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烨山没搭理它,还趁着苏抧看不见时,一巴掌就把它拍落了下去。
“对了,楚意她说今天都是为了我?”苏抧没注意到,只是偏头师烨山,“什么意思。”
师烨山淡淡挑眉,手里端着一盘蛋糕要分,刚出声要解释,桌子底下的奶茶却弹射而起,抢先尖声说道:“因为楚意喜欢的是大人你啊!她昨晚就在树林里偷窥了你大半夜,今天一看见你就脸红而且表现得很莫名其妙,啊啊啊就是这样的!!”
。。。?
那股久违的震撼又回来了。
苏抧目瞪口呆,挣扎着干声笑了笑,却忽而听见一声叫人头皮发麻的脆裂声响。
师烨山亦是皱了皱眉,垂着头跟苏抧一起看向自己的掌中。
瓷盘,碎了。
小蛋糕,也碎了。
两人为此忙活了一整天。
却是谁都没吃到嘴里。
“你怎么做事的?!”奶茶训斥一声,“大人想吃一天了,全让你给毁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做这种事,连师祖都敢蒙蔽……”
楚意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说,“但还是谢谢你帮我遮掩,师兄。”
他们三个已经挨过了板子,屁股肿痛,此时一并都跪在了山峰之上,受烈风吹打,蚊蝇叮啄,整整五天,不能够移动。
一轮明月宛如银盘,冰静地照着这群犯了事的囚徒。
楚意自然是因为当时毁坏结界,让东海木氏趁机带走了苏抧。
花梵是因为越狱。
林微,却是因为帮助楚意将此事遮掩了过去,属于从犯。本来他谁也没告诉,连楚意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楚意这次突然自曝,紫英仙君大概也发现不了此事。
现在好了,三个排排坐。
林微嗤了一声,跪得笔直,“我就不该帮你。”
“是啊。”楚意反而同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需要你帮我,师祖发现就发现了,我巴不得。”
“你这…”林微恨恨道:“真是越长越蠢了。”
还不听话。
花梵正在打瞌睡,被他两的争吵所惊醒,慢吞吞地打了声哈欠。
不过他倒有些开心,因为只需受过这次的皮肉之苦,便不必再被抓回去关押了,很殷勤地出声打圆场,“大师兄,师姐她一定是被那个沈绮青挑唆的,等我出去以后就帮你去教训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了。”楚意不妨敲了花梵的脑袋一下,“闭嘴吧。”
“当然跟我有关了。”花梵揉了揉脑壳,“师姐,你为什么要帮魅魔求情?她可是个灭世魔头,你分明是黑白不分。”
如果不是害怕挨打,花梵简直都想问问她,是不是也被魅魔给魅惑了去。
原本,花梵还以为师祖是被那只魅魔迷惑,一直担忧不已,直到今日听师祖亲口说的要诛杀魅魔,这才总算是放下了心。
“连师祖都说,魅魔绝不能容于世间的。”花梵好声好气说道:“师姐,你不要再惹师祖生气了。只有师祖能彻底诛杀魅魔,这是天下大幸的好事啊,你为何反而要阻拦?”
平日里,师姐可是最尊敬师祖的那个人。
虽然也是惹师祖生气最多的。
楚意没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就在一阵沉默过后,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她却又开了口,一字一顿着说,“纵然要死,也得让她明白的死。不该就这样一直蒙蔽她。师祖接近她是为了要杀她,她反而把师祖当挚爱。没有这样道理吧…”
光是想想,楚意就有些气闷。
不止是为苏抧的命运而难过,更多的,却也是对紫英仙君的失望。
践行正道,不应该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你准备怎么做?”林微淡淡开口,“你要告诉她真相么,还是要把她从师祖的身边救出来,又或者,你是准备扶持魅魔了?”
月光如注,浇得他们如此赤诚。
楚意只是沉默。
“做不到,就不要再想了。”林微平声说道,“师妹,你如今长大了,也总该知道,人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很少,就连师祖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我们看到的也并非全部……他爹的兔崽子!!”
又是沈绮青这孙子。
他竟然敢进蜀山来直接把楚意带走。
花梵震惊着立起来,看向天边那个已经变得遥远的影子,凝神听到师姐的声音,随着风,远远传来,
“对不住了——”
林微只是面色铁青。
“要告诉师祖吗?”花梵不知所措,“师祖一定会生气的。”
“先把她追回来。”林微语气发寒,“不能让她坏了师祖的事。”
“师兄,师祖给她下了禁令,她没办法跟那只魅魔说什么的。”
“楚意是个蠢蛋,沈绮青却精明得很,还很不要脸。”林微咬牙切齿,“这小子有一万种法子来帮楚意!”
