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被咚地放下。
外面来来回回走动,这个地方同时寂静得不自然,像是无数脚步在没有波澜的水面上走动。
“果然这招不错,进来得顺利。”
强光使得棺里的人紧闭起眼。
严俊和图兰迦把棺盖揭开,这个时候正是阳光最烈之时。
“你们怎么样?没被憋坏吧?”
憋倒没憋坏。
就是尴尬坏了。
萧宿现在一句话也没和她讲。
她也没颜面抬头看某人。
虞子熙掩着眼眉挡住照射的阳光,说:“其他脚夫呢?”
严俊边把这身假扮的行头脱掉,边说道:“被那些弟子送出去了,这里确实看守很严,来的路上城隍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烟,却还重重把关,我看必然有蹊跷。”
待逐渐适应室外照射的强光,虞子熙从棺里起身:“那你和兰迦……”
严俊伸手带一把,拉着她出来:“躲开弟子了,放心,我们刚刚在周围观察,这里连弟子都不会逗留,所以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那就好。”虞子熙扶着棺缘:“慢、慢点,让我缓缓……动不了了。”
图兰迦朝棺材里弯腰,伸手:“萧宿哥哥。”
萧宿:“等下,身子麻了。”
虞子熙:“……”
城隍庙已经对外封闭许久。
主殿的香火冷清,只有烧尽的线香一根根倒挂烟灰,毫无生机。
城隍神像被阳光照射得明暗交错,威严面孔如在诡笑。
枝头一片枯叶落到地上,发出沙沙声,可见马上入冬了。
虞子熙拢了拢披风,蹲下来,她在地上瞧见这些棺下面都画了框。
严俊说:“都是按照特定画的位置放下的棺。”
这里是大殿中间的广场空地,十五口棺前后整齐交错摆放。
虞子熙里外看了看,魔晶碎片的感应就在这一带。
确实如严俊所说那般,虽然城隍庙外面把守很严,但是这里,东南西北面三座殿和戏台,没有任何一名弟子。
但是不论她走到哪里,感应都没有变化,不远不近,却怎么也没找到。
萧宿:“此处应当就是安魂法事的重地。”
图兰迦抱着胳膊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庙里死气沉沉,许是前一夜下过雨,残余了水洼在凹地间,倒映出他们走过的模样。
湿漉漉的空气里混有雨水杂糅泥土的味道,还掺了发霉的气息。
“叮叮当当……”
一阵阴风刮过,檐角的风铃忽而清脆响了声。
图兰迦寒毛竖起,几乎要跳起来。
他“嗖”地跑到萧宿身边,双手紧紧抓住萧宿的胳膊,说道:“哥哥,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啊……”
不知为何,虞子熙同样有种隐隐的不适预感。
她说:“虽说此地无人,但谨慎为上。”
……
“师妹,你会不会是感应错了,这神殿都被我们走遍了。”
他们寻了整整两个多时辰,没有发现半点魔晶碎片的影子。
“就在这里,肯定不会有错。”虞子熙也觉得很奇怪,说:“但是我找不到。”
魔晶碎片的感应就在放棺的这片场地。
不会离开三座神殿和戏台之内的范围。
萧宿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落西山,苍凉的庙被镀上一层金光。
萧宿说:“实在不行,等到夜子时,说不定就有了。”
虞子熙瞟了一眼他,萧宿是在跟她说话吗?
虞子熙理了理裙摆在殿前的台阶坐下,歇一会儿。
“可以,到时候进行安魂法事,主祀肯定也会现身,看看究竟在整什么名堂。”
严俊哀叫一声,在虞子熙旁边一屁股坐下,几乎要仰过去。
“饿死老子了,还没吃午饭呢,天都黑了……师妹你不饿么。”
虞子熙:“还好,我中午吃了。”
“?”
严俊:“吃了??怎么吃饭不叫我,吃什么了?”
虞子熙:“水煮鱼、虎皮青椒、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还喝了鱼头豆腐汤。”她指了指:“他做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严俊两眼发晕,大抵是饿出来的:“这家伙竟然会做饭?!”
虞子熙点头。
殿顶上仅剩的一点沉红残阳,飞鸟在半黑的天幕下掠过。
严俊扑上去,那架势是要把萧宿给生吞了:“姓萧的!!会做饭不早说?只给我师妹做,只对她上心是吧?!”
“难不成还对你上心。”萧宿嗓音平淡,手臂挡开严俊的突袭,也坐了下来歇息。
虞子熙心头一跳。
“呸!我知道了,你……”严俊嚎叫起来,压上萧宿。
“滚!”萧宿一脚蹬住严俊的脸。
严俊嘴脸都歪了,偏着头,登时叫一声暴跳起来,他抬起腿就把靴蹬萧宿脸上。
萧宿立刻偏过脸,朝后仰去,躲开严俊。
“可以啊你!”严俊脸上靴印也没心思擦了,发现萧宿的动作比过去更快,道:“看我不把你收拾得连师妹都不认识!”
虞子熙扶额。
“行了。你俩歇会儿吧。”
“噗咚”一声闷响。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虞子熙吓了下。
她回头朝身后的神殿里看去,起身。
严俊拉扯萧宿的动作停下,萧宿推搡严俊的手顿住。
图兰迦一直在神殿里来着。
“怎么了弟弟?”她跑进去道,“还好吗?”
他们两个当即起身,也大步跑进神殿里。
第30章 尸体为什么是你?!
“弟弟!你怎么样!”
虞子熙跑进去。
“我没事,姐姐。”里面传来图兰迦的声音。
图兰迦急忙捡起不小心被他碰掉地上的一尊金神像。
双手合十。
“啊啊啊……罪过。罪过!”
他们三个见到图兰迦没事,就放心下来。
虞子熙松一大口气:“那就好……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萧宿拿起金像,准备放回神龛,却不见神龛:“这是放哪里的?”
图兰迦:“不知道……先前就在供台边,我一转身给碰到了。”他说着,目光在严俊的脸上停留,顿了顿:“哥哥的脸上怎么有一圈靴印?”
严俊当即起了想把皂靴脱掉拍萧宿脸上的心。
但是他忍下了。
这里到处都是神像,该有的敬畏还是要有的。
“很明显是吗?”严俊对图兰迦说,“你快帮我擦擦。”
虞子熙瞥见金像底座有个什么。
“等下。”她道,“我看一眼下面。”
萧宿把金像翻了个,给虞子熙看。
虞子熙:“符印。”
萧宿:“主什么符印?”
虞子熙:“……一个锁。你找找看这座殿里有没有这个镜面的符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