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俞想,受点苦就受点苦吧。
谁让他获得了这么乖巧贴心的女儿。
他应得的!
这样一想,阿罗斯君主有些疲惫的睁开眼,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两碗饭。
左山青看见他再度开启了战火,终于忍不住了。
他委婉的看向应穹灵:“小宝,下次还是不要下厨了。”
严慎和赫俞的目光朝他看过去,带着一种英勇的神色,宛如在左山青身上看见了圣光。
应穹灵懵懂的看过去:“嗯?”
左山青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发丝:“你有三个老爹在呢,你动什么手。”
严慎立刻点头:“是啊乖崽,你乖乖坐着享受就行了。”
严慎趁这个机会喝了一口水。
应穹灵有些遗憾:“好吧,我想着马上要去学校,还想多做点给你们吃呢。”
不过老父亲们的心意,应穹灵也收到了。
左山青立刻闭了闭眼,内心充满四个大字。
大可不必!
随后他便发觉了应穹灵提到天启学院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左山青何等敏锐的人。
他很快就发现了应穹灵掩藏之下那空游无所依的情绪。
于是他收敛了那副玩乐的神色,抚摸应穹灵顺滑的长发询问道:“穹灵,你想要去天启学院吗?”
严慎和赫俞的动作一顿。
齐齐朝着应穹灵看过来。
应穹灵也是一愣,刚要回答什么,光脑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抬眼看过去,是陆芳尘的视讯。
光脑接通,陆芳尘的身影虚化出现,在饭桌的另一边坐下。
他朝应穹灵笑了笑。
“穹灵,在吃饭吗?”
应穹灵看到了他的背影,是一个装饰有些严肃的书房,背后还有大量的文件柜和材料。
应穹灵点了点头,日常寒暄:“陆爹吃了吗?”
陆芳尘抬起营养液晃了晃。
应穹灵露出一点点心疼来。
得是多忙碌啊,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她记得陆芳尘这会应该才回去吧。
难怪在阿罗斯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要离开。
应穹灵此刻表示十分的理解。
“啧啧啧有的人惨喽,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塔亚联邦就是这么压榨人的啊,要我说,你不如来给我打工,可比你在塔亚联邦轻松多了。”
陆芳尘失笑摇头。
而后看向众人:“在聊什么,看见你们都是非常奇怪的表情。”
陆芳尘说话时看着应穹灵,显然时更加在意她的感受。
应穹灵看了眼周围的三个大人,见左山青抿了抿唇,自己小声道:“没什么啦,左爹问我想不想去天启学院。”
陆芳尘也是一愣,他是个非常通透的人,能够想到,左山青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提起一个话题,能够这么问,说明应穹灵的某些地方表现出来了不对。
他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只是含笑道:“如果你不喜欢天启学院,可以回来,无论是阿罗斯帝国,还是龙岛,亦或者塔亚联邦,只要是你觉得开心的,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芳尘没有望女成龙的想法,不管应穹灵的成就多么大,亦或者是多么小,她都是他的女儿,是他的血亲,是他和这个世界最深的连接。
陆芳尘会永远像父母曾经爱他那样,去爱应穹灵,让她感受到世界上来自父亲的感情和支持,这世界永远会有人无条件支持她去做任何事,这就是应穹灵做任何事的底气。
应穹灵从陆芳尘的话中感觉到了关心,还有隐藏其中的爱护。
她露出微笑,朝周围的老父亲们一一看过,在老父亲们关怀且紧张的目光之中,应穹灵点了下头。
“放心吧,我是真的想要去天启学院。”
好歹是星际第一学府呢!
怎么不算没有见过的风景呢。
而且——
应穹灵看向赫俞,在对方赞同的眼神中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很想要去天启学院看看,也想去问问书卷圣兽,有关我的来历。”
应穹灵毫不避讳的回答。
提到她的来处,几个父亲齐齐顿住。
应穹灵抿唇笑了笑:“你们都对我很好,但是,可能知道这个答案,我会更安心一点吧,天启学院是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即便没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去,我也是会去尝试的。”
应穹灵第一次袒露心扉。
陆芳尘从她的神情之中看到了她的不安定,男人硬朗的五官之中带着淡淡的心疼。
“不管是什么结果,穹灵”,陆芳尘朝她微笑道:“你都是我的亲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我非常感谢你的到来,谢谢你,穹灵。”
陆芳尘是个很真诚的人,他和应穹灵几乎如出一辙,都是一类以真诚换真诚的人。
这态度也让应穹灵内心微微触动。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和陆芳尘聊起他的工作。
知道陆芳尘是被联邦的事务拖住脚步,甚至有点孩子气的责怪联邦,为什么这么多的工作都交给陆芳尘。
这让陆芳尘有些啼笑皆非。
应穹灵恐怕不知道,在某些时候,忙点也是一件好事。
说明上面对你没有一点办法了,只能用这种拖住你其他事情的脚步来绊住你要做的事情。
比如将第九军调回联邦政治中心的决议。
和陆芳尘的视讯没有持续太久,男人实在太忙碌了。
而且应穹灵的晚餐也吃不了这么长久。
所以在简单的收拾之后,他们挂断了电话。
夜间,左山青收拾好桌面,忽然依靠在桌边,想到了应穹灵的神色。
她回答愿意的时候,是垂下眼眸的。
眼睫宛如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着。
恐怕内心还有些顾虑。
左山青看了眼房间的灯光。
随后敲了敲应穹灵的房门。
应穹灵并未睡着。
或许是在阿罗斯宫殿中的床睡习惯了,又或者是今天饭桌上的话题让她陷入了纠结之中。
听见敲门声,她缓缓坐起来,灯光照出十几岁时候的房间,不太大,但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非常温馨。
“请进。”
左山青推门进来。
端着一杯牛奶。
“左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左山青在桌边坐下,并未靠近应穹灵的床铺。
他远远看着应穹灵的面色,忽然问道:“穹灵,你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过往许多年,每当应穹灵遇到困难的时候,左山青都是这样,一点点帮她分析和解决问题。
这次也一样。
应穹灵被他戳中,露出了一个纠结的神色。
“我……”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后面的话就变得好说许多,“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满足你的,你们的期待,我可能不太可能做的很好。”
左山青噗嗤一下笑出了:“是赫俞给你太大的压力了吗穹灵?”
“你可不是个会瞻前顾后的孩子。”
“还是说,皇储这个位置带来的责任让你觉得有压力?”
左山青不愧是和应穹灵相处了12年的老父亲,几乎一语中的,一下戳中了应穹灵的心事。
看见应穹灵的表情,他就能够明白了。
这傻孩子,被十万月薪哄过去当了皇储,一开始恐怕都以为只是玩笑,谁知道赫俞真的将她当成皇储培养,应穹灵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别人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想着回报。
所以当赫俞付出了心力时,应穹灵也会投入精力去做好。
这样看来,赫俞这家伙真是划算啊。
十万的月薪帮他带来了这样好的皇储。
应穹灵期期艾艾的道:“不全是因为这个,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是左爹,我不知道我的来历,我这样是,不正常的,我不知道要怎么接受和回应这些感情。”
她不知道来处,就好像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应穹灵光是拿着都觉得烫手,她怎么放心用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