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现在收徒,但事实上这弟子早就跟着山庄修行,是确认对方修行有成,能担得起接任山庄重任,山庄这才举办正式收徒仪式,广而告之。
因而这位传承者修为并不弱。
对方点头应下,只是跟云垚打完招呼,目光却直接掠过虞清、苏清音、姜乐几人,着重在裴晏和穆寒山身上看了眼。
虞清微微扬眉,没有说话。
等云垚一行被山庄的人请到一处院子休息后,虞清把早早过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那位山庄传人轩辕极,出身此间地界的国家皇室。”
修士明面上不参与人间朝代分分合合,唯有大灾大难之际才会出手,但身处陆地的修士怎么可能完全避开人间势力。
许多大门派都会在背后选择国家支持。
太仪仙门不论主动还是被动,都彻底杜绝了这些纷争,因而在凡尘界名声不显。
很明显,那位出身皇室的霸刀传人没把他们仙门放在眼里。
眼力也差,只懂看外表展露出的实力。
云垚毫不客气批判:“怪不得身上带着坏毛病。”
某些深植骨子里的习性是难以掩盖的,比如对方待客时的客气只浮于表面。
霸刀山庄选择这名传人,究竟是看重其天资还是出身,亦或者两者皆有,大家不得而知。
但若这名传人的性子不改一改,只怕山庄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要付诸一旦。
不过大家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很有大门派弟子的气度,并未计较此事。
至少翌日收徒大典正式开始时,太仪仙门的弟子并未借此发难。
特意邀约大家过来参观收徒仪式,当然不只是看收徒的那一刻,弟子展示实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因而轩辕极拜师前,先要面临各方势力前来贺礼的小辈弟子的挑战。
这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其他势力小辈弟子的考验。
大多数挑战者都是以和为贵、点到为止,却也有山庄的竞争者过来故意找茬,这时就要看轩辕极能不能担得起重任了。
云垚旁观几场后,便对跟轩辕极对战的事没了兴致,“此人路数对我无益,让穆寒山跟苏清音过去对练更合适。”
穆寒山走的是跟轩辕极一样大开大合、霸道无双的路子,交手能跟对方有个比较。
而苏清音的路数跟轩辕极恰好相反,双方一刚一柔属于相互克制,若是对练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于其他人都是花招百出的路数,轩辕极不是他们对手,上台意义不大。
穆寒山点点头,抽出法器做好了上台挑战的准备,苏清音却没有反应。
“苏师妹?”云垚喊了一声,苏清音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好,我待会儿上台请教。”
云垚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怎么魂不守舍的?要是有心事,还是别去了。”
苏清音却摇了摇头,坚决道:“我要去试试。”
做出那么多努力、改变了那么多事情,一定是有用的。
不要想那么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好。
等轮到太仪仙门的人请教,穆寒山率先上台,与轩辕极交手几招,彼此明晰实力后,便利落下台。
而后是苏清音。
苏清音既兴奋又紧张。
前世她只是内门弟子,又因性子平和,一直留在仙门中直到出事也未曾外出。
苏清音没听过霸刀山庄也没听过轩辕极此人,这种未知让她感到不安。
但如果能借机展示自己的实力,是不是能离前世的命运又远一步?
她已经借灵泉精纯的水灵力顺利筑基,她一定可以的。
“轩辕道友,请。”
轩辕极金火灵根,配合霸道无双的刀法,每一刀每一式都会带上灼热气浪,他的招数又是一上来就以威猛之势对敌。
以至于一开始苏清音就处于下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坚持不祭出那水珠法宝,只用剑法对敌。
可她剑法实在平平,不仅因为她的本命法器并非剑,也因她的心性就跟剑不匹配,发挥不出剑法的精妙之处。
几招后,苏清音刚要施展法术,却忽然面色一变气息不稳,轩辕极见状故意放水,而后退开一步说:“承让。”
等苏清音下台,云垚不免不满:“你在干嘛?”
大家不会在这种时候要轩辕极的强,但也不能输得难看啊。
苏清音小声道:“我运功不小心出了岔子。”
云垚简直恨铁不成钢:“你都筑基了还能出这种纰漏。”
运功出岔子那是低阶的炼气修士才会犯的错误。
苏清音愈发垂头不语。
看得台上的轩辕极都心有不忍,说:“云道友,何必对同门如此苛刻?”
