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我都对彼此的存在很清楚了。
而敌人的数量远超他们, 武力方面的优势也已经消失。
大家都对之后战事有了心理预期——不好打,很难赢。
但不管如何,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总要试试的。
现在族地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事做准备, 既然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也没有必要再特意遮掩声音了。
六哥买到了几台大型挖掘机, 天蓝蓝带着机械组, 在最外层防护墙外挖沟。
按照祝绒的意见, 他们应该挖三道壕沟,最外层应该挖得深一些, 然后引来河水, 阻拦敌人。
然后,再埋一圈地雷。
最后一圈的壕沟, 让战士们驻守,准备向敌人投掷火药。
如果不幸敌人攻克了这三道防线, 那么, 还有两道防护墙。
这仗难打,但能打。
几台挖掘机同时工作,巨人站在挖掘机旁边,清理泥土, 并且运输汽油。
而路萍在采购药物, 如果打起来了,肯定需要大量药物,路萍需要提前采购好。
药店的药物是限量的, 路萍之前是用秦知襄、杜辛和六哥的身份证换着地方买的。
但是最近,她找到了一家小药店,店主是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总是躺在椅子上睡觉,但是挺有办法,能够不限量地买来各种药物。
杜辛急得团团转,但他现在做不到什么了,他从自己账户提取了大量的钱,这些钱全都用来准备这场战争。
六哥现在特别忙,他在买各种武器,还有铠甲之类的装备。
也因此,药物的事,路萍没麻烦他,自己就解决了。
羚望负责这些事情,在做积极的迎战准备,而亚拉在做一些消极的准备。
亚拉的新生命组里有三十多个幼崽,孩子们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基本摆脱了在城邦中求生时的胆怯。
孩子们每天都能喝到一杯奶,小一些的能喝两杯。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专属奶瓶,亚拉和组员们心灵手巧,给每个孩子编织了一条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将奶瓶挂在胸前。
不喝奶的时候,奶瓶还能用来喝水。
这个奶瓶给了孩子们很大的安全感。
而大人们的迎战状态并没有让孩子们畏惧,他们挂着奶瓶跑来跑去,并没有意识到,又到了一个致命的时刻。
亚拉微笑着看着孩子们,她已经和羚望提过了,也得到了羚望的同意。
等到战事开始了,亚拉将会把孩子们送到秦领主的果园里。
如果胜利了,孩子们就回来,如果没有胜利……
那么孩子们可以相互陪伴着长大。
秦面包一无所知,她气宇轩昂地带着小朋友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秦知襄沉默着忙碌,她不知道绿人皇帝在等什么,明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那么,他在等什么?
等火药生产出更多?
还是在等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知襄看向了远方,而跨域了重重高山,层层草木,城墙上,她的仇敌同样地望向了这个方向。
他们看不到彼此,却已然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并且盼望着对方的死亡。
维宁还在外面,但他派了人回来汇报情况。
“维宁已经到第三个村庄了,”回来的血族说:“情况很好。”
“在我们抵达之前,那八个村民就已经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附近村庄很多人都去参拜了他们的神灵赐物。”
“那八个村民说维宁快死了,他们确实认为维宁活不成了,现在维宁再次出现,对村民们来说,是很有冲击的事情。”
“很多村民非要跪在地上,向维宁祈祷,他们认为是创世神救了维宁,那么维宁也有了神力。”
这个血族对神使小队的工作很了解,他真心实意地说:“维宁真的很会扮演,村民们更狂热了。”
“维宁说,由于创世神大人拯救了自己的子女,伪神所遗留下的那些愚昧的信徒,将会对创世神大人所在的地方发起袭击。”
“村民们说,如果伪神的信徒真的敢发起攻击,那么,他们作为真神的信徒,同样会守护自己的神灵。”
“维宁让我回来,一是汇报情况,二是让我来取很多武器,那几个村庄的村民已经很忠诚了,愿意为创世神而战,他们需要武器。”
秦知襄安静听着这些内容。
她在想,如果村民们真的动手了,他们面对士兵,其实是没有胜算的。
可要是到了最后关头,谁都没有办法。
她只能叮嘱:“武器可以给,但让村民先不要动手,等到真的打起来了再说。”
事已至此,秦知襄仍然没有绝望。
既然绿人皇帝迟迟没有行动,那么,他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么,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
而在摩多城内,皇帝想好了一些事情。
他终于走出了摩多城,坐上了小船,再次抵达了蝎兰城。
一踏上蝎兰城的黑色石板路,皇帝便感到了头痛,这不对劲,他已经转世了,而他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他有一个崭新的、没有任何缺口的大脑,那么现在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的灵魂受损了吗?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灵魂的缺口才能补足?
