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古麟镇,乍一听是个小镇子,但并不是。
古麟镇规模面积不小,其实这里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县。
流传下来据说这里常年风调雨顺从未有过大灾大难, 百姓安居乐业, 官民和睦, 一片繁荣盛景。
得祥麟庇佑, 镇一方安宁。
这也是这个县城名字的由来。
不过古麟镇最近有些不太平, 邪修者频频出没, 惹得人心惶惶。
不但是邪修, 就连一些正派修者也纷纷赶来,像是有什么大事,整条街上的客栈全部爆满。
宗门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两间空房。
订好夜宿的客栈后都将自己随身的包袱安顿好,已经近黄昏。
这个时间点儿就没有行动的必要了,在大师兄安排下找寻邪修的计划从明天开始。
沈南岭和那几位师兄师姐是辟谷了,但刚入宗的新人弟子没有,得吃东西。
天荣宗二十名弟子们在客栈一楼吃过饭,因为徒步行走路途疲惫,吃饱后就都上楼休息了。
时蜇并没有跟随大家上楼。
她一个人留下来,和其它桌的人一样,随便和小二要了壶茶和花生米。
也没吃,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食指来回拨弄着碟子里的一粒花生米玩。
夕阳余晖穿过门口,将客栈门框的影子拉长,晚霞的最后一抹光正巧洒落在她的长桌一角。
时蜇有自己的打算。
一是上楼也闲来无事,时间还早睡不着,况且自己现在的处境就算夜深了恐怕她也睡不着。
小机说她是和女主一起被邪修抓走,才有了之后坠崖二选一的剧情,她尽量避免和叶轻轻靠近,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邪修总不能单独薅她俩出来吧。
二来嘛,客栈向来是各种消息流通最广泛的地方,都不用打探,不经意中就能听到一些信息。
她需要了解一下古麟镇的情况。
就正如时蜇所想的一样,旁边桌的人看起来也是修者,七嘴八舌地说着关于古麟镇的事。
“听说那小子就出现过在这古麟镇,我看不像假的,你看看,来了这么多人。”
“这争抢的可不少啊,要落在咱手里,怕是不容易。”
“那也得争一争,魔剑可是在那个小子手里,这要是得到了岂不横跨修真界!”
“怪不得来这么多人,为了魔剑那就不奇怪了。”
“别瞎说,我们是修仙正派,这是在铲除修真界的隐患为苍生除害,已经在十三巷发现他踪迹了,今晚寅时动手。”
……
每桌的话语不同,但讨论的事儿大致一样。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从周围不间断传入时蜇耳中。
时蜇本来听得漠不关心,在听到‘魔剑’二字时,她那只弹弄花生米的手指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那桌。
她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也分辨不出是正派还是邪修,因为现在她看谁都像邪修。
这不重要,此刻时蜇对‘魔剑’两个字格外敏感。
自己一切困扰都是来自于魔剑,是不是只要落入她的手上或藏在被任何人找不到的地方,那祭魔剑的剧情是不是就没有?
“小机,小机!”时蜇激动地在脑海呼唤系统小机。
她想和小机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可以这样,那她就不用再怕男女主光环什么的。
小机:【我听到了,你叫一遍就行。】
时蜇把她从旁人那听到的信息和小机叙述了一遍,并问道:“我这么做行不行?”
小机短叹一声,虽然不想打击小炮灰,但也不能骗她:【哪有那么容易啊,这里出现的魔剑都是那些人以讹传讹,假的。】
真正的魔剑可不在这里。
要是真的魔剑,这里早翻天了,试问除了那位谁能压制得住啊。
时蜇没见过魔剑,不过她信得过小机,除了文盲和嘴贱,这系统还是很靠谱的。
既然小机说是假的,那基本就不是真的。
“他们说的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剧情里有吗。”时蜇又何它问了声。
【我找找啊……有了,根据原文记载,那个少年是被冤枉的,但因被围剿后入魔成了……】
小机话说一半,突然就没声了。
?
