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当初收留在山神庙里的小家伙都长大产崽, 连这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还从种植她们的林子里莫名其妙跑出去, 他和树祖都给忘了。
云垚见此事已了, 就说:“我要去极洲啦。”
梦璃过来道:“阿垚,谢谢你。”
她是真没想到,云垚这样出身高门且天赋卓绝的修士竟能真心为满足她的心愿, 尽心尽力至此。
即便那是仙门的任务,但云垚的用心梦璃看在眼里,遂十分感激。
以后她再也不觉得云垚是受家庇护才有此成就, 以云垚的心性悟性,没有家族庇护肯定也很厉害。
云垚认真说:“你转修神道也好, 以你的心性, 想要修炼到明心见性有些为难你了。”修神道虽然要受山君管控且终身无法逾越, 但能活得久一些。
梦璃:“……呵呵, 谢谢你哈。”
等云垚离开后,梦璃跟山君、树祖禀告过,便很安分地钻进一个小小的石庙里,守着生母神魂
树祖握着玉简,忽然道:“人族又要起争执了?”
山君说:“到时候你告诉他们, 我闭关了。”
他可不想被喊出来帮哪一方做主,然后被迫去跟那些人族争夺对峙。
在人族眼里,山神一类精怪与妖族无异,可在他们自己看来,差别可大了。
再者,他已经与天地同寿,犯不着再去受那些罪。
“好。”树祖慢吞吞地:“那我也闭关好了。”
山君:“……你还是尽快飞升吧,届时大道还不知要如何变动呢。”
树祖还是慢吞吞地:“也是哦。”
而此时,云垚已经顺利抵达极洲地域。
极洲位处极地,有层层冰雪覆盖。
中洲、荒洲、西洲、南洲与极洲并称五洲,中洲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凡尘百姓没有选择且不提,至少是修士都更喜欢待在中洲。
西洲是佛门所在,南洲灵气稀薄少有修士、多是凡人,而荒洲便是魔域所在,更为贫瘠寂寥。
可这几洲资源再如何稀薄,也有修士看顾,人族得以繁衍发展,而极洲苦寒几乎没有人烟,连修士都不乐意长待。
因而极洲并没有成形的城池,准确地说连村落都没有。
不过云垚对此地不陌生,云思和霜华真人带着她过来体验过极昼变化,云燚也因为灵根的关系过来悟道过。
云家还因此在极洲上设下过简易居舍。
居舍内层是云思随手炼制的精舍小筑,外层被云燚附上了厚厚冰层,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小小冰宫。
而如今,这座居舍已经成了极洲生灵的巢穴。
云家人离开时,没有将居舍一并带走,也是因为这些小东西。
那会儿刚来时,云垚问起为什么小动物看到她就跑,云思和霜华真人便特意收敛气息,还在居舍外特意放了些捕捞的海鱼,引来许多生灵逗留。
云垚记得小时候,她还抓住过一头极洲白熊做代步。
不过这会儿在居舍栖息的,更多是雪貂、雪狐、冰蛇这些小东西,偶尔还有鸟类临时降落,倒是少见白熊。
云垚进去后看这些小东西把各个角落都占据了,生活得挺好,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别处。
她在这白茫茫的全是冰层覆盖的地界走了许久。
走着走着,身旁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敖旻太子。”云垚特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前行。
北海离极洲很近,敖旻察觉到她特意过来,并不奇怪。
反倒是敖旻十分好奇:“你来这里是为了修行?”
偶尔会有修士过来极洲苦修一阵,然后没多久便因为不耐极洲贫苦而离开了。
不是没有人想过来此地传过道,但在这里传道比去魔域度化妖邪还要艰难,逐渐地没人再做这样的事,连偶尔误入的凡人也会被修士特意送离。
但敖旻记得云垚是雷灵根,来地方自讨苦吃做什么?
云垚说:“我来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云垚十分坦白:“找到一个人,完成他的一个嘱托。”
敖旻微微扬眉,而后说:“那你完成我的嘱托好了。”
云垚看一眼敖旻,强调:“是找到一个人。”
敖旻:“……”
他微微一笑:“人族愈发傲慢了。”
云垚说:“这跟傲慢有什么关系,只是任务要求而已,我上一个任务还是找到一个妖完成对方心愿呢。”
敖旻便说:“这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族,偏偏给你设下这样的任务,不会是在故意为难你吧?”