皇帝静默着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了上一次被击杀的地方,风从城门吹过来。
城墙的缺口还没有补足,带着河上湿润腥味气息的风吹进来,吹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无法自抑地回忆起那一刻。
同样的一阵风吹起,然后便是极致疼痛的黑暗。
为什么有那阵风,他不知道,但现在想来,那阵风,也许是对于“我不后悔”的惩罚。
皇帝闭上了眼睛。
这阵风让他做了决定。
他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也许这是一条歧路,也许这是一条错路。
但他既然走了,便会继续走下去,他将会粉碎这条路上的所有石头,直至走到连神灵都无法撬动的终点。
“是时候了。”年轻的皇帝在潮湿的风中说。
风从周围侍卫的肩膀吹进来,将皇帝的头发吹在他年轻的脸上。
而他的眸光沧桑黑沉,他再次看向了远方:“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出发。”
羚跃和明枭的感情很好,他每天都给明枭喂食,每次,明枭从羚跃手中吃食物,都更为香甜。
而羚跃给明枭下达的任务,明枭都执行得很好。
在杜辛的要求下,每隔一天,都有一只明枭飞出去,带着摄像机拍摄附近的情况。
有一只明枭会飞得久一些,它很强壮,能飞到很高的位置,因此,它的摄像机里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每次明枭带回了摄像机,杜辛都会带回去,查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有需要汇报的情况,他再去找秦知襄。
最近摄像机里一切正常,杜辛也没有因此而去找过秦知襄。
又有一只明枭回来了,它长长地鸣叫一声,停驻在羚跃所居住的房子上。
羚跃今天去巡逻了,另一个精灵走过来,摸了摸明枭的头,将摄像机取下来,精灵带着明枭去吃饭了,摄影机被血族送到了杜辛的办公室。
杜辛一边忙着族地的事,一边忙中抽空写游戏的剧情线。
由于精神紧绷,他十分亢奋,写的剧情跌宕起伏。
大逃亡的剧情线即将收尾。
血族敲门进来了,杜辛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向血族道谢后接过相机。
他有些累了,于是将摄像机的卡拔下来插进电脑后,直接点击了倍速播放,手没有放在鼠标上,杜辛伸了个懒腰,和往常一样看着。
片刻后,正在旁边病房里给病人换纱布的羚翘听到了来自办公室的杜辛的尖叫。
羚翘手下的病人被吓得抖了一下,羚翘手里消毒棉签涂抹歪了。
羚翘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她和病人同时向外看去,只看到杜辛如同疯了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他穿着时常穿的那件宝蓝色睡衣,脚下的拖鞋跑丢了一只,狼狈地跑向了精灵族地。
羚翘情不自禁,再次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杜辛已经跑进界门了,里面的声音羚翘听不见了。
她不管杜辛了,继续给病人清理伤口。
她稳重地叮嘱着注意事项,让病人明天同一时间再来换药。
而她现在看不到的族地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杜辛疯狂地跑了进去,他仅剩的一只拖鞋又跑丢了。
于是,他赤脚跑进了精灵族地,站在精灵族地入口处,他气喘吁吁,目光所及之处,大家都在忙碌。
忙着做饭,忙着干活。
房子建得很好,房子外有晾衣绳,上面挂了很多同款的衣服,在风中飘摇。
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他闻到了咖喱土豆的香味,还有香蕉的味道。
祝绒很喜欢香蕉,她提议了香蕉面汤,很香甜,是唯一被采纳的祝绒菜式。幼崽们围着厨房跑来跑去,他们不被允许靠近厨房,怕里面的火烫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