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就可以带着应穹灵直接飞去哨塔,不需要做什么木筏。
应穹灵点了下头:“严重吗?”
出于对同伴的关心,她随口问了一句,手上还在削着划动木筏用的木浆的弧度。
钟幸眉眼垂落下来,也有些不确定:“不知道,这是涅槃第一次受伤。”
应穹灵看见他似乎也不理解,有些奇怪:“你的战兽情况,你都不了解吗?”
她语气重不免压着几分谴责。
在应穹灵看来,她将战兽视为极其看重的亲人,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囫囵对待战兽。
应穹灵心痛墨点腹部的伤势,让他回到灵能图景之中疗养,自己还不忘给墨点寻找治伤的药物,帮助它尽快恢复。
可是钟幸的战兽受伤未愈,这家伙竟然还敢出来做刺杀任务。
“这是涅槃第一次受伤。”
他解释道。
“我们路过一个航线的时候,遇到了一场爆炸,药长老说,需要冰魄龙草才能够治愈。”
冰魄龙草?
好熟悉的名字。
应穹灵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钟幸看了她一眼,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听组织里面说,霍尔家族贩卖出不少珍惜的灵药,里面应该会有催生灵药的特殊方法,我们获得刺杀任务,也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的。”
钟幸并没有一点隐瞒。
应穹灵神色缓和下来,忽然笑了一下:“这些都往外说,你的职业素养还要不要了?”
钟幸挠了挠头,眨着眼睛,眼神有些闪烁:“啊?这也不能说吗?”
“长老说,暗杀者不可以告知雇主身份,任务不可中止,除此之外,没有特别需要嘱咐的。”
应穹灵点了下头:“不错,你们这个组织,还挺有个性。”
钟幸看出她没有太大的恶感,顿时放心了不少。
他知道在有的政权里面,杀手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职业。
昔日有一个以嗜杀为生的嗜血同盟,就是专门做杀手生意,只要价值到位,谁都可以杀。
后面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整个政权全部被倾覆,所有杀手也都尽数被逮捕斩杀。
暗杀会的理念不同,他们只承接能杀的人,就是为了避免惹上杀身之祸。
实际上,像应穹灵这样的没有身份背景的贫民,是暗杀会最喜欢承接的,但是不会有人花费这样大的价钱去刺杀一个普通人。
应穹灵的事情纯属意外,雇主给的太多了,并且要求也不少。
最后失败,也让暗杀者坚定了‘不做低端市场’的决心。
应穹灵听见钟幸剖析,倒是嘴角抽搐了两下。
还真是替普通人谢谢你们了,一群蔑视生命的家伙。
她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暗杀会就是暗影议会内部的组织。
只有暗影议会那群变态的家伙,才能如此蔑视生命的存在。
或许是死后能够变成亡灵生物的影响,整个暗影议会,并没有对于死亡的敬重。
甚至于死神在他们那里,也是一位值得信奉的神明,因为死神带来了死亡气息,意味着大量的暗属性灵能,是送饭的外卖员,很得暗影议会的喜爱。
暗影议会甚至想要在神圣教廷中为死神建立教会,被神圣教廷以砸场子为由驱逐了。
这个政权内部培养出了的人,都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应穹灵并没有劝告什么,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和钟幸不过萍水相逢,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指点对方要如何生活。
事实上,应穹灵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没有错杀一个好人。
在星际,死亡也是一件非常频繁的事情。
科技的进步并不意味着寿命的强悍。
或许人的寿命延长了,但人数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凶兽和遗迹、灵能和觉醒,带来了太多的死亡,资源和竞争也依然是星际长存的基调。
从来没有过永恒的安定。
所以对于钟幸的态度,应穹灵并没有多说什么。
木筏建造好了。
沿着低矮的雪山往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在浮着厚厚冰层的海洋之中,远处就是一座冒出尖尖的塔样结构。
那里就是由星际遗迹联盟建造出来的哨塔。
内部是一座九层楼的三联体建筑,主管整个遗迹北区的灵能监控和屏障维持。
应穹灵深吸了一口气,将木筏放入水中。
入水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
看着沉沉的海水,应穹灵和钟幸脸上没有喜悦的神色。
因为海洋,意味着视野受限,也意味着凶兽会隐匿在其中。
这段看似非常近距离的道路,实际上非常的遥远。
应穹灵划着木筏,和钟幸一人一边,朝着海上驶出。
木筏一点点远离边岸,开始沉入水中,很快,他们脱离了大地的托举,雪山在视野之中一点点变得遥远。
山上张牙舞爪的藤蔓也逐渐看不真切。
应穹灵目光开始落在阴沉沉的深蓝色海水身上。
这海的下方,是一座座巨大的冰床,里面还有未融化的冰川尸体,以及藏匿在冰川之中的,生长于海底之下的巨兽。
“海上的气息非常紊乱,一定要小心。”
应穹灵朝一侧的钟幸扛过生气,对方点了点头,将一个黑铜灯盏放在木筏的前方。
天色黑了。
此刻的冰原,熹微的月光照在冰原的大地上,将雪白的冰原放射出森冷的光。
整个海面荡漾在这样的光芒下,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应穹灵神色越发严肃,朝着哨塔的海水之中缓缓划过去。
第46章 2-46 幽灵蛸/战斗/尸体出售/哨……
都说望山跑死马。
望海也差不多。
分明那哨塔就在视野之中, 然而海浪却一层层的涌去,将木筏远远推开。
应穹灵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什么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你想去的地方触手可及, 却偏偏累得要死还爬不过去。
“怎么、这么、远!”
钟幸机械的挥动着木浆, 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龟裂了, 冷漠的俊脸上浮现出一点茫然和生无可恋,他一贯是不太爱说话的, 往往都是应穹灵主动,然后他有问必答。
现在难得开口说出了一句吐槽的话语。
应穹灵呼出一口气:“快了。”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雪原之中的白色反光严重,应穹灵不敢移开目光,担心在那些雪色之中, 会不会有战兽冒头出来, 狠狠咬住她的咽喉, 因此视线有些受到影响, 刺得眼睛酸涩得不行, 眼下盯着汪洋移动的海面, 也是一错不错,眼珠之中已经沾上了几分红血丝。
就在应穹灵划动木浆朝着下方划过去时,她忽然看到水面似乎晃动了一下。
海浪是层层叠叠从远处晃悠过来的, 波纹的传递方向非常明显。
眼下荡出了的这一层波纹移动方向却和海浪的波不一致。
应穹灵立刻警惕起来, 后脖颈上的汗毛都一一耸立起来。
“钟幸。”
她忽然叫了一声钟幸的姓名,钟幸反应过来,马上朝下方看过来。
“咚!”
移动往下的船桨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你听!”
钟幸朝应穹灵示意道。
他缓缓弹出木浆,小心翼翼的朝着下方戳了戳。
“咚!”
“咚!”
“咚!”
木浆发出节奏分明的声音。
应穹灵闭了闭眼,缓过了酸涩的感觉:“什么感觉?”
“不是非常硬,刚刚接触有点软,应该不是硬甲生物。”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庆幸。
不是硬甲生物,意味着不需要太大的力气破甲。
要知道,在这一座小木筏上面,如果挥动太大力气来破甲,很大可能凶兽的硬甲没有破开,先把木筏劈得七零八碎。
这就非常糟糕了。
应穹灵深吸一口气,缓缓停住了木筏前进的趋势,因为她看到了一个逐渐逼近的,非常庞大的黑影。
宛如下方有一座小山正在浮起一般,在木筏的前方也有一道硕大的黑影正在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