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垚不满地看他一眼,而后越过他径直朝佛殿内走去。
高僧:“……”
高僧无可奈何转身跟上:“云小友?”
“不打就不打,参观总可以吧。”云垚走进前殿左右看看后,又哒哒哒走进内殿,待环顾一番后她走到最高处端坐的佛像前定住,道:“这佛像,好不庄重啊。”
高僧面色淡下来,“哪里不庄重?”
云垚:“你知道为什么所有神像的眼睛都是半闭半开、向下凝视吗?”
高僧垂眸道:“因诸神高坐云端,俯视众生。”
“也有俯视众生、关怀万物之意,不过最重要的是即便成仙成佛,也要时时反观自心。”云垚道:“但这神像的眼睛却是目空一切,如何能观内自省呢?”
她扭头问高僧:“这是哪位菩萨?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高僧道:“这是百年前清光寺的一位高僧修成正果,虽未位列罗汉之列,却因出自清光寺,因而是寺内主位。”
又道:“这位菩萨生性低调,外人不知不足为奇,连佛门内部都鲜为人知。”
云垚便毫不客气道:“难怪生的这样邪性,一点也不像正经菩萨,倒像什么作乱的妖邪。”
那位高僧的面色‘唰’的一下沉下来。
云垚却仿若不觉,大喇喇地继续往内,还边走边说:“不过就算是你们佛寺出身的菩萨也不能占主位吧,据我所知,天下佛门都尊三世佛为祖。”
“清光寺自然也拜佛祖,不过安放在其他殿内。”高僧几步上前挡在云垚面前,道:“云小友,再往内就是本寺重地,非佛门中人不好入内。”
又说:“云小友已经参观过了,请离开吧。”
云垚却道:“不行,我爹爹说了,虽然我们太仪仙门天下第一,我又天资聪颖、天赋异禀,但你们佛门也不是没有长处,我一定要跟你们比斗,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高僧神色莫测地看她一眼:“你一定都比斗?”
云垚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当然啦,你们不派人跟我比斗,我是不会走的!”
“好!”高僧扬声喊来一人:“这位云小友远道而来想要切磋,咱们不好一推再推,你去与她切磋一番。”
云垚看看来人,是一名剃度过的苦行僧,勉勉强强点头:“你来跟我打啊,也行吧。”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那名苦行僧看向高僧,高僧面无表情对苦行僧使了一个狠戾的眼神。
苦行僧垂眸颔首,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走了出去。
待到殿外宽阔的场所,他朝云垚微微施礼,正准备动手时,云垚忽然抬手:“等等。”
她放出几枚留影石飞在半空,对慢几步出来的高僧道:“我要把我打败佛门高僧的英勇战姿记录下来,到时候带回仙门给我爹爹和祖父看。”
高僧:“……这怕是不妥吧。”这还怎么做手脚。
云垚说:“你们放心,我祖父和师父都是很厉害的仙君,等他们看到了影像,说不得还能附带着指点你们一二呢。”
说罢带着点傲然道:“你们能靠着与我一战,通达上界,也是你们的机缘。”
高僧面色愈发沉闷,他重新对苦行僧补了一个眼神。
于是苦行僧跟云垚进行一场友好而温馨的斗法。
苦行僧身后佛光浮现,云垚手持法器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佛光的防御,而苦行僧也一直双手合十不曾动弹半步。
比斗一时僵持住。
片刻后,高僧过来主动道:“云小友已然见识过佛门法术,不如点到为止。”
“那怎么行,我们都没拿出真本事呢。”云垚说着将法器抛掷在一旁,法器自动停滞在半空,而后她便取出佩剑,对苦行僧道:“大师,可不能像先前那样松懈了。”
话音刚落,闪烁着雷光的剑气已朝苦行僧逼去。
高僧无奈摇头,仿佛在说一个点拨不透的顽童:“区区雷霆如何能撼动佛光呢?”
