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得意哈哈大笑道:“再说了,仙君都收我为徒,说明我道途必能顺遂,飞升上界,才不会出纰漏呢!”
云燚:“……”
这性子果然还是得好好磨一磨啊。
离开思过崖后,云燚没立刻去找苏清音,而是先去了主峰正殿:“做好决定了么?”
掌门无奈道:“我依旧坚持我的态度,但我又岂能阻止得了小师叔你?”
云燚:“你是掌门,若你执意不许,我自然只能听命行事。”
掌门苦笑一声:“这可跟师父之前叮嘱得不一样。”而后又道:“你明明待阿垚处处严厉,怎么反而在这事上又开始溺爱孩子了?”
“并非溺爱,此事也本就与阿垚无关,是我等身逢其中不能不做。”云燚道:“难道就因为阿垚天命在身,我们便可以心安理得毫无作为,等着她成长后扫荡魔域、还世间清明?”
“仙门一直讲究‘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便连师父师娘也放弃代替阿垚承担她应该承担的天命。”掌门道:“你又何至于此。”
“那么属于我们的天命呢?”云燚反问:“身为正道修士,我们就算不为天道钟爱,集世间灵气,也该尽其所能做些什么吧。”
“我等你的答复。”说完云燚起身回了自己洞府。
掌门沉思良久,最终还是传讯过去:“小师叔想去镇守魔域,便去吧。”
到底应该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自己经历一切,还是该尽可能帮孩子扫平一切障碍……
他也不知道!
他怕一个没注意,阿垚会受不住这过分沉重的天命道途夭折,又怕出手帮忙,反而让阿垚的命数更加莫测艰难。
可……可说到底,他也是一位长辈。
云燚收到传讯符后,对苏清音淡淡道:“走吧。”
-----------------------
作者有话说:苏清音会改的,直面魔域后,她会消除恐惧,也会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第27章
云燚离开好一阵时日后, 仙门上下才得消息。
便有长老一副忧天杞人的姿态过来同掌门道:“这样怕有不妥吧。”
掌门若无其事:“有何不妥?”
“你明知道那不该是他去做的事!天命之人干系重大,一着不慎只怕会引发仙门乃至整个世界遭遇动荡。”长老郑重道:“咱们如何能违逆天意?”
掌门先是一笑:“长老太过严重了,天命之人又如何?怎能将天下苍生的命数寄于一人之身?你把天道命数看得太浅薄, 又将天下英豪置于何地?”
而后不等长老回话, 便又道:“再者仙门虽地处偏远却也是正道一员, 派人镇压魔域本就应尽应当,怎么就跟天意扯上关系了。”
长老怒道:“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你明知阿垚的命数, 此次魔域的事分明……”
掌门用比长老还要愤怒的态度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话:“此次魔域犯我仙门所犯之事, 绝不能姑息, 长老莫非要给魔域说话不成?”
长老气结:“我明明说的是魔域势成之事!”
“什么势成?小师叔分明是专程去找魔域算账的。”掌门轻描淡写道:“再者阿垚年纪还小, 怎么就认定一定是她的责任?只因她身负天命,魔域又恰好起事,便笃定了此事只有她能解决?”
他失望地看长老一眼:“那咱们也不必修行了, 等阿垚来日飞升,我们跟着鸡犬升天就成了,至于阿垚未成长起来前, 魔域邪修杀了多少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长老说不过, 只能气愤道:“我哪里是这意思!也罢, 你自然偏袒云家, 不论他们做什么你都不会管!”说完甩袖离开。
掌门声音不大不小的:“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长老也该好好修心了!”
长老愈发生气, 直接原地失不见。
掌门这才收敛怒容,像往常一样继续处理事务。
长老们动作愈发频繁了,云家的子嗣稀薄也给了他们行动的理由的希望。
阿垚虽天资绝佳,但身负使命……
哪怕顾忌上界,不敢过分肆意, 可频繁的小动作也够让人烦的。
恰在此时,一名弟子来报:“水族前来拜访。”
近日跟水族并无往来,掌门问:“来的是谁?”
“是龙族那位小太子,说是来看云师妹的。”
太仪仙门建于海上,建派伊始便与水族交好,龙族与云家更是交情匪浅。
掌门略一思忖,便道:“直接带他去找阿垚吧。”他懒得应付。
等任务层层下报,一名管事对正执行外门杂务的司皓道:“咱们跟云师妹也不熟,不如还是由司师兄带水族过去?”
司皓沉默地放下手中事务,“好。”
他一走,身后几名弟子就议论:“他好歹是大师兄,万一掌门只是历练他日后又把他召回主峰呢?你真敢把事务推给他啊?”
“这话说的,结交水族、看望云家小公主,不都是他大师兄该做的事?我怎么就算怠慢了?”
