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真人把蟠桃扔给云思:“她这性子也不会好生打理,我看你直接炼成丹药、果脯得了。”
云思含笑:“也好。”
云垚看看母亲,又看看另一侧的云思,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
掌门兄坐在掌门主位上,爹爹和娘却是一左一右居于两侧,像左右护法一般。
殿内还有些其他人,像长老装扮,却全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云垚正疑惑着,就听云思道:“这段时间你去传功堂住着好不好?”
云垚立刻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为什么又不让她回家了。
“那里风气不好,你帮你师兄去正一正风气。”
“没问题。”云垚立刻说,而后想起来:“可我先前入了刑赏堂。”
云思以温和却又不容回绝的态度道:“你是真传弟子,该承担的是仙门传承。”
掌门也说:“先前是没法子,只能让你暂时去刑赏堂帮忙。”
云垚看看掌门又看看云思:“所以现在爹爹接管刑赏堂了吗?”
云思纠正:“你娘接管了刑赏堂。”
云垚又仰着头去看霜华真人,霜华真人笑着道:“你爹心软,管不住刑赏堂。”
一众新任长老闻言,也不知心底如何作想。
云垚却很接受这个理由,起身道:“我这就去传功堂。”
说完跟长辈们道别就往殿外走,走着走着她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怪啊。
云燚一向严肃,所以云垚知道云燚是刑赏堂长老时毫不意外,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但她头一次看到父母坐在主峰主殿的样子。
好像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
不过云垚很快放开此事,不管发生什么事,爹娘都在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到传功堂后,十分意外:“仙门近日派人寻觅弟子了吗?”
太仪仙门不比内陆门派,可广开仙门,引凡人过来主动拜师,仙门甚至不曾在陆地设下收徒点。
仙门的弟子主要来源,一是本门修士后裔,二是传功堂定期派人下山,寻觅根骨上佳的仙苗,或由历练弟子,引荐与仙门有缘之人。
如今传功堂出现大批面孔陌生的弟子,必然是传功堂外出寻人。
可仙门上次大量收徒是真传考核前夕,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广招弟子啊。
传功堂管事道:“这些是各峰后辈,近日都被送来主峰了。”
云垚点点头:“这样啊。”
等跟着传功堂管事穿过厅堂,云垚更加意外了。
只见不但虞清、裴晏、容珩、穆寒山这几名真传弟子在,连萧定等眼熟的世家弟子也在,只是此时他们面色都不太好。
云垚疑惑:“我们都是来传功堂教导师弟师妹的吗?”
传功的人会不会太多了点?
传功堂管事说:“掌门前些时日道,日后凡是没出师的弟子不分内门外门,一应入住传功堂,一视同仁。”
所以所有年轻弟子都来传功堂了。
云垚疑惑:“为何忽然改了规矩?”
管事笑笑道:“掌门以为,资质好的天骄更应该淬炼心性,特殊待之无异于捧杀,而天资弱一些的弟子,也不乏有大毅力者,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怎可早早放弃。”
其实掌门的原话是:“若有三灵根成就道途,我们再一改态度、谄媚以待,岂不显得前倨后恭?”
因为这事他还跟长老们连番争执。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直接令仙门格局的大变,当日掌门与长老们的争执孰胜孰负已然不重要了。
总之,掌门的要求被不打折扣地顺利实施了。
且当时掌门还言之凿凿道:“我做出这决定,便是为了警告那些自诩天骄的弟子,不可因天资傲人欺压同门。”
还说:“若因与其他弟子待遇相同,便心生愤恨,这样的心性也走不长远!”
云垚外出不知道这特意被传出来的话,但其他世家弟子可一清二楚,虽不满却只能摆摆脸色,不敢反抗。
可每个弟子灵根不同、心性不同、道途也不同,这样要如何因材施教呢?
云垚心底不解,可她肯定要支持掌门师兄。
何况爹和娘都在,他们既然没出面反对,就代表认可掌门师兄的做法,云垚更不可能反对。
她当即道:“掌门师兄做得对,就算我们天资好了点、修为高了些,跟其他弟子并无不同,不可傲气凌人。”
萧定看看左右,见虞清、裴晏几个很沉得住气,居然到这时还不开口,便说:“你说得简单,你也像我们一样去砍柴、种地啊。”
咦?小弟子要做这些吗?