时蜇甚至等了它好一阵子,小机再也没吱声。
关机了。
时蜇:?
收回刚才夸它的想法,靠谱,但不多。
刚才小机好像是说,成了魔修吗。
一直到夜深客栈的人渐渐散去,时蜇从长凳上起身。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提剑一路打听着,去了傍晚听到的十三巷。
时蜇觉得,既然那些修者是为了号称有‘魔剑’的那个少年而来,那如果她救下那个少年并且证实他身上没有魔剑,那这些修者是不是就会离去,包括邪修。
只要邪修散去,那她和叶轻轻基本就不会被抓,坠崖剧情就可以逃过去了。
还有一点就是…时蜇潜意识里不想让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因冤枉而不得已入魔。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理由。
距离寅时还有一段时间,时蜇蒙面提前到达十三巷。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脸,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其次是她长得真的很菜鸟的感觉,没有威慑力。
巷子灯光昏暗,时蜇一眼看到那个蹲在角落拿着剑消瘦的身影。
确实是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眉角和额头带血还未干透,看样子是之前已经打斗过的。
少年眼神带着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的沉积,见到有人来他起身将剑执于身前,警惕又沉稳。
即使伪装的再好再成熟,眼底的惊怕是骗不了人的。
他站起身后时蜇才发现,在角落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小一些的小姑娘,眼神懵懂惊恐,被少年紧紧护在身后。
“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魔剑。”
时蜇:“那些人寅时会来,所以你要在这里等死吗?”
少年或许是察觉到眼前的人并无恶意,他拿剑的胳膊往下落了落,不过对于身后人的保护没有丝毫松懈。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绝望回道:“宗族要我兄妹一死,我已无处可去。”
爹爹已死,宗族二叔为争夺族长一权,放出魔剑在他身上的告示,势必会引得他被正邪两派的围剿,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作为宗族族长的长子,他本身修为不算低,但入魔必会翻一倍甚至更多。
为了护住妹妹,他今晚已经做了入魔鱼死网破的打算。
时蜇深呼了口气,回应兄妹两人:“那我尽量保护你们。”
看着少年坚定的目光,时蜇不知道怎么的,不自觉地想到了死亡深渊的大魔头。
魔修本身也是好的,只不过在经历过某件事后性情大变才会入魔。
在剧情里这个少年是因为被冤枉围剿成了魔修,那…大魔头呢?
他也是经历了这些吗,或者是更可怕的?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是尽管如此,大魔头还会帮她欸。
即使成了魔头仍会告诉她有事可以随时找他,他在成为大魔头之前会是一个多好的人,她可以想象的到。
时蜇觉得像是有什么梗在喉咙,心脏抽疼了下。
在寅时那些修者叫嚷着打杀到来时,时蜇一脸正气凛然,握紧自己手里的剑——
悄悄混进了那些人当中!
墙角的兄妹:??
不是,你……
时蜇对他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打不过啊,得智取,看我从内部瓦解他们。
“魔剑在这小儿手上,是我修真界乃至天下的大患,还不快速速交出魔剑,饶你不死!”
“快交出魔剑,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在前排的高阶修者狠话说完后,人群里冒出一道清脆的女声:“可是如果他真有魔剑,为何不使用魔剑抵抗,反而还要落得如此地步。”
“那是他毛头小儿修为低下,无法驾驭魔剑,何来使用。”
时蜇:“既然这小孩他用不了,那干嘛还要藏着啊,白受这个罪,好傻。”
好像有点道理。
前排那人又说:“他肯定是想要将魔剑私藏,占为己有。”
时蜇阴阳怪气:“藏着下小的啊,那是剑,又不是蛋。”
好像也有点道理。
前排那老头子凶神恶煞转头,在这里属他修为最高,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敢在这和他对答。
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片子而已,哪来那么多话。
老头刚想出口教训,却在眼瞄到小丫头片子手里的剑时,顿时哑了声,硬将都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