这毕竟是在别人山庄里,所以云垚只说:“这是我们仙门的事,管好你自己吧。”
对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她没有直接教训对方,很克制、礼貌了。
轩辕极面色不大好地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等所有人对轩辕极的实力有所认可后,轩辕极才在众目睽睽下对庄主磕头敬茶,拜师礼成。
之后方才那片擂台并未撤离,而是成了年轻弟子的游乐场。
凡是对自己有信心的都可上台接受他人考验。
云垚率先上去,对同等势力的几个大门派弟子道:“太仪仙门云垚,请赐教。”
可不能让大家对仙门的印象停留在苏清音的表现上。
第21章
一名小女修惊叹地看着台上:“她的剑法好厉害啊。”
年轻弟子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见有人上台,便纷纷应战。
云垚两刻钟的功夫连胜数人。
虽每一次对决时用的招式不多,但只从几招就能把人逼退落台便足以让人察觉出那简练的剑招中精妙之处。
“她不是剑法厉害,是身具剑意。”一名长者纠正身侧惊叹的晚辈:“她是剑修。”
同时,霸刀山庄庄主也在指点轩辕极:“用剑和剑修是两个概念,刀也一样,若不得刀中真意,顶多是个寻常刀客,算不得刀修。”
轩辕极目光专注地盯着擂台,“弟子知道。”
先前是他小看了这些门派修士。
轩辕极自小力大无穷、天赋极佳,十岁出头就能打败过来王府保护他的侍卫,后来被霸刀山庄看中,踏入修士世界,也是一骑绝尘碾压其他同门。
这不免令他年幼时就具备的骄矜自负无限放大,如今见识到其他年轻修士的优秀之处,他才算稳重几分。
不过这些修行中的男子怎么如此没用,连个小女孩都打不过。
就在轩辕极急得想再上场时,一名负剑少年飞上擂台。
“是万剑宗弟子。”观望者顿时大喜,“这下热闹了。”
这人此前并没上台挑战过轩辕极,云垚不认识他。
但各家弟子出门历练前,都会认一认其他门派势力的标志,只看剑鞘外的纹路,云垚也能看出对方师承,心底慎重了几分。
万剑宗只听名字便知道,这是一个专修剑道的门派,事实也是如此,各大势力中剑修最多的便是万剑宗,其次是青云观。
太仪仙门并不以剑修闻名,只看太仪仙门所在,便知仙门长处在阵法和炼器。
因而大家即便先见识了云垚的剑法,心底却偏向万剑宗的弟子,谁家的剑道传承能比得上万剑宗呢。
知道对方是劲敌,云垚却没有小心试探,等对方拔出剑,便抬手一剑挥去,攻势猛烈、毫不留情。
万剑宗弟子不怒反喜,眼底燃起凛冽战意,他同样挥出至刚至强的一剑,显然是只攻不守。
真正的剑修是不会踌躇,更不会有忐忑、担忧的试探之举。
只一剑,这两名少年剑修便都认可了对方持剑的资格。
其后两人越战越快,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坠入地面,眨眼间便过了不下百招。
“那名万剑宗弟子与云师妹的剑法倒有相类之处。”太仪仙门的小弟子都紧张地盯着擂台,几名押后的师兄师姐放松些,还有心情议论起来。
却见与云垚最相熟的司皓只是沉默地看着擂台,不曾言语,另两名师兄师姐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万剑宗的弟子跟云垚一样,都是走一招制敌的路子,剑法精妙简练,但两个剑招简练的人却能瞬间对决百招,可见只以剑法看,双方不相伯仲。
再这么比下去,只能比剑招以外的东西。
事实也如此,台上两人都意识到仅凭剑招无法打败对手,不约而同提升气势,再次出手时,两人挥出的剑气都附带了更凛冽危险的东西。
“剑意!”
一名长者惊叹:“不愧是万剑宗,不愧是太仪仙门。”
其他门派里炼气期弟子能把剑招练好已经不容易了,但这两人不但练出剑气,连剑意都领悟出来了。
少年英才啊。
万剑宗弟子的剑意是“战”,一往无前、无可匹敌的战意。
而云垚的剑意反而一改此前剑气中的杀性锐意,显得更中正平和,也更宽广宏大。
但这只是外人眼中看到的景象。
此时此刻,不提二人师承背景,只看这剑意表象,几乎所有小辈弟子都认为万剑宗弟子的剑意更胜一筹。
可事实是,身处其中的万剑宗弟子在面临剑意的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那剑意看似不带丝毫煞气、狠厉,却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且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居然将他浑身燃起的战意的给压制到熄灭了。
片刻后,两道剑意先后消失,云垚持剑立在原地:“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