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丢弃, 那应该没问题。
只是为什么掩盖措施不充分?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
现在情况很乱, 秦知襄也无从得知。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秦知襄不内耗去猜测一些不祥的可能性。
“出发!”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回去的路程很顺利。
亚赫大陆的兽类很敏锐,能分辨出最近的情况不对, 它们自觉地远离,将纷争留给了智慧种族。
秦知襄估算着时间,已经是神诞日之后第13天了。
这个时间, 远的那些城邦的逃亡者,都逃到了人鱼或者黑暗精灵那里。
而奔向精灵族地的,应该也已经接近了。
果然,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秦知襄便遇到了一小队逃亡者。
这一队逃亡者有三十多个,看起来都很瘦,也很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他们注意到前方秦知襄这一队的时候,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领头的血族看清了秦知襄的脸之后,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惊喜地大喊:“秦领主!”
秦知襄没认出来这是谁。
她去过几个血族的酒馆,但酒馆内灯光昏暗,她并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
秦知襄快跑着迎过去:“你们是哪里来的?”
领头的血族回答:“摩多城。”
摩多城!
蝎兰城旁边的城邦,秦知襄牢牢记得维宁,她向亚拉承诺过,维宁会过来的。
但队伍里没有维宁,也没有一个精灵。
这不对劲,炸城门的小队里有很多精灵,他们应该就在逃亡者队伍里才正常。
这支小队汇合进秦知襄的队伍中,一边赶路,那个血族一边向秦知襄汇报了情况。
“我们逃出了城,那时候很顺利。”
维宁做好了准备,偷了客人的刀,还提前磨好了匕首。行动开始的时候,维宁带着血族迅速冲出酒馆,杀死了几个士兵,抢到了他们的武器,使之后的行动更加顺利。
维宁带着魅魔到了城门,巫族和巨人已经到了,他们与炸城门的血族和精灵们汇合。
那时候他们状态非常好,没有一个伤员,还有一辆卡车,上面还有武器和物资。
“但是继续逃下去,我们就遇到了一些问题。”
“我们遇到了蝎兰城的逃亡者们。”
如果逃往精灵族地的话,蝎兰城的路线确实和摩多城重叠。
但秦知襄有些不明白:“蝎兰城不应该逃往黑山吗?”
按照原定计划,蝎兰城和另外一座城邦的逃亡者们应该逃往黑山暂避。
“因为有伤员。”血族回答:“很重的伤员,黑山救不了她。”
秦知襄理解了,她的心提起来,血族继续说了下去:“原本我们身后是没有追兵的,但是遇到了蝎兰城的同胞之后,追兵多了很多。”
“蝎兰城的追兵很凶猛,顽固地追着我们,根本甩不掉。”
“逃跑的时候,我们有过交流,我知道原因。”一个魅魔插话:“皇帝死了。”
“一个精灵把皇帝杀死了,用一个古怪的东西射击。”魅魔挠挠头:“但我不记得那个精灵的名字了,当时太乱了,一直在逃跑。”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具体情况我们没有来得及说,总归就是皇帝死了,蝎兰城的士兵疯了一样追着他们。”
“刚开始追兵没赶上,但是后来追兵动用了城里所有的长马,追过来了。”
“卡车很好,”血族说:“坐着很舒服,很安全,但是声音太大了,我们没时间掩盖所有的痕迹,追兵还是追过来了。”
长马在森林中比卡车有优势得多。
“我们有两辆卡车,还有一辆小车。”血族说。
这个情况秦知襄是知道的,蝎兰城一辆车,摩多城一辆车,还有天蓝蓝无法开过河的越野车,他们相遇了。
而三辆车发出的动静更大,在逃亡初期,刚进森林的时候,追兵丢失了他们的行迹。
但反应过来之后,追兵还是找到了他们。
与其他城邦不同,蝎兰城和摩多城的士兵被皇帝之死刺激着,爆发了极大的战力。
他们的逃亡很难。
秦知襄估算了一下这里和摩多城的距离,他们已经逃了大半路程了。
“我们只能丢弃了两辆车,”血族说:“那个很厉害的精灵小女孩说,油不够了,那两辆车上的油全被转移到最后一辆卡车上。”
“其实不开车最好,声音实在太大了,但是我们有很多伤员,不开车,伤员就没有办法带走了。”
“为了掩护带着伤员的卡车先走,巨人们分头行动,他们一边向各个方向逃,一边发出噪声,让追兵找不到车的声音。”