“说得也是啊,哈哈。”
司皓虽被罚,但修为还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从被安置到外门起,这样的事便数不胜数,便是计较也计较不来。
何况司皓也抱着师父或许只是磨炼他而非真正彻底放弃他的希望,不敢闹出动静来。
且外门弟子远离仙门权力中心,不知内情真相,便是言语奚落也带着余地,不像往日被他管教过的世家弟子,若遇上他们那才是难熬呢。
敖霖还是一身金灿灿、珠光宝气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把龙族太子的身份直接刻在脑门上。
身为曾经的掌门首徒,司皓过往没少代替仙门与水族打交道,敖霖自然认识他,挺友好地点了点头:“听闻之前是你跟阿垚一块出的门,到底发生了何事?”
事涉妙真长老旧事,司皓当然不会对外人说,只简单道:“中途遇见了魔修埋伏。”
敖霖闻言微微蹙眉。
他身后带着的水族被要求留在原地,只有敖霖跟着司皓到思过崖。
一见到云垚后,敖霖就毫不客气嘲笑道:“听说你被罚思过?哈,你也有今天!”
云垚睁开一只眼瞪他一眼,又立刻闭上:“你好烦啊,别打扰我闭关。”
敖霖过去直接在云垚旁边席地而坐,毫不在意这纯天然的山洞地面,道:“有没有被魔修打伤?快说来我听听。”
云垚才不会说自己差点中血煞孽力被叔叔教育的事,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快走!”
敖霖偏不,还故意扇了扇扇子:“遇到的是谁啊,还能暗算你?不会嫌丢人不敢说吧?”
他可很清楚,云家对云垚的保护防御,不比龙族对他的差。
云垚一派成熟冷静,没有搭理他。
敖霖就收好扇子,特别深沉地问:“输得有多惨?我一定不笑你!”
云垚猛然睁眼拔剑对着敖霖刺去,敖霖早就预料到一般,身形微微朝后倾斜着飞开躲过这一剑。
云垚再接再厉,每一剑都对着敖霖面门去,山洞太小不好闪躲,一阵过后敖霖干脆直接飞了出去。
云垚紧随其后,就见敖霖摇身一变,化为一条金龙绕着主峰被瀑布包裹的悬崖飞去,一道道剑气在后追赶着。
可惜龙族乃上古神兽,敖霖血脉纯正,出生便有金丹修为,且龙族天生善水会飞。
云垚不是对手也追不上。
偏敖霖偏跑还偏喊:“就你这速度,怪不得被魔修暗算呢。”
云垚更气了,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唳声传来,一只漂亮的大鸟忽然出现眨眼间便用爪子按住敖霖。
“瑶光,快按住他!”云垚大喜,飞快过去踩着敖霖脑袋砰砰就是两拳。
“不公平啊。”敖霖扭动两下:“你这是以多欺少!”
云垚得意:“我跟瑶光就是一伙,谁叫你跑到我的地盘来叫嚣的!”
她还说:“瑶光,你帮我把他扔得远远的!”又对敖霖说:“再来烦我,我就不客气了。”
“唉,等等。”赶忙道:“我有正事,我爹娘让我来接你去龙宫小住,省得你在这种逼仄的地方待着。”
“不用了。”云垚摆摆手:“我要闭关修炼呢。”
敖霖又道:“你要是不肯,他们也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东西留下就行啦。”云垚说完就回思过崖。
而瑶光也尽职尽责地抓着敖霖飞出仙门范围,敖霖无奈:“瑶光,咱们是老朋友了,没必要这么狠吧。”
瑶光的回答是毫不迟疑把他用力一扔。
敖霖在半空中变回人形顿住,拿出一枚储物手环扔给瑶光道:“这是我爹娘给她的。”
瑶光张嘴叼住,扇动两下翅膀示意一番,便飞回仙门。
敖霖无奈摇头,等了好一会儿其余水族才过来,他淡淡道:“打听到了吗?”
一名水族迟疑了一下,才说:“说是司皓为了下任掌教之位,勾结魔教妖女暗害云垚小姐。”
虽然掌门特意按下此事,但真传弟子因遭遇魔修被接回仙门的事大家多少知道些,加上司皓随后被罚。
大家觉得肯定不是表面上‘因为没保护好师弟师妹’这么简单的理由,不免发散了些。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这样。
敖霖:“……这消息有点离谱了吧。”
他虽然跟司皓不熟,但也知道对方的性格几乎是比着大门派大师兄的标准教养出来的,温和、大方、周到,不说多出类拔萃,但绝不会做出格之事。
换句话说,就算他心里想,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粗糙。
敖霖看一眼仙门的方向,一头扎进海底:“回去再说。”
另一边,云垚出去追杀敖霖一圈,回来时见司皓还在洞里,便说:“你不会是叔叔特意留下看管我的人吧?”
她叉着腰:“说了我会说到做到的!”干嘛监视她?
司皓摇了摇头:“我只是为龙族太子引路而已。”说完他便自觉地往外走。
没两步司皓忽然顿住脚,有些迟疑地说:“云师妹,我一直欠了一句道歉没机会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