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不会限制和干预她的任何选择, 要留在大魔头身边或是离开,她可以无限自由。
无论是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还是不理,他都接受。
时蛰更能理解, 把手伸过来是告诉她, 他在。
可以随时是她的依靠和后盾, 可以帮她一切。
他手大, 自己有些握不过来只能包裹一半, 她很努力地暗自较劲儿攥更多一些, 仿佛就能离大魔头更近一点。
“楚惊御最好了!”少女语气雀跃轻快, 仰着脸朝他笑得开心,全然忘了刚才梳头发时被惹炸毛的事儿。
楚惊御:“……”
怎么这么好哄,总让他有种不是人的负罪感。
嘴角却属实难压。
又走了不远路。
直到楚惊御停住脚步,时蛰在他带领下也站在了原地。
“到了。”他说了声。
时蛰看着眼前大魔头带她来的地方,像是个山洞,但又不完全。
宫殿地下魔剑台那里也是山洞,但昏暗阴沉,只能借助那些猩红魔气的光才亮些。
此刻的地方却截然相反。
山洞内明亮宽敞,和外面几乎一样,只是那种光和阳光暖热不同,是清冷的白亮。
清冷亮光的来源,是山洞尽头存放着的一把剑。
冷白色的长剑无鞘,厚重又锋利,剑身散着光。
时蛰看着眼前的物件,再看了看大魔头平淡无波的神情,她没问。
在等他自己说。
他说,要带自己了解他。
“这是我的剑,自我修行至飞升跟我到现在的剑。”楚惊御平静告诉她。
说话间随着他抬手,那把冷白剑悬置半空。
经他之手后拥有十四级灵气的剑,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可望不可求。
时蛰认真听着。
听到飞升,她问道:“是入魔之前的吗?”
楚惊御目光从剑上移开,转头看她,神情慵懒带着无奈笑意:“谁告诉你我入魔了。”
“诶?”把时蛰给说懵逼了。
“你不是掌控魔剑,又陷在死亡深渊,又是大魔头……”
说到‘大魔头’三字,时蛰怕触碰到他过往伤疤,赶紧闭了嘴。
“当年脱离子虚真人掌控的魔剑出世,我出手把魔剑压制在死亡深渊,这里清净,平息后就懒得再出去。”楚惊御说话没什么起伏。
他是和时蛰诉说的语气。
让无数修者仙家恐惧的魔剑从他口中说出,毫无波澜。
也和他说的一样,压制魔剑是他主动出手。
之所以回留在死亡深渊,是强到无对手,觉得外界无聊懒得出去也是真。
时蛰看着在她身前的男人,整个人都呆滞状态。
她呢喃问:“所以,没有入魔,你已经飞升了对吧……”
“在清涟之上。”他回。
那股胜负欲上来,一贯冷静自持的楚惊御竟该死的幼稚,非得告诉时蛰这一句。
“我从不需任何救赎,你不必顾虑太多。”楚惊御认真告诉她,也是对她昨夜别扭的回应。
更不必有任何愧疚和自责。
如果非要说救赎的话,时蛰第一次闯入死亡深渊的到来,已经算是他的救赎。
给他几百年来宛如死水的日常生活击起了涟漪,有了情绪,有了在月圆无尽折磨时的期盼,更让他像个正常的…人。
时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内疚感的消散,惊喜,开心,还有震惊,疑惑,各种情绪。
“可是剧情里说你是大魔头。”
“说我入魔了?”
时蛰:“……”
那倒没有。
剧情里只是说死亡深渊里住着大魔头,令外界闻风丧胆无人敢进,甚至无人敢靠近。
可从来没说过他是坏人。
时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貌似…是她自己搞错了!
怪不得大魔头会那么好,自己也一直相信他有苦衷的。
楚惊御从来都不是反派。
太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时蛰握着自己掌心的大手愈发地紧,还不够,激动地几乎小蹦起来,直接抱住了他胳膊,毫不掩饰的兴奋。
“你一直认为我是恶人。”楚惊御左臂任由时蛰抱着,侧过头看她语气几近肯定地问她,眼神带着无奈。
时蛰闪躲着视线,不好意思地狠点了下头。
剧情那种描述,原文对他的称呼,再加上每次那么冷漠高高在上的态度,很难让她不这么认为。
楚惊御也是才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叫着玩的,这小兔崽子是真把他当魔头来看。
每次来死亡深渊怕他貌似也是真的。
“那怎么还跟着我?”
说喜欢他时,她可还是认为他不是好人。
“我喜欢的是楚惊御,和他是什么身份关系不大。”时蛰理所当然回道。
没撒谎,时蛰也不会对他说谎。
纯粹就是狗肚子藏不住话,她此刻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答案可能是有些在楚惊御意料之外,他略怔了下。
时蛰已经兴奋着走上前去看楚惊御的那把剑了,仰着头激动又开心。
他的剑。
跟随他好久的剑,那些她时蛰来不及参与的他过往和经历,好想让这把剑说给自己听。
她好遗憾错过楚惊御的任何。
“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时蛰没回头,看着剑和身后的男人轻声呢喃。
“为什么。”
“那样和你相处的时候就能多一点了。”
好喜欢和他的相处,冷静又很淡漠,却会给她赞扬和句句回应,完完全全完美符合时蛰的所有幻想。
楚惊御大手搭在时蛰头顶,抚了抚,没回什么。
他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
就像他在那间简陋柴房时一样,想了解她的以前,遗憾那些错过。
楚惊御走到剑下,略弯腰,从放剑的撑架上拿起放在剑旁的那一把黑色长发。
虽然已经是几百年,不过长发被保存的很好。
“你的头发吗?”时蛰也跟着走近,看着那把发弯低了腰问。
楚惊御‘嗯’了一声,回应:“压制魔剑时用这把剑断的。”
时蛰:“为什么要断掉长发?”
他现在很帅,不算长的短发冷厉孤傲的那种,更加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时蛰想着,若是留长发束高或是和清涟仙君那样散于身后,也会很好看。
当然她还是喜欢现在这种狼尾,真的很酷。
楚惊御看着她好奇样子,挑了挑眉,“我当时怕压制魔剑会很辛苦,也怕自己玩心起想甩手,把头发切成这样在外面会比较另类,就应该不怎么想离开死亡深渊。”
“呃。”显然回答在有点出乎时蛰意料。
她嘴角抽了抽,随后没形象地笑得前俯后仰。
楚惊御:“……”
时蛰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好好玩,在努力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
什么嘛,还以为断掉长发会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回忆或意义之类的,就纯粹是因为怕玩瘾大不干正事才断发督促自己啊。
从一开始对大魔头的怕,到后来觉得他冷傲高高在上但不那么怕他,再到现在越来越多了解他的恶趣味。
时蛰觉得,这人真的和表面看到的他完全不太一样。
楚惊御冷脸看着笑得放声的少女,他有想捂她嘴但手被啪地一下打掉了。
无奈看着她笑,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撇开头。
时蛰渐渐收住笑后,和他说:“可是月圆那么痛苦你都没甩手不管魔剑,即使没有把长发断掉你也不会甩手不管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