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俞有些无语的笑了一声。
而后和左山青一并坐下来,等候严慎出来。
应穹灵即将睡下,但她始终没有闭眼,因为她专注听着门外的动静,仿佛等待着什么。
很快,脚步声没有辜负应穹灵的期待。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应穹灵在黑暗中坐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严慎推门进来。
应穹灵打开灯,已经习惯的从他手里接过热牛奶,然后看着严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比起前面两位带着明确问题来的,严慎要显得无措很多。
他试探的看了眼应穹灵,见到她慢吞吞喝完了牛奶,才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穹灵不想去天启学院吗?”
严慎挠了挠头:“我以为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想去,还是说,有什么压力迫使你去?”
他的语速很快,商人谈判的疾风言辞在严慎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应证。
甚至没等应穹灵做出回答,他就一连串的问道:“是阿罗斯逼迫你了?还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严慎认为应穹灵的性格真的做得出来。
毕竟他随口一提的冰魄龙草,对方就带到了他面前,说到要去商业联盟给他帮忙,严慎也觉得不无可能。
随后他马上道:“其实不需要进入天启学院也可以来商业联盟,我说那话是跟你开玩笑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要来商业联盟也不错,总之,我希望你做的都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随后他脸色赫红,耳朵都通红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递过来一张黑卡。
应穹灵看得无奈极了。
“这礼物本来见面就要送给你……”严慎支支吾吾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这对他而言,太过煽情了。
但是对象是应穹灵,严慎知道她不会嘲笑自己,反而会非常认真的和他讲道理,但他这时候只是想要借金钱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并非不懂感情,而是畏惧感情。
但他并不排斥和应穹灵相处出来的父女情谊,相反,严慎和赫俞一样,都非常珍视。
“这张黑卡,可以买你开心吗?应穹灵小姐?”
严慎转头,朝她做出诙谐的笑容来。
应穹灵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正经吗?”
他这样的话让这种诙谐拥有了加倍的效果,应穹灵更加想要笑出来了。
“严爹,你好大方。”
她弯着眼睛道。
严慎将那张黑卡放在应穹灵的掌心:“不要拒绝,穹灵,你知道的,我不想他们那么,那么能够感受到你的情绪,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只会赚钱和花钱。”
应穹灵摇了摇头,严慎还要说什么,她忽然道:“我才不要一张黑卡,严爹那么有钱,给我绑个亲密付吧。”
应穹灵狮子小张口。
严慎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大喜道:“当然可以。”
“好乖崽,让我跟你绑定,你想买下天启学院都足够。”
他并不觉得冒犯,相反,严慎内心生出了一种成就感。
从应穹灵和他相处都觉得陌生,到现在,亲密付的亲属绑定好像一种无形的连接一般,让他会时时刻刻牵挂应穹灵。
提到天启学院,严慎不由得收敛自己的搞怪行为,问应穹灵道:“所以,你是真的想要去天启学院吗?”
“只要你不想,穹灵,我可以让你去任何地方。”
应穹灵点了下头,她已经不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此刻,她非常自如的朝严慎道:“当然,是我自己想去的,严爹,没有什么逼迫。”
应穹灵叹了口气:“我感觉到有压力,是因为,我害怕,严爹,我怕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毕竟,你们都是这么优秀的父亲。”
严慎闻言,深深看了应穹灵一眼,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有些耷拉,丝毫没有在外面昂首挺胸的那股骄傲劲儿。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父亲,穹灵,我远远没有赫俞和左山青,甚至没有陆芳尘做的好。”
他第一次和应穹灵说起这个话题,严慎也反省过,他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的人。
就连陆芳尘都知道,在应穹灵来到龙岛拨打视讯,而他却要在应穹灵遇到危险,激发血脉感知的时候才知晓。
严慎认为自己并非合格的父亲。
他反省:“我没有家人,穹灵,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好好爱一个人,一开始我和你说的就是真的,除了钱,我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我这个人也非常无聊,我不太会哄人开心,我只会赚钱,说话也不算好听。”
应穹灵见他的确是在反省,眉眼间的郁色越发深沉,便也开解他道:“你很好啊,你会哄我开心,会发现我的小情绪,还会给我花不完的钱。”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出来:“怎么会觉得你不好呢,严爹,你明明就是很好很好啊。”
严慎看着她歪着头,露出梨涡逗自己开心的模样,顿时也放松了许多,是他着相了,竟然把坏情绪带到了幼崽面前。
严慎看着应穹灵得意的小脸,眼珠一转,装作还没有被哄好的样子问道:“穹灵,那你觉得,几个父亲里面,谁最好?”
应穹灵动作陡然一顿,定定看向他,发现了严慎眼中的戏谑,马上无奈道:“严爹,你这个坏人,套路我呀?”
“不可以给我挖坑。”
严慎大笑出来。
一时间房间中传出几声欢声笑语。
在外面露台喝牛奶的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
“聊什么呢,还不出来,这么晚了不要打扰小宝睡觉啊。”
左山青拧眉絮絮叨叨。
赫俞只是目光沉沉望着门口。
就在两人目光汇聚过去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严慎轻手轻脚退出来。
刚要越过露台回到房间,忽然黑暗中一左一右伸出两只手将他左右押解了过去。
严慎一顿,刚要释放灵能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有病?”
赫俞和左山青一放开他,荣获某暴躁男人的迎头痛骂。
左山青幽幽道:“总比某些人半夜偷偷看女儿好。”
严慎脸色霎时通红,目光阴沉沉扫过他们:“你们听到了什么?”
他默默提着刀,露出了几分想杀人的目光。
赫俞一把按下光刀:“隔音很好。”
意思就是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听到。
严慎这才满意。
左山青一句话又险些将他引爆:“放心吧,什么都没听到,我一点也不知道某人觉得做父亲不如我做得好。”
严慎恨不得冲上来掐他:“左山青,我跟你拼了!”
赫俞瞥了左山青一眼,默默插刀:“是吗?有人做父亲做到这地步,穹灵还以为他只是救助会普通后勤员工。”
左山青脸色一僵。
严慎动作也顿了一下,好笑的看过来:“不是吧,左会长,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
左山青无奈:“那时候左家在,我处境不好,当然不能告诉穹灵,否则她会担心,而且后面会长的位置被左家拿走,谁知道是什么人呢。”
左山青也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
两人一人痛插一刀,最后是阿罗斯悠哉的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你这家伙少说风凉话,赶快回你的阿罗斯去吧。”
左山青也毫不留情转头朝赫俞身上插刀。
严慎点头附和。
赫俞并没有神色变化,只是自如的,带着一点忧虑的道:“明天就要回去。”
“穹灵在中央星域的这几年,需要你们多费心,劳烦了。”
他颇为客气的朝着二人举杯。
严慎并不吃这套,侧目横了一眼,没好气道:“用你说?”
“别搞得好像只有你是乖崽的爹似的,那是我女儿我能不费心?”
赫俞并没有将他夹枪带炮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高冷的点了一下头:“谢谢,先走一步。”
他将水杯带走清洗。
严慎嘴角抽动着,瞥了眼左山青:“你听到没有,这冷血动物,竟然转性了,还会说谢谢,我以为这家伙要疯一辈子,带着整个阿罗斯坠入地狱的。”
杀伐和残暴几乎是赫俞身上的两个标签。
左山青有些欣慰的笑了一下:“他不会的。”
至少接下来都不会了,哪怕是为了穹灵。
这就是应穹灵具有的魔力所在,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会想到美好的事物。
应穹灵就是这么一个美好本身,心软又善良,时刻给予别人关照,让人无法不疼爱她。
赫俞是第二天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