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来, 时蜇当场又收回刚才的想法。
月圆她还是会去的,除非大魔头亲口告诉让她别再踏入死亡深渊。
因为是由于自己没被祭剑, 她活下来了, 才让他没能解脱。
时蜇觉得如果是换成对别人有影响,她不会做什么,甚至连愧疚都不会。
可那是大魔头啊,是楚惊御。
怎样她都没办法做到没良心地不理不顾。
不想他了。
时蜇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情绪恢复得快, 不再想大魔头的事, 她回忆着在死亡深渊魔剑前她看到的那些画面。
大魔头告诉她是当时有只幻鬼跟她来了, 所以才会产生幻境, 看到些不可思议的很正常。
其他的时蜇能理解, 无论是老者还是大魔头, 因为这都是她所见过也经历过的事, 可那个中年男子是什么人?
是她的幻象吗,总不会凭空冒出一个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人,还是和魔剑有关。
时蜇想问问那天和她隔空传音的老者,可她不会传音,也联系不到他。
“小机。”她召唤了小机。
但系统提示关机。
等了好一会儿,小机才开机传来声音:【干嘛?】
“你确定没问题吗,要不要去修一下。”时蜇第一件事先关心它。
【我没事。】
除了那人在,它不会关机。
小机知道这小炮灰不是讨人嫌的人,找它大概率有事,言归正传:【说吧,找我什么事?】
“就是……”把小机找出来后,时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她把在死亡深渊看到的和它叙述了一下,尤其是那个中年男性。
小机:【……你这和让我在大海里捞针有什么区别么。】
就给一个男的、中年、活的,关键词也没有,要不说是你爹算了。
时蜇想想也是。
她又问:“那你知道祭剑前两天和我传音那老头是谁吗?联系到他也行。”
小机:【这和在麦子地里找韭菜也是一个道理。】
仅凭一个声音就找人,你当我是雷达啊喂小炮灰!
我是上帝视角,但不是上帝,你要搞明白。
“……”
【要不你去死亡深渊问问大魔头呢。】
“不。”时蜇想都没想拒绝。
自己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他的,那家伙却给她冷脸,暂时不想理他。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时蜇不想了。
脑袋在床边挪了挪地儿找个舒服姿势,她仰头望着屋顶。
四百岁……
四百岁啊。
可她过完了年现在也才只有二十岁。
差……
四百零三岁。
时蜇有点贪心的想,好想和他般配。
沈南岭长相俊逸清冷温润,能力非凡又谦恭自居,在修真界鼎鼎大名,爱慕他的女修数不胜数,二师姐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可时蜇一点也不喜欢那样的。
也不是说长相或者什么的,就是感觉,不是她心里向往的那种。
长得帅的一塌糊涂,高傲冷酷却又很重细节,强而自知不可一世的牛逼,话少却不会故作清高的不理人,接受别人的恭敬但也不贬低别人,那种傲气又礼貌。
她好喜欢大魔头那样的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一样。
不,大魔头还要更好。
床上也很烈,这是以前在时蜇想象中根本没涉及到的。
时蜇把双手举至眼前,手心手背翻了个面,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她啊,哪一点都不足以和他并肩。
如果不是小机认错字,才让她有胆量孤注一掷地去抓他把柄,可能自己和大魔头完全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可能不是可能,是根本没机会认识。
时蜇有看过师兄师姐们的表白袒露心声,‘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携手余生’、‘愿得一心人’等等。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是说不出理由的,可她可以。
时蜇可以说出一大堆的理由,大魔头那么好。
可是她对大魔头,恐怕连‘我可以喜欢你吗’几个字对他来说都是累赘。
所以之前连少那一点发梢都让时蜇觉得很在意,怕破坏了自己在他那里的形象。
她没说过,只要没特殊情况是从柴房去死亡深渊,她都会提前打扮好久的。
她会梳好头发,对着那面已经不那么清晰的镜子检查好几遍,把新长出来的炸毛也努力藏塞进发鬏中。
“我可以喜欢你吗……”时蜇仰躺在床边,盯着屋顶自己呢喃出声。
很小声,像是怕亵渎了神明的信徒,哪怕只有自己在也很小心翼翼。
然后自己给出的回答是,可以。
悄悄的。
嘿。
——
十五月圆。
时蜇和宗门众弟子一样,下午早早的就练完剑。
其他弟子们有的去扎马步练习稳重心,有的打坐静心,时蜇没有。
她练完剑就往她的柴房跑,在日落之前就开始等待着。
等着天黑去死亡深渊。
去帮大魔头,也是想见他。
知道了通道的权利在自己这里,其实她很想落日前就去的。
可是从上次觉得大魔头应该会觉得自己烦,不喜欢她在那里多待,时蜇就乖巧等着天黑,等圆月出。
就在夕阳黄昏,太阳还未落下。
本来基本没人造访的偏僻柴房突然热闹,咣当一声踹门响引得众弟子围了上来。
以前被找茬儿可能是都当寻常,根本没这么多人看的。
可这次不同,人头攒动人挤人跟闹市似的。
二师姐孔月被关禁闭刚放出来。
一连被关好几次禁闭,孔月的脾气和剑修二师姐的名号让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心不服,但如今的叶轻轻肯定是不能惹也不敢惹,那就只能拿那个公认的宗门废物出气。
时蜇被祭魔剑时孔月就被关了禁闭思过,与外界毫无联系。
这次出来她自然是不知道时蜇已经‘死’过一次,也更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以及闭关百年的师祖们亲自出关一事。
孔月一出禁闭连听个消息或弟子们的议论都等不及,直奔时蜇柴房,老熟路了。
“咣当”一声门开,随着的是木门扇摇摇欲坠。
围观的弟子们也不敢上前,更不敢劝阻怕被说成是一伙的,生怕被波及到。
时蜇和以往一样,淡定坐在房间内唯一的长板凳上。
面前的八仙桌上晾了杯茶,只是还没等茶凉能喝就被溅起的灰尘给脏了。
她翻过另一只茶杯,洗了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太热,时蜇略带着急地伏低身子吹了吹。
有路满师姐给的辟谷丹可以不吃东西,但得喝饱了水,不然三天她水分流失太大,哭的还是其他各种意义上的,会渴。
这都是她亲身体会过得出来的经验。
对于孔月的打砸,时蜇一向很淡定,这次孔月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每次就是这个废物的淡定才让她更来气。
明明哭着认个错或跪地求个饶,自己或许就算了,但她就是那根筋死犟,才次次让她火大到把屋顶捅个窟窿。
偏偏时蜇这废物还总是安安静静的修,没事儿人一样。
南岭师尊到底看上她哪儿啊,除了这张脸其余一无是处,这么想孔月就更气了。
看时蜇在那还有空吹茶,孔月抬腿就准备踹翻她的桌子。
“给我住手!”
从围观弟子纷纷让出的路远处,传来苍劲威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