另一头,眨眼之间,楚意跟沈绮青已经远离了蜀山地界,正在一片蒲草地中休息。
楚意唇色略有发白,不耐烦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她刚才受过刑,略有不支。身侧人关切着问了声:“你还好么?”
楚意摇摇头,只是偏头看他一眼,“你肯帮我?”
“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你撞破脑袋,一意孤行。”沈绮青温声说道,“如果你只是不忍心看到苏抧被蒙骗,想让她知道真相的话,却也简单。我这些年来周游四方,认识了不少侠义正道之辈,他们对魅魔深恶痛绝,只消漏一点消息过去……这消息,也不需要是正确的。”
便可以绕过师烨山所下的禁令。
过程曲折不要紧。
只要最后能提醒让苏抧,让她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个魅魔便可。
第55章
◎魅魔就在此处。◎
夜深了,师烨山才又回来,苏抧还没睡,用脚划拉了两下泉水。
因为天气愈发见冷,今天两人特意来泡温泉。做完之后,师烨山自己又去冰棺里待了一阵,此刻满身都是冰雪的寒意,刚一下水,苏抧忙不迭就往旁边躲了躲。
师烨山一把就将她捞回来。
苏抧歪着头看他,“你最近都没有再开花了。”
“你又不喜欢。”
“……记仇?”
苏抧泼了他一脸的水,这男人只是任由水珠挂在脸上,慢慢过来牵她的手,“怎么还不睡?等我么。”
她只勾着他的脖子,“因为我想去你的梦里。”
这种想法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她还跟师烨山提过了好几次,实在是很记挂着此事。
师烨山想了一会儿,又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低头跟她说,“这不是每次都能成的。”
“我能看到你的梦,是因为这池水的缘故吗?”苏抧又踩了两下温泉水,“不过我最近对它好像没那么排斥了,感觉还不错。”
那是因为她的魔神虚弱,已经不再做出抵御,逐渐溃散,才没让苏抧觉得不舒服。
师烨山在她肩头按了一下,“你我二人心意相通,所以才能互通灵台。这池水,是我的内息所化,确实也有些关联。”
苏抧仰着下巴啄着他的脸侧,“那快点睡觉吧,这次不行就下次咯。”
睡在这池水里,能以舒服的方式浮起来,像是躺在棉花糖里,苏抧最近感觉它比床铺要好一点。
还很温暖。
“没有下次了。”他懒声说道,“因为它快要干涸了。若要入梦,就这次吧。”
怀里的人似是略有不安。
她慢吞吞地动了动,但整个人都被按得很紧,只能任由他动作,双手抓住了他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指甲无意识地按了进去。
没有预兆的,他已经在里面了。
只是花了些许力气和时间,慢慢地挤进去的。
苏抧此刻的感受有些陌生,因为完全没有准备,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月长感,连呼吸之间,都会很明显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样行吗,就这么睡?”苏抧没怎么敢动弹,“你还是拿出去吧,好奇怪。我不看你做梦就是了。”
“为什么不看。”他口吻生疑,“你对我不关心了?”
情况对自己不利,苏抧就没搭理他,只是贴着他往后躺,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际,她听见男人梦呓似的轻哄,“苏苏,你喜欢谁?”
师烨山从来不这么叫她的,他肯定是在打着什么别的算盘。
然而在意识到这点以后,苏抧已经坠入了轻柔的梦里。
因为师烨山的那句话,苏抧的梦境里却是一片迷离,她对此可供回忆的并不多,大部分是她刚一坐下,便从桌洞里摸出个小卡片和礼物的场景。
卡片是粉红色的。
顺带一提,她那时候穿得衣服非常糟糕,像是一块儿麻布,缝制粗劣,布料也很闷。
小时候就穿这种东西,难怪她不喜欢自己给她挑的衣服。
苏抧的潜意识略有不满,“我这校服挺好的,你瞎说什么。”
“你就是被这样虐待着长大?”师烨山观察着她那校服,觉得它脏得有点不像话了。
“我那时候住在学校辛苦读书,两周才能回家一次,我只有在回家的时候才有空把它洗干净!”苏抧气坏了,“你清高,有弟子帮你洗衣服咯,你嫌我的校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