云垚心虚了一瞬,这些她从来没做过哦,那她之前是不是无形中让其他弟子多分担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呢?
转念一想,她连魔修都能杀,区区砍柴、种地算什么,大不了之后多做些嘛。
便自信道:“我可以。”
萧定:“……”
萧定气到不想说话。
此时容珩开口道:“仙门还能真需要刚入门的弟子砍柴、种地?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弟子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锻炼对灵气的使用,但我等真传弟子,不必如此了吧。”
就算要一视同仁,可他们这些已经筑基的弟子,何必做炼气期弟子才需要的训练?
对啊,为什么呢。
云垚看着厅堂内一行人,敏锐地意识到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都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本能意识到什么,遂道:“你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需要呢?”
不管怎么样,既然掌门师兄把大家约束在这里,她就要替掌门师兄看着大家。
想来,这就是爹爹说的‘不好的风气’吧。
云垚当即道:“既然是传功堂的规矩,既已入了传功堂,就得按照此间规矩行事,你们都给我起来。”
其他人:“……”
云垚歪头:“或者,你们是要我请你们么?”
虞清无奈:“走吧,你们还不清楚她的性子么。”
便连怨声最大萧定也憋着气,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云垚带着人出去对传功堂管事道:“往常弟子是如何练功的?”
那也就是打坐、练拳、练剑外加砍柴和种树了。
“这如何能成器呢?”云垚毫不犹豫道:“改了,每日至少挥剑一千次。”
第50章
主峰大殿外, 一个小小的纸人探头探脑一阵,原本在掌门谈话的云思忽然一顿,朝外笑着道:“还不过来。”
纸人立刻豪迈一蹦, 跳过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门槛, 而后欢快活泼跑到云思脚边, 又顺着云思的腿一路往上,直到顺利爬上云思的肩膀坐定,纸人才用云垚的声音悄悄地问:“爹爹, 您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啊?”
云思:“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不用多想。”
纸人头一歪:“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吗?”她看看一旁的掌门, 活灵活现的:“要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打算呢?”
云思微微一笑:“我们相信你。”说完指尖一点纸人, 纸人便消失不见。
一旁微钧真人见状道:“关于弟子们的安置章程得尽快明确,总不能一直让阿垚在那边压着他们。”
一视同仁是方针,但也确实要根据各人天资、修为因材施教, 如今暂时将这些小弟子聚拢在一起,是仙门近日动荡颇多,为免他们受长辈影响, 被卷入纷争。
虽说很多犯事的是他们长辈,可这些小孩到底还没涉事。
云思不耐烦这些:“你精于细务, 此事你看着办就好。”
微钧真人便道:“那巫家那边, 就请师父亲自出面说服他们。”
另一边, 得了准话的云垚彻底放飞。
不但要求大家至少挥一千次剑, 还让练习后疲惫不已的弟子们两两成对相互喂招。
萧定再也忍不住了,不满道:“凭什么这规矩你说改就改?”
云垚扬起下巴:“因为我是过来管你们的!你不服么?”
萧定:“……”
云垚面色严肃对一众弟子道:“愣着做什么,拔剑!”
也不管容珩、穆寒山这些早就选定了本命法器的弟子,不论他们之前习惯用长木仓、用长菱还是用扇子宝灯的,通通都要压制修为, 用铁剑进行最基础的对练。
云垚本人则背着手在一对对对练者身旁慢慢走过。
偶尔还会出声对对练双方的薄弱点进行指点。
“你仔细看他动作空隙,很明显反手不行。”
“你手腕无力,每日多一个时辰的负重练习,配服打磨筋骨的丹药。”
待走到几名相互练习的真传弟子身侧观望一阵后,又道:“穆寒山,你力道控制不好,时轻时重,我看很该多砍砍柴。”
穆寒山气闷道:“我平日惯用长木仓。”因而用剑会不自觉加大力道,又在反应过来后减少力量,短时间里把握不好分寸。
云垚扬眉:“那你过来跟我对练。”
说着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枝丫在手中悄然间便变换成一杆平平无奇的长木仓。
穆寒山其实早有诸多不满,只是不想同萧定一般咋咋呼呼,因而有意压制,见云垚这般作态,当即毫不犹豫抽出自己的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