云垚:“既然任务是这样,那就一定能找到。”
“若找不到呢?”
云垚:“那就等到有人来为止。”
敖旻便沉默下来,等跟着云垚走了一路,便又问:“你怎么不直接用神识寻人?”
云垚一脸深沉:“我总觉得这次的任务对象不会简单,贸然用神识会冒犯到对方。”
敖旻哈哈一笑:“你还会担心冒犯他人?”
“我当然会啊。”
“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对龙族如何尊重?”
云垚说:“是你们习惯了别人伏小做低,才会把平常对待当作冒犯,我从来没有主动不尊重过你们。”
敖旻不置可否:“是么?”
云垚顿住脚,转身认真地对敖旻说:“敖旻太子,你是想跟我比斗吗?”
“为何这么说?”敖旻矢口否认,并倒打一耙:“莫非你想寻机对我动手?”
“我是剑修,哪怕你极力隐藏,也能感觉到你心底的战意,只是你这龙好奇怪,想打但又不说,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念念叨叨阴阳怪气的。”云垚颇为不解:“跟你外表好不符啊。”
敖旻:“……你这就是冒犯了。”
云垚便道:“你没有此意,我胡乱说才叫冒犯,我说的是事实怎么能算冒犯呢。”
她拿出剑:“没找到人,我恰好有空,想打就打个痛快吧。”
敖旻看看云垚手里的剑,道:“不愧是人族,修为进益的真快。”
龙族生而强大且寿命漫长,但修为长进并不算快,随着时间慢慢增长,他们便会被一些格外受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超越。
犹记得初见时,云垚稚气未脱,虽然努力保持着仙门管事的威严,但在敖旻等真龙眼里,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那会儿别说他和敖瑾,敖昭等龙也没把云垚放在眼里,客气不过是给她背后的太仪仙门几分薄面。
但如今才不过几年,龙族睡一觉的功夫,云垚已经成长至此,连敖旻也需要仔细估量了。
敖旻的气势一时升起又一时压制,像被风吹的火苗一般,反复变化,片刻后他在云垚莫名的目光下放下手道:“这次就算了。”
说罢他慢慢朝海中走去,彻底落海前还说:“若得空,来我北海龙宫一聚。”
奇奇怪怪的,云垚嘀咕:“才不去呢,又不熟。”
北海偏远,漫说与太仪仙门交情平平,他们甚至与其他龙族来往也不算密切。
也就是上回南海宝会,敖旻突然现身,仙门才开始与北海有了联系。
云垚可不想去北海龙宫玩。
她又寻了一阵,仍没能如愿找到人,按理说此地虽然人烟稀少,可也不至于找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
实在奇怪。
一直到好几天后,云垚终于在极洲一处地界,看到有人随意将一个茅草凌乱的破旧蒲团扔在地上,而后就这么坐在蒲团上,凿冰垂钓。
她立刻哒哒哒跑过去。
对方很不满:“你把我的鱼吓跑了。”
云垚:“你不要乱说,我根本没发出声音。”
“哼,明明声如雷响。”
云垚:“那是你能听到,鱼才听不到呢。”而后就凑在旁边看。
看了片刻,她也拿出一根鱼竿来。
“喂!”垂钓者不悦:“这可是我打的洞,你去别处。”
“我去别处怎么赢你呢?到时候你找借口怎么办?”不过这洞口确实有点小,云垚那剑画了一个圈。
冰层上的洞口外围便被切了一圈,一道雷光闪过后,这一圈被切出来的冰环眨眼间便消融不见。
洞口一下扩打许多。
云垚:“这样不就好了?”
“赢我?笑话,你一个小孩岂能赢得了我?”那人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比了?”
云垚已经拿出椅子、茶几,按着方位摆放好,才舒舒服服坐下垂钓。
她理直气壮:“因为我找你有事啊,你肯定不会答应我。”
“你知道就好,我正忙着没工夫搭理你。”
云垚:“所以啊,我们比一场,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我。”
“我凭什么答应这比赛?”
“可你在这里这么久,什么也没钓到啊,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垂钓是一种心情,怎么能说浪费?”
云垚兀自道:“总之待会儿谁钓上来的东西更大,谁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