祝绒、秦领主……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他的思念和悲伤一起蔓延,将他淹没,他在其中窒息。
而他们走到了边界,羚跃看了石头的摆放,确认没有问题。
即将转身回返的时候,泽息深深向前望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全身蒙着黑布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全身蒙着黑布的丑东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秦知襄拨开了茂密的高草丛,走了进来,她满身的灰尘,头发毛躁,脸上是深深浅浅的泥道道。
她看到羚跃和泽息,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们回来了!”
她身后的草有了更大的动静。
一个又一个。
精灵、魅魔、血族,最后是巨人。
秦知襄率领着一支伤员无数,却斗志昂扬的队伍回来了。
祝绒走在最后,和巨人在一起。
泽息呆楞了很久,他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
泽息奋力地扑到了祝绒的怀里,祝绒将他抱住,轻柔地安抚他:“回来了,回来了啊……”
泽息在熟悉的怀抱中得到了喘息,他忽然想到了刚刚还在思索的问题。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路萍正在服装厂里,最近精灵们设计了新的“异兽”服装,其中需要新的布料。
之前和她们合作的两家布料厂没有这种布,路萍将采购的工作委托给了主管石杏。
但之前的两家合作商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订单,两家服装厂的老板找了路萍,承诺愿意为了精灵服装厂开发新的布料。
精灵服装厂生意红火,每月买布料都很多,并且结款很快,而路总性格相当和善,虽然也会讨价还价,但从不拿架子,也不会暗示要回扣什么的。
秦总和路总年纪不大,但很奇妙,她们身上带着老一辈创业者的朴素劲,同时又不失年轻人的新时代感。
她们从不参加布料厂邀请的酒局,也不接受他们的昂贵礼物。
她们只是在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肉眼可见,只要布料厂品质在线,价格实诚,她们的单子就会源源不断。
和精灵服装厂合作,对那两家服装厂来说,是很舒服的事情。
现在,这两家服装厂超过一半的订单都是路总下的。
而精灵服装的品牌越来越响亮了,两家布料厂悄悄评估过,只要维护好和精灵服装厂这边的生意,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再上一层楼。
因此,他们不愿意再多一家竞争者。
那两家布料厂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路总需要的新布料。
路萍不想等这么久,但对方态度极为诚恳,做新布料的机器都采购回来了。
毕竟是老合作商了,路萍最终决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她说好了,只能一个月,她等不了太久。
在布料厂研究新布料的时候,石杏也在查找新的厂家,这样,就算一个月时间到了,而老合作商没有成果的话,路萍这边也不受影响。
但路萍小看了她现在的影响力,那两家布料厂十分重视她的单子,加班加点地研究新料子。
在一个月期限到来之前,他们便完成了新布料的研发。
石杏已经带厂里的老师傅去检查过了,布料是满足他们要求的。
今天路萍带着石杏,去了厂里签订合同。
布料厂的诚意很足,两家布料厂老板都来了,他们已经私下把订单量分了分,价格也定的很合适,并没有把采购新机器的成本加到价格上来。
路萍很满意。
她现在已经懂得了很多技巧。
在对方把诚意奉上来的时候,其实你也应该献上一点对方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礼尚往来。
路萍表示,之后仍然只有他们两家合作商,下次再需要新布料的话,会提前联系他们,在他们做不了的时候,才会去寻找新的合作商。
她没给什么实际的好处,但这个承诺,已经足够让合作商高兴的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商人满脸笑容,真诚地感谢了路萍,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牢牢抓住精灵服装厂的机会。
路萍签完字之后,合同一式三份,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老练地和对方说着一些热情又客套的话,在这个环节,路萍思维有些发散。
她看向了周围,感觉自己脑子里杂乱,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看向了门口,会议室门口是大厅,几个女孩合力抬过来一块展览版,上面挂上了最新的布料。
路萍看到了上面有一块明亮的黄色。
路萍安静地盯着那块布料,她的心情十分平和,自然而然地,就像是湖面上跳出一尾青灰的小鱼一样,她想,知襄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然后,路萍在自己繁杂的头绪中,找到了那根关键。
哦,路萍明白了。
原来我是想知襄了啊。
但她脸上并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习惯了想念她。
合作商走过来了,五十多岁的男人殷勤地来询问路萍要不要吃点饮料。
路萍去和他寒暄了,那尾小鱼从水面跃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但它潜藏在水中,不时地跃出来,荡起的水纹连绵不绝。
终于忙完了这些事,路萍上车后,关上车门,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了路萍的脸。
路萍平淡地看向车窗外,脸上没有了表情。
最近路总经常这样,石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秦总不在。
秦总去哪里了?
石杏不知道。
石杏也曾好奇过,她在想,那么大的厂子,那么大的生意,就路总一个人打理,路总是不高兴了吗?
石杏很感激秦总,是秦总把她招过来的。
因为秦总,石杏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而路总也是很好的人,石杏不想让她们有隔阂。
因此,石杏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总,问她秦总去做什么了?
石杏想好了,如果路总不满的话,石杏就会好好地劝劝她。
但是石杏问了,而路总脸上露出了石杏无法理解的表情。
路萍说:“她去做一些很重要、很厉害、很伟大的事情了。”
这不像是不满。
石杏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石杏记得当时路总的那个表情,很奇特,但石杏觉得有点熟悉。
直到有一天,石杏在镜子前洗漱,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的女儿在读大学,因为石杏现在有钱了,女儿大学最终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女儿电话里兴奋地说,老师给了她一个项目的好机会。
但是需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女儿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理想。
石杏的心提了起来,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但又为了她的理想感到了骄傲。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石杏最后慢慢说:“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妈有钱。”
挂了电话后,石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呆住了。
那是什么表情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奇异的,和那天的路总对上了。
石杏之后不再担心秦总和路总的感情,她已经明白了,能让路总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么,于路总而言,秦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那么,秦总远行了,路总更加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事情。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石杏没有打扰路萍的安宁。
车内陷入了一片静谧。
这时候,路萍的手机响了。
路萍将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壳有些不服帖,因为手机壳里塞了一块钱。
路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果林里办公室的座机。
办公室里有两台座机,是建房后安上的。路萍和杜辛时常外出,他们担心精灵那边会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