“追兵实在太多了,”血族抽抽鼻子:“接应我们的精灵全都去引走追兵了。”
所以这个队伍里没有一个精灵。
而蝎兰城和摩多城的逃亡者们分成了两支队伍,减少动静,继续前进。
“维宁带着我们继续走。”
“维宁说了,只要穿过这个森林,再绕过两个村庄,我们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
维宁说的没错,只要出了森林,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靠近精灵族地的那个森林,里面有接应。
其实这里已经离胜利很近了。
“但追兵又来了。”血族说:“追兵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维宁说不对劲,蝎兰城和摩多城的追兵明明已经被引走了,这次的追兵应该是其他城邦的,他们追丢了他们城邦里的逃亡者,但是找到了我们。”
“维宁说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
“他说,这里离精灵族地不远了,如果被跟过去,会给大家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血族停顿了一下:“维宁走了。”
血族低下头:“维宁把所有成年的血族带走了,一共二十四个。其实我也应该走的,我上个月成年了。”
“但是维宁说,我还是个孩子。”
“他让我带着大家继续逃走了。”
“维宁他们离开之后,我们确实没有遇到追兵,我觉得维宁成功了,他把追兵引走了。”
秦知襄停下来,她转身看向小血族所说的维宁所逃往的方向,那里与精灵族地的位置截然相反。
在即将抵达胜利的时候,维宁选择了远离。
秦知襄的心情无比沉重。
她惦记着小血族所说的蝎兰城出来的重伤员,惦记着维宁那一支小队的最终命运。
但她只能向前走。
“先回去。”她说:“我会把你们安置好。”
秦知襄对这里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他们走了近路,迅速靠近了接应处。
接应处现在很繁忙。
第一小组的组长送抵达的逃亡者们回去了,第三小组的组长是个治疗精灵,正在医疗帐篷里,没有出来。
只能由第二小组的组长对秦知襄进行了汇报:“昨天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到了。”
“伤员很多,天蓝蓝开着卡车送过来的,伤口处理得还不错,再次处理后,大部分伤员已经送回去了。”
“但雪卷……”第二小组的组长顿了顿:“她还没醒。”
雪卷的状态太严重了。她没有被送回去,现在正在医疗帐篷里,隔着帐篷上透明的塑料布小窗,秦知襄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雪卷。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胳膊和脚上都插入了输液管。
秦知襄深深注视着她,雪卷从来没有那么安静过,她总是很吵闹,总是能说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俏皮话,然后被羚翘或者其他稳重的精灵批评几句。
但这并没有打消雪卷与生俱来的特殊幽默感。
她总是笑嘻嘻的,而现在,她安静的、沉默地躺着。
秦知襄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刚刚组长汇报的情况,很多城邦的逃亡者们都赶到了。
而根据各类消息,贝林城和白崖城也及时逃离了。
除了蝎兰城和摩多城,其他几个城邦都很顺利。
从逃亡者的数量上来说,这是一场成功的行动。
但她看到了眼前的雪卷,想到了毅然去了反方向的维宁,想到了路上其他人告诉她的魅魔芬克……
她想到了那些已经知道名字的牺牲者,也想到了那些她还没能知道名字的。
很多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已经抵达终点,他们相拥而泣,为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落泪。
而有些,安静地躺在森林中,或者随着火药的亮光消失了。
秦知襄的心被揪起来一样的疼。
她所受的教育,使 她认为每条性命都珍贵。
而她所领导的活动,造成了生命的牺牲。
善良的人更容易将一切过错怪罪于自己。
她捂住了心脏,感受到了无尽的痛楚,眼睛极致酸痛,她克制着自己,不在大家面前落下泪来。
“秦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