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虚真人激动地扒拉着袖口还想往外拿什么,另个老头看不下去咳嗽提醒他,眼下正事要紧。
“封印一事,楚姓小兄弟可和闺女你说了?”无虚真人严肃下来,和时蜇问道。
“嗯。”
时蜇点头,又补充一句:“他说有他在不会有问题。”
主打一个无条件信任。
老头笑着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把他宝贝闺女哄的这么好。
地下。
楚惊御已经将魔剑驱离剑台,在他的力量收放下魔剑凭空悬置,一道道猩红魔气再次围绕在剑身,以及他的周身。
两位真人脸色严肃,悬空盘坐在魔剑台两边。
时蜇站在那里,老头告诉她不需要她做什么,平常心就好。
虽然从她感觉不出什么,但说不紧张是瞎话,她下意识往楚惊御身边靠了靠。
随着两位老者同时挥动那一下拂尘,时蜇顿时感觉丹田处的灼热。
同时她抬起双手看着手心,掌心像是流动着什么。
不难受,只是感觉很陌生,那股热量传遍全身,像是要挥散却又无从而出。
两位真人拂尘同时落地。
封印破那一刻,时蜇周围萦绕的魔气越积越多,魔剑悬空着也在不断抖动着。
一道道猩红的光仿佛找到了归宿般,全部朝她而来。
不再是围绕,而是从四面八方侵入她身体,与她自身发散出的那些魔气汇合,交融。
时蜇低头呼吸急促着,再抬头时双目血红。
没有什么大喊和惊天动地,仅仅是一个眼神,让给她破了封印的两个老者不由一惊。
坏了!
散发出的无数魔气充斥整个死亡深渊,令地面晃动不止,魔气凝聚的猩红色几乎染透死亡深渊上空,如滴血般。
各界都注意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仙门曾见识过当年的魔剑出世,深知这只是个预兆,慌乱不堪。
修真界第一次见识,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更是顿时人人不宁。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太平市,各个修真界的高修者脸上无一不露出惨白色。
死亡深渊内。
时蜇面目清冷,抬手朝着魔剑,抖动极速的剑有意识般欲朝时蜇奔赴。
少女和往日平常完全换了个人,自信在我的气势冷若寒霜,冷冽嚣张。
就在魔剑倾斜那一刻,剑柄被楚惊御狠狠握住,一时剑与他动弹不得。
男人手背的青筋暴起,激烈的气息比时蜇也好不到哪去。
楚惊御的气场与时蜇周身围绕的魔气相抵,一开始不分上下,但魔气源源不断根本无休止灌注她身体。
一上一下,两人僵持对峙。
时蜇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和惧意,眼中似是嘲讽在场的不自量力。
“时蜇。”楚惊御额间薄汗布满,努力稳住气息叫她一声,“抱歉。”
这种时候他再次说了声抱歉。
就在少女从容不迫占据上风胜券在握时,她突然突然撤回了手,缓缓弯下腰双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
“啊……!”一声极致痛苦的贯彻天际。
身体的魔气和小腹处的一股力量相抵,让她痛苦难忍。
楚惊御飞身在时蜇虚弱后仰时稳稳接住,失去了两边掌控的魔剑瞬间落地,除了精致些与普通剑无异。
层层魔气,最重还是败给了十四级灵气。
除了对自己力量的自信,留在她体内的他的灵气,是让楚惊御说出那声十成把握的第二底气。
第108章
楚惊御额上的薄汗未散。
在接住陷入昏睡的时蜇后, 胳膊垫在她背后,也同样因体力不支后仰倒了下去。
刚才里应外合的两股力量相抵,确实把时蜇体内的魔气消散, 但他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四百年来他自身的力量和魔剑相互, 变相加强了魔剑的力, 比当初他出手压制时还要难了几分。
楚惊御倒没有昏迷,他仰躺着曲起一条腿, 双臂平摊。
起伏的胸膛剧烈喘息着,躺在少女身侧歪头看了她一眼后, 皱着眉轻闭眼养神调息。
刚才接住时蜇的右手臂始终垫在她肩膀下, 尽力让昏睡过去的人舒适些。
两个老头抬头半挥手中的拂尘,感受到外面, 整个死亡深渊被魔气笼罩的一片血红渐渐消散开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松了口气。
同时也看着在他们眼中地上躺着的青年, 流露出赞许和惊叹的目光。
无虚真人总算是明白这小子那么胸有成竹的原因。
当年所有人都认为压制魔剑他用了拼死全力,如此看来, 当时他大抵也不过用了七成力有余。
老头子也没想到, 力量竟强到如此地步。
还有闺女体内的那股灵气。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可是十四级灵气,无第二人。
这……
只能等楚姓小兄弟恢复些问问清楚怎么个事。
——
房间内。
石床上的时蜇还在睡,睡得很香。
楚惊御抱膀坐在椅子上, 倚靠在椅背和平时的冷漠懒散一样, 除了力量还没恢复外看不出异样。
俩老头子对时蜇又是探经脉, 又是看心神, 再三确认了宝贝闺女只是睡着没事后, 才坐下来。
两人坐在楚惊御对面。
“多谢楚姓小兄弟了, 我二人也代子虚万分谢你。”老头诚心谢意。
子虚若是知晓他挂念的孩子有了最好的结局, 往后平安遂意,想必也是合不拢嘴。
这一切,全因眼前这青年的坚持,以及他的那句十成把握。
楚惊御简单嗯了声。
他对谁都这样。
惊场落幕。
无虚真人看了看床上的睡得四仰八叉的宝贝闺女,转而看向楚惊御,终于有机会问出他从在地下时就困惑的事。
“当时她体内与魔气对衡的那股灵气,可否给老夫一个答案了?”
看似是问,凭这老头儿的能力怎会看不出。
实则更多是和他在确认,或是说询问十四级灵气会在时蜇身体的原因,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惊御没打算瞒,冷静回:“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月圆有人闯入死亡深渊的事。”
无虚真人轻点头。
记得,这小兄弟也因此在那月圆三日破身,他给分析过那女子很大可能来自天荣宗。
天荣宗……
老头突然警觉,一改清闲瞪圆了眼:“那日的女子是……”
“嗯。”楚惊御冷着脸,有些心虚撇开视线。
老头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蹦起,手脚并用比划着欲冲到面前坐着的人跟前,全然没了仙风道骨的气质,还是旁边的有虚真人拉了他一把才没拔地升天。
“你这小子!”老头尽力平复下情绪,拂尘指着往日旧友,吹着胡子无从发泄。
平日里的小兄弟也不叫了,满脸都是自家闺女被兄弟拱了的有苦说不出。
楚惊御:“……”咳咳。
即使知道这完全就是巧合,但他还是莫名心虚,全程没敢看炸毛老头。
床上的时蜇睡着翻了个身,老头怕吵醒她才顿时消停下来。
无虚真人拂尘仍指指点点,小声呵斥:“竟还一次次瞒着老夫!”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楚惊御表情淡淡,实话实说。
还闹了场误会。
老头来时可能还有些不解,现在总算是明白,眼前之人那么执着拼力要为闺女破了封印的缘由。
从来时那几句话中就能听出闺女对他的信任,没受欺负便好。
罢了。
“你做到如此这般,可是如当初所说的那句你会负责,为了责任?”无虚真人缓缓坐回座位,沉稳问道。
这小兄弟的力量耗费之大,怕是一时半会恢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