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熙叫了一声赶紧捂住脖子,想推开晏安,却被攫住手腕。
晏安往前俯身,像是一头野兽抓住了猎物,叼着又因美味舍不得下口,含在齿间,似是犹豫何时飨用。
虞子熙缩起腿,想要发力挣脱,却本就因身体虚弱使不出多少力,她仰起修长脖颈,道:“你在发什么疯嗯……快松口!”
晏安根本没有理会,像是听不到似的。
他贴着她颈上的肌肤闻着,嘴唇间更用力了些。
虞子熙闷哼一声。
她胸口起伏,又想要咳起来,将腕从晏安手中抽出,却抽不出来。
不对劲。
虞子熙艰难地偏过脸,只见晏安的双瞳隐隐闪着紫色幽光。
虞子熙双指并拢在虚空画咒,凌空闪了闪化作精美雕琢的匕首,往晏安颈后刺去——寒芒之快,晏安觉察到了颈后的冷意。
他松开了口。
转眸,就见锋刃与皮肤之间仅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虞子熙得以喘一口气,脖子上还有被牙咬的痛感,乌漆麻黑的洞府在眼里都花成了白昼。
晏安咽了咽,紫眸在黑暗里的美丽星河,又似冰冷的无尽深渊。
“我能咬你吗?”他低声问。
“晏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虞子熙道:“不能!”
听到“晏安”二字时,晏安恍惚了恍。
——他渐渐回神。
“我刚刚干什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难以置信,问。
虞子熙一听,气得剧烈咳嗽起来:“你说呢?!还不快放开我?”
晏安垂眸望着虞子熙,这才留意到,自己双手正攥着虞子熙的手腕,使她动弹不得。
猛地收手。
晏安焦急忙慌起身,虞子熙连忙撤掉匕首,差点就刺进他脖子里了。
“我、我不知怎么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咬疼你了!?”
这不是废话!?
虞子熙想揍晏安。
晏安把榻畔的油灯点亮,赶紧蹲下来查看虞子熙的脖子。
虞子熙:“……”
“膏药在哪?我给你上药。”晏安紧张道。
虞子熙指了指橱柜的第一层,不想讲话。
晏安旋即给她找药。
大瓶小瓶,一大堆叮叮当当放在榻上问:“用哪个?”
虞子熙扶额,指了下。
晏安马上抄起这瓶打开瓶盖,正要把药粉倒出来,就听虞子熙道:“先把其它瓶瓶罐罐放回去,我看着头晕。”
“对不起。”晏安把其它不用的大小瓶子全部抱起,放回橱柜,又匆匆回来。
虞子熙侧躺着,默不作声。晏安上药的动作很小心翼翼,虞子熙方才绷紧的神经这才渐渐放缓。
她瞥一眼晏安,就见这家伙一脸内疚。
……刚刚咬她脖子那一下子,虞子熙还真差点以为他是邪魔上身了。
他该不会是魔吧?
可虞子熙查过了,魔界昔日盛景不复存在,这个时期的魔族已经灭亡了。
剩下唯一的血脉是萧宿。
“你梦游?”虞子熙忽而开口问。
“不知道。对不起……我刚刚控制不住自己。”晏安给她上完药了,把瓶子放回橱柜里,回到她榻边。
虞子熙累了,见晏安没走,她闭上眼睛问:“还有什么事?”
晏安:“没有事,我不睡了,我怕出现刚刚的情况。”
虞子熙支起身子,如瀑墨发从身前滑了下来,襟口松垮,露出了清美的香肩锁骨,她伸出胳膊,把卧榻旁边案几上的青釉莲花香炉给晏安:“里面是安神香,快去睡觉吧。”
晏安双手捧过莲花香炉,在原地未动。
虞子熙转过身闭上眼睛:“别想东想西,放心去休息。”
晏安回到榻上睡,虞子熙叹息一声,拉一下被子转个身,重新试图让自己睡着。
*
清晨秋风拂过,在温暖朝阳的照耀下,把开满了桂花的摇光峰吹成了金色海浪。
初杏在山里摘桂花,桂花在清晨的露水未干时采摘,最能留住香。
御宵宗的格局由七座山峰构成,分别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虞子熙洞府所在的山位于御宵宗最僻远静谧的地方,正是摇光峰。
初杏抱着竹编簸箕回到洞府外,朝着一块石凳坐下,她揭开陶罐的盖子,看一看给小姐的药煲得怎么样了。她拿起手边的一把蒲葵扇,对着炉火扇一扇,见火候可以了,便开始在竹编簸箕里挑拣桂花。
晒桂花干要取新鲜绽开的桂花,不能是花苞,不能有褐变,初杏一边筛着金桂,剔除小枝叶,一边哼小曲儿,偶尔有鸟儿飞到她肩头,她笑着和小鸟聊天。
听到洞府里的动静。
初杏扭过头,放下簸箕,嗓音清脆:“小姐醒啦,我这就去准备早膳!”
虞子熙朝洞外看了看,“晏安呢?”
初杏:“他不在洞府里休息吗?”
虞子熙醒来的时候,瞧见晏安那张床塌就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很干净。她还以为是初杏打扫过了呢。
初杏的注意力却往下挪了。
初杏望着虞子熙修长脖子上一圈红彤彤的痕迹。
傻了。
虞子熙见初杏的脸蛋倏然红得像猴屁股。
怎么了这是?
话还没说出,虞子熙意识到了。
虞子熙:“………………”
连忙抬手挡住齿印。
虞子熙:“不是你想的那样。”
初杏长吁一声:“我以为是晏安咬的。”
这么一说,虞子熙想了想,摇光峰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其他人居住?
虞子熙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初杏一愣,她讷讷道:“真是晏安咬的啊……”
虞子熙:“……………”
她要独自在林里冷静一下。
“小姐!”
初杏忽然唤住她。
虞子熙扭头。
初杏吞吞吐吐,似乎有话想说。
虞子熙:“无妨,你说。”
初杏捏了捏衣角:“……小姐把最后一颗回命丹给晏安服下了,那小姐自己怎么办?”
虞子熙没明白初杏在说什么,接着反应过来,初杏在说昨日的那个丹药。
“为何这么说?”她问。
初杏快哭了:“小姐不能没有回命丹啊。”
虞子熙顿了下,问:“没有回命丹的话,我会死吗?”
初杏弱弱道:“……倒是不会。”
虞子熙:“那就是了。”
初杏强忍心疼:“回命丹救下了晏安,小姐,可是没有回命丹,你会……”
虞子熙打量初杏:“我会?”
初杏嗓音颤起来:“会很痛苦……”
虞子熙心说,现在拖着一具病体也很痛苦。
虞子熙轻轻拍了拍初杏的肩,安慰道:“一颗丹药的使命是及时救人,在那个时刻,回命丹及时救了该救的人。回命丹光荣完成了它丹生的使命,我们应该为它感到高兴。好啦我的初杏,怎么还哭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我会让自己好好的。”
初杏低头抹眼泪,片刻,才缓缓颔首,道:“知道了,初杏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小姐的。”
清晨的空气很好,俱是养人的桂花清香。
后山传来似有若无的水流声。
闻声,虞子熙去往冷泉。
冷雾迎面,就见晏安不知何时自己到冷泉里泡着了。
晏安整个人埋在水里,只露出半截脸来,郁闷地吐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