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在破败茅屋那儿,用时光法器查到了当时把人掳走的妖,也因此一看到做佛修打扮的妖王便直接动了手。
不然云垚也不至于只是因为看出对方是妖,便喊打喊杀。
等从顾惊澜这边听说来龙去脉后,云垚倒是说:“这事与他无干,他能出手救人已然尽了妖王之责,是此地百姓见识浅薄,才造成遗憾。”
那边耳尖的妖王听了后立刻道:“既如此,还不快快将我放了?”
云垚觉得妖王好笨:“我带你回仙门,又不是因为这事。”
妖王大声道:“我就知道你是觊觎我的骨矿!你们这些人族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占尽了天下的好东西。”
而后口不择言道:“好多妖私下占据骨矿,只是没让你们人族知道,有本事你都去抢啊!”
毕竟都是上古妖骸,人族只能凭借灵气和煞气寻摸妖骸,可很多大妖陨落时会特意设下禁制,人族难以寻觅。
而妖族尤其是身负特殊上古血统的妖族,有独特寻觅方式。
这样掩藏在地底,还未暴露出来的骸骨只有他们找得到。
“大道之争本就如此,上古时期妖族不也把人当奴仆、食物看待?如今人族赢了,世间规矩自然依照人族而定。”
云垚冷静道:“你提醒了我,我会去其他妖族的领地好好勘察。”
妖王:“……”糟糕!他一脸说漏嘴的惊恐。
而一侧顾惊澜也是欲言又止。
云垚说:“顾师兄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会以寻觅弟子为重。”而后又说,“反正要带上他们,与其去佛寺周边,不如去各山头妖修领地探一探,那里的百姓才是真正需要出路的。”
顾惊澜总觉得她意不在此,可又无从反驳,只好说:“云师叔说的是。”
不过之后一路云垚并没再贸然对妖修动手,且其他地方的妖修们也十分机敏,似早就听闻到消息一般,任由他们一行在各个村落里招收弟子,自己缩在洞府中不出来,没给云垚任何借机寻事的机会。
只是散落在山林中的百姓,有灵根且资质达标的人极少。
把这片区域搜寻遍后,也只另外找到两个合适的人。
倒是荒金这一路的表现被判定合格,其他跟随一路,渐渐生了志向
荒金就是小荒村那个被当作人、妖混血但其实是纯种人族的孩子,大家商议来商议去没定好名字。
云垚说等入门后,让传功堂的管事去取名好了。
不曾想他自己给自己取了这名字。
荒字代表他的出生,他原本想叫荒谷,后来跟着他们一路见识多了又把名字从谷改成金。
姜乐觉得充满槽点,云垚觉得没所谓,反正修士修炼有成后多会另取法号。
但这孩子忽然说:“我不要做佛修,我要做剑修!”
云垚赞道:“你很有远见。”
荒金顿时喜滋滋的,他观察了一路,作为剑修的云垚不但最厉害,也最有钱!
所以只要成为剑修,肯定能吃饱穿暖。
此时的大家还不知道这孩子对修士产生了多大的误会。
等翻遍负责区域后,云垚便放出蜃龙舟,大家在法器里等待其余同门集合。
慧暗、荒金、蒲团、木琴一路来要么是腿着跟随,要么是被提着御剑,也正是因为他们一路没有叫苦喊累,心性也没出现偏执之处,品行也无不妥,才算通过初步考验,允许被带回仙门。
也因而,他们头一次见识这法器,十分新鲜。
慧暗也罢,到底有些见识,还端得住,另三个根本控制不住眼神。
不过只有荒金敢开口问东问西。
蒲团所在的村子虽也处于妖修领地,但因常与外界往来生意,虽然文盲可是也学了些基本的规矩,知道惧怕。
木琴生活更好些,他所处的部落以放牧、打猎为生,因而十分倾慕强大的妖兽,日子过得时好时坏。
他会唱歌会打猎会弹琴,还学过一些文字,但日子不好的时候,也狠狠饿过肚子。
但总体来说,他们过去的生活都比荒金好,可他们心里已经拥有基本秩序,反而不像野蛮生长的荒金大胆。
此时就是荒金在问:“这就是龙?”
“这是蜃龙。”顾惊澜回答。
“什么是蜃龙?”
顾惊澜还要说什么,云垚直接道:“之前忙着没管,从现在起你们老老实实念书,等学会了自然什么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她抱臂盯着这四个年纪各异的待定弟子:“等所有人集合后,你们不许丢我的脸!”又对那几只妖说:“你们也一样!”
她招收的弟子绝不能表现差!