而此时,方勤费了好一番功夫,可算劝得金光寺的几名高僧跟着他一块来寻人。
他自然不好说,由于仙门弟子在佛门境地不知所踪,云垚便直接怀疑那方佛寺有问题。
只说仙门弟子行事不妥,与寺院僧人起了争执,想请人去说和劝解。
原本金光寺并未如何重视,方勤只好点出云垚的身份:“寻常弟子也就罢了,若是云师妹出事,此事只怕不易善了。”
金光寺这才重视起来。
而同时低调潜入寺院范围的巫行也在一番暗访之下发现,此间百姓表面看着除了对佛家更为虔诚,似乎没有其他问题,但严查之下才能发现,他们手里的佛经是经过微妙变更的。
且变动都在细节之处,对佛经不够了解的人或许都发现不了。
而巫行恰巧对佛经、道经都有钻研。
他若有所思,看来此地佛寺确实有问题,失踪的弟子们跟此地佛寺脱不了干系。
正思索着要如何找到那些弟子们的消息,就见远处有漫天雷光劈向佛寺。
巫行以及飞快赶来的方勤:“……”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他们赶忙朝雷光之处飞去,可不能让云垚在眼皮底下出了事。
下一秒他们便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自雷光中浮现,而后佛门独有的,悲悯与威严并重的气息散开,一瞬间范围内的所有修士和百姓都感到莫大压力。
这仿佛是天神犯怒时的威压,让大家在感觉到危险的同时,竟忍不住心生恐惧,祈求原谅。
“区区筑基修士,能逼我至此,你也算有些能耐!”此时清光寺里,那名高僧再没先前的和善,他眼眸带着目空的傲然,微微睥睨着云垚,神色竟与先前殿内主位的佛像有几分仿佛。
而他身后,之前那名苦行僧全身烧焦一般颓废倒地,显然伤得不轻。
云垚道:“我就说那佛像不对劲吧,你看你也不寻个好点的雕像师,连带法天象地也邪里邪气的。”
高僧轻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说罢他手一扬,背后巨大的佛影便朝着云垚重重一掌。
云垚飞快行动,却发现不论如何躲避都逃不开那佛影的掌心,她便也干脆不躲了,而是剑锋直指佛影手掌:“归墟!”
那佛影的掌心确实出现一道巨大的口子,却又很快被补足,而后佛手一把抓住了云垚。
高僧道:“一介凡人如何能对付得了真神!”
云垚道:“你也配自称真神?你敢动我,我祖父和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高僧说:“你没有机会给他们告状了!”
“不需要告状,下界的事,上界都看得一清二楚。”云垚道:“我可不像你无人看顾。”
高僧道:“就算如此,上界神仙也管不到下界。”他一直待在下界,就算诸天神佛又能奈他何?
说话间,佛影的手越捏越紧,一连突破云垚身外好几层防御。
云垚似乎急了,道:“我师父可是专管雷劫的雷君,你敢对我动手,休想渡过飞升雷劫!”
“哼,我从未想过飞升上界!”
云垚诧异地看他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上界的威名确实拦不住你。”接着又说:“那就只能请神下凡收拾你啦。”
说罢她心念一动,本命宝剑便朝着先前被高僧列为佛门重地不许她参观的内殿飞去!
第72章
只看先前高僧不许云垚步入, 便能看出他对那所谓的佛门重地格外重视,但此时云垚驱动法剑攻击,他却并未当回事。
而事实上飞剑过去后, 也确实撞上了强大的禁制阵法, 突破不得。
高僧轻哼一声, 他亲自设下的禁制,岂是一般人能破开的。
“若今日是你父母过来,或许还有生还可能, 但只有你, 还是束手就擒, 也免于受苦!”
云垚哼声道:“若我爹娘在, 你早就跪地求饶了。”
说罢指尖一挑,那把晶莹剔透的宝剑便对着禁制一顿乱刺,只是忙活半晌也没能撼动禁制分毫。
“白费功夫。”高僧不认为云垚能有多大威胁。
虽然云垚的实力比他预估的厉害, 一剑便废了他精心教导的手下,但还没结丹的修士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若非云垚出身不凡,随意动手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高僧根本容不下她先前的放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把这狂傲的小辈解决了再设法收尾。
他心念一动, 法相又一连捏碎云垚数道防御, 不断有损坏的防御法器从她身上跌落, 忽然一朵花形法器从云垚丹田自动飞出。
法器宝光辐照在云垚周身, 法相竟有一瞬间的停滞。
趁此时机云垚闪身飞出,却在下一瞬再度落入佛掌中,云垚知道逃脱不得,干脆拿出笼子把自己罩住。
高僧先还以为,那又是一个高阶防御法器, 但等法相握紧时,却发现处于笼中的云垚没有丝毫变化。
她依然处于法相掌心中,却又不在法相掌控之内。
“时间法器。”高僧正色起来。
云垚已经笼中凌空盘膝坐下,随着她闭眸,原本在奋力突破禁制的宝剑忽然朝天际飞去。
这是要求援?高僧抬手就要阻拦,但飞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破寺院结界飞向云端。
下一刻,天际雷云涌动,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后,比先前云垚招来对付苦行僧,逼得高僧出手的雷电剑气还要强大的雷光朝着那佛门重地狠狠劈下。
高僧面色大变,立刻催动法相俯身挡在大殿上方,以法相背脊抵挡这漫天雷电。
巨大的法相身上竟被雷电劈出丝丝黑气。
这雷电竟带着雷劫之威,高僧咬牙,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雷电破坏禁制。
却见漫天雷光之中,一道小小的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朝云垚参观过的、有着不端庄的佛像的殿内穿去。
殿内佛像目光盯着宝剑,眼神仿佛在说‘放肆’。
宝剑顿在佛像面前,而后剑锋劈出大片雷光。
佛像:“……”
高僧立刻感应到异常,心神动摇一瞬,只是一瞬就足以令他的法天象地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