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燚还是那个态度:“没有。”
“那余党呢?这些魔修来自魔域哪一方势力?”长老急切道:“你直接一五一十说明白啊。”
云燚稍稍展开:“阴九幽、血煞老魔、人屠……都是当年灭魔事件里的逃脱者。”
说完了。
“……”
长老们无奈, 随即看向司皓、白虹、叶辰这三名大弟子:“究竟怎么回事?”
司皓沉默不语,白虹、叶辰对视一眼, 又尴尬一笑:“此次我们全程只躲在苏师妹的洞天中, 亦不知内情。”
长老:“……”这群不中用的。
直到这时, 云垚才特地上前一步, 骄傲地说:“没错,是我发现林霜行事异常,继而戳破了魔修的阴谋。”
又看一眼身后其他几名真传弟子道:“我们还共同抵抗魔修,一直等到叔叔赶来呢。”
除苏清音以外的几名真传弟子顿时与有荣焉状。
直到云燚一个眼神扫过去,又立时收敛情绪, 眼观鼻口做出谦虚的姿态。
掌门轻咳一声,问:“林霜人呢?”
“在这里。”司皓取出一只灵兽袋把林霜放了出来。
云垚都不知道林霜竟然在司皓手里,十分好奇地看了过去。
林霜灵机封锁、五感尽失,一出来便瘫倒在地,满脸茫然无措,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此时司皓方表情严肃地跪在旁边,道:“此次林家意外,皆因我失察失信之故,才会害师弟师妹们身陷囹圄,也害得妙真长老故居遭逢劫难,请师父责罚。”
掌门沉默片刻,忽而对一众长老道:“孩子们第一回 出门就遇上魔修,估计受了惊吓,不若长老们把孩子带回去好好宽慰一番?”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正迟疑之际,便见虞长老笑道:“不过遇到个把魔修,能出什么事,他们日后会面临越来越多的考验,哪能如此娇惯。”
说完又很体贴道:“司皓这孩子到底历练得少了,掌门可莫要重罚,好好教导一番就是。”
掌门微微摇头,先道:“他犯下如此大错不能不罚,到底是往日被养得不谙世事了些。”
顿了顿,掌门接着道:“我原就觉得仙门待真传弟子过于优容,易养出骄娇二气,如今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即日起司皓便去外门历练吧。”
此言一出,殿内诸人俱都震动。
谁都知道司皓被送去外门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敢相信掌门竟因一次意外就罚得这样重。
裴晏、穆寒山等人都是各家族这一辈杰出弟子,自幼便有一争下任掌教之心。
虽然论家世他们不如云垚,论身份,不比司皓名正言顺。
但同是天骄,怎能争都不争一番便直接放弃。
但他们一直以来想的都是来日方长,毕竟修士寿命漫长,掌门还会坐镇仙门很长的时间,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司皓会这么容易被拉下首徒之位。
连长老们都一时愕然,虞长老思索片刻,道:“这未免严苛了些?这孩子是我们自幼看着长大的,人品心性不会有错,掌门何至于此。”
“是呀。”其他长老闻言,也纷纷劝道:“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吧。”
不少人以为掌门会顺梯下来,却见掌门严肃而坚持:“此事就这么定了。”
连长老们都无可奈何,虞长老看着底下跪的板板正正不置一词、也不见惶恐伤心的司皓,叹了一句:“可惜这孩子了。”
司皓仿佛没听到一般,亦不见露出感激动容之色。
而后众人便听掌门继续道:“蟠桃林的婚事不好直接错过,另让行事稳重的弟子带着这些孩子们去一趟吧。”
相比霸刀山庄和林家,蟠桃林才是真正需要维持往来的势力。
掌门忽而扭头问虞长老:“虞蘅那孩子最近在何处?”
虞长老明白掌门的意思,有些迟疑:“他倒是出关了,只是他那性子……”
掌门当即拍板:“那就让他辛苦走一趟。”又说:“我看他那性子才好,管得住底下无法无天的师弟师妹。”
长老们对此事再无异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自然清楚掌门要借机处理内务,长老们便对小弟子道:“你们随我等一道回去准备。”
这回真要好好准备。
遭遇魔修这番凶险,小弟们几乎把身上的丹药、符箓、法器消耗一空啦。
忽听云燚开口:“阿垚和清音就不去了。”
苏清音霎时间面色惨白,但不敢言语,只难堪地垂下头。
云垚一听就跳起来:“凭什么?”
“因你行事冲动、自不量力,险些带着同门陷入万丈深渊。”云燚淡淡看她一眼:“这回在你性子没磨好前,不得随意离开仙门!”
云垚生气地瞪他一眼,而后看向掌门:“掌门师兄!”