“……”
于是包括早就踏入修行的慧暗在内,新招弟子和妖修们全都陷入水深火热。
可就在其他弟子赶来前,云垚忽然收到一枚传讯符,来自本地佛寺,却是居中替本地一小国王室邀请仙门弟子去做客。
第70章
西洲各国国情与中洲大为不同, 这里各国王室都信佛,且王室成员多会有出家经历,佛寺的评价是他们选择继承人时很重要的判断依据。
因而外来修士招徒, 只会从平民百姓中寻找, 根本不会费心接触王室、贵族。
但这回出现意外。
云垚把传讯符给大家看:“佛门说此地王室里, 有人想拜入我们仙门中。”
这实在很反常,姜乐道:“肯定有诈!”
云垚笑了:“有就有呗,他们敢传讯过来, 难道咱们仙门不敢接么。”
她把妖修和小弟子留在蜃龙舟里, 带着同门就去了。
此间小国的国主只称王, 并未称帝, 国主、王后、几名成年王子以及两名佛寺禅师一块接待了他们。
国主特地设了宴,说话客客气气、慢条斯理、绕来绕去,到最后才指着坐在末位的青年说:“小儿向往仙门已久。”
也巧了, 被推荐到仙门的也是一对双生子中的一人,只这回是弟弟。
这对双生王子,其中一个颇具佛缘, 已被立为太子,另一个由于外貌与太子过分相似, 恐出后患, 似乎怎么安排都不合适。
恰逢太仪仙门派人过来收徒, 佛寺和王室商议后便给出了这个解决方案。
云垚看了眼那位王子, 不是很感兴趣地撇过头。
好失望啊,居然只是这种小事。
顾惊澜任劳任怨地去同国主和佛寺解释仙门收徒标准,又和陈辰一块去为那王子做详细的检测。
王子资质符合仙门招徒标准,接下来便要记录弟子资料。
那位王子的生母便是王后,血亲都在此, 很快便按照程序办理所有事务,云垚利落地要走。
就听国主温和道:“几位仙师远道而来,不如在宫中小住几日?”
云垚看着他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国主:“……”
其他人也沉默了。
片刻后,那名即将被带离的王子忽然开口:“我还有许多兄弟姐妹,或许还有适合去贵仙门的人,仙师不若留下观望几日?”
云垚看看他,而后对国主说:“那把他们喊来吧。”
“……”
顿住片刻,国主才笑着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安排?”
云垚看一眼宫墙外的晚霞,点头说:“也是,你们凡人每天都要休息。”
可以说相当体谅了。
而后国主似乎也失去了先前的,想要同几位仙师闲谈亲近的心,直接让人带着他们去休息。
云垚和姜乐被安排在公主的寝殿,陈辰和顾惊澜则去往王子处。
她们抵达的时候,公主们已经接到消息,特意出来接待。
其中两名明显更受宠也更活泼的小公主好奇地看看云垚和姜乐,便笑着过来说:“原来海外的仙师是这样的。”
旁边一名似是女官的人说:“不可对仙师无礼。”
公主们嘀咕一句:“可仙师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啊。”但之后还是朝云垚和姜乐微微施了一礼:“见过仙师。”
“不必。”云垚摆手:“我们仙门不讲究这些。”
“看吧,就说仙师看起来很好亲近。”几位公主很亲昵地凑过来:“仙师,海外到底是什么样啊?”
“我们从来没去过海外呢。”
“为什么你们叫仙师,跟寺院的禅师有什么不同?”
还有一个小公主直接问:“你们跟佛寺法师谁更厉害啊?”
先前的女官着重看了那位小公主一眼,小公主被看得有些害怕地躲在姐姐身后。
云垚昂头,十分自信道:“我们太仪仙门很厉害的!”而后又礼尚往来地客套了一句:“不过佛门也有他们的长处啦。”
说说笑笑间,她们一块来到待客厅里的地毯上。
云垚还特意用留影石给公主们看了海外场景,引得一众公主惊呼连连。
公主们坐在地毯的软垫上,问:“你们要把二王兄带去海外吗?二王兄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云垚:“等学成出师后,看他自己选择?”
“那什么时候能出师啊?”
“这就要看他自身资质悟性了。”云垚道:“如我们二人,只是十来年便能出师执行任务,但也有修行百年也未必能出师的弟子呢。”
身为杂灵根弟子,才进仙门几年便顺利挤进巡天阁,姜乐是普通弟子的典范,但她只露出一个谦虚的笑。
“百年?”一名公主惊呼一声:“那我们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二王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