却见掌门居然很认真思考片刻后颔首了,“也好,那阿垚你便留在仙门好好修行一阵再出门。”
云垚不服气道:“为什么,我又没有做错!”
其他几个真传见状,大着胆子跟云燚求情:“云师祖,阿垚并没有连累我们。”
“没错,我们是自愿要跟云师妹一块对付魔修的。”
虞清还义正辞严道:“身为仙门弟子,看见魔修作乱,怎能置之不理呢?”
云燚却根本不管他们求情,只冷冷地看他们一眼:“你们也想跟着一块闭门思过?”
真传弟子们顿时闭口不言,虞清颇为同情地看云垚一眼,而后毅然决然随大家一块踏出大殿。
同情归同情,被一起留下来是不可能的!
云垚没在意他们的不讲义气,只气呼呼地看着云燚。
“我要告诉祖父。”
云燚轻哼:“你尽管去!”
云垚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啦,她抽剑要去戳云燚。
被掌门险险拦下:“阿垚,先处理正事。”
小师叔可不会手下留情。
掌门一道法诀打过去,瘫软在地的林霜恢复知觉,她迅速机警地环顾左右,待看清现状不见惧色,反而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坐在原地。
“你们想把我怎样?”出身魔域,她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被正道‘替天行道’。
或早或晚而已。
掌门开口:“妙真长老和你一样,生于魔域。”
林霜扬眉:“那又如何?你不会也要说我是那位长老的孩子吧?”
掌门笃定道:“你不是。”
林霜嗤笑一声,“我当然不是。”
“什么,居然不是?”云垚一脸惊讶,而后大声可惜道:“猜错了啊。”
林霜:“……”骗谁呢!
就听掌门说:“但你确实是她选中的传人。”
“咦?”云垚惊讶极了,居然有这回事?
她很认真地看了眼林霜:“莫非她不但隐藏了身份、实力,连资质也一并隐藏了?”
“……”金木灵根在魔域那种危险又穷困的地方,资质已经算很好了!
林霜懒得搭理云垚,只面无表情看着掌门:“我不会信的。”
掌门缓缓道:“妙真长老幼年在魔域经历魔修肆掠之苦,下定决心要剿灭魔域所有魔修,她翻越千山万水前来中洲求仙问道,可惜皆因魔域出身不被接纳,后来遇到我派上任掌门玄灵仙君,仙君喜她意志坚定,亲自将收她入仙门。”
“等妙真长老修炼有成后,便时常入魔域绞杀魔修,后来更是集结一众志同道合的正道修士一并灭魔。”
这段往事连云垚也不知道,她听得格外认真。
“后来妙真长老在一次行动中遭遇重创,身陷凡尘,更意外产下一女。”
云垚忍不住微微皱眉,拳头都攥紧了。
既掌门师兄说是意外,那就代表长老肯定遭遇了什么。
林霜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姿态,这种事她在魔域见多了,她能编得比这更凄惨。
掌门暗叹,该听的人不见动容,另一个却听进去了。
他接着道:“长老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留下那个孩子,只是当时长老已无力自保,再三小心,还是在一次意外后遗失了孩子。”
林霜嗤笑:“什么意外?”确定不是抛弃?
“魔修一路追杀的意外。”掌门说:“长老当时丹田破损,灵气全无,只能暂时把孩子交给旁人照料,自己则在林家附近设下大阵,而后以自身为诱饵引来魔修一一困杀。”
林霜嘲讽:“只不知为了困杀魔修,她设血煞阵时又害了多少人呢?”
掌门微微摇头:“长老设的并非血煞阵,而是抽取当地仅有的灵脉促成绝杀大阵,也因此长老认为自己断绝了当地所有生灵的机缘,请我们多加照看。”
而后又补充:“至于血煞阵,是后来追踪至此的魔修改动而成。”
林霜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掌门没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长老临终前,有感于魔域的百姓生活不易,拜托我们出手救济,这些年来,仙门会定期派遣弟子前去魔域寻找生活艰难、心性纯善的孩子,若没有灵根则送去林家教养长大,若有灵根则带回仙门好生引导。”
“原本你并不在选择范围内,但是你与长老道统相合,我思索再三,还是命司皓将你带了回来。”
林霜听到这里,面上终于有所动容:“你们知道?”
知道她在魔域发生的一切。
“不错。”掌门微微颔首:“司皓把你接回来前,就将你过往一切悉数禀报给仙门,此次林家之行,就是想给你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
不过这是他一人做下的决定,明面上林霜的身世跟司皓告诉云垚的一致。
若长老们知道内情,必然不会同意姑息林霜。
也因此掌门要特意避开长老们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