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时蜇高兴着回客栈时,已经天黑。
两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分好了房间,正好多出她没处睡。
一般情况下她和叶轻轻都属于新人行列,但现在的叶轻轻是团宠,已经有好几个师姐和她一个房间了。
客栈很大,倒不至于住不下,还有空房。
但这都是四人间,为一个人再订一间房太浪费了。
可能也仅仅因为是她,才觉得浪费。
有个师兄给出了主意:“可在这里什么人都有,时蜇人生地不熟的,去别处也不安全,不如就让她在女修的房间中随便挑一间……”
时蜇感激眼。
然后就听到那个师兄又说道:“……挑一间在门外将就一晚,笨人好养活,反正我听说她在古麟镇时坐着也能睡着,也省得她到处乱跑给咱们天荣宗丢人。”
打地铺都嫌她碍眼。
时蜇能说什么呢,她说不了什么。
说了也不管什么用就是了。
她随身带的钱刚才都用来买泥人了,这也是她和人家讨价还价的原因。
因为就那么多钱,多了她拿不出,谁能想到客栈还会有这么一出。
时蜇觉得,大概又是因为剧情。
估计是由于她没有对叶轻轻表现出什么敌意吧,在给她加深对女主的仇恨值。
毕竟这个时候她和团宠的叶轻轻成了鲜明对比,任谁心里很难不在意。
但时蜇还真就不在乎,她都习惯了。
随便,门口就门口,坐着又不是不能睡,一个人更清净。
别人都进房休息了,二楼走廊很空。
真冷清,也是真的冷。
时蜇找个师姐的房间门口,掸了掸一小块儿地上的灰尘,把剑倚墙竖立放好。
刚准备坐下,低头时听到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跟我来。”
时蜇一愣。
这声音太熟悉了,骨子里告诉她的那份熟悉感。
她仰头的瞬间,正好望进男人波澜不惊的眸中。
一如既往的淡漠,带着对万事的不上心。
大魔头?!
时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怕是幻觉双手使劲儿揉了揉眼。
没看错。
又扯着掐了掐自己的脸,也不是幻觉。
时蜇呆住。
在她一系列的小动作中,楚惊御只是留给她一句:“跟上。”
随后转身朝通向三楼的木楼梯走去。
跟!
时蜇没有半点犹豫,立马抬腿跟上他的身后。
刚走几步因为忘了拿剑又折返回来,被拉开了距离她又小跑几步紧跟上。
自己要是睡在这里的话,太冷了,很难入睡。
即使不管别的,大魔头不会害她。
这是时蜇对他没理由的信任。
客栈共三层,越往上房间越好,三楼是最顶配的豪华间,就连走廊扶手都和底下的不一样,都是经过精细雕刻,腾龙彩凤,惟妙惟肖。
三楼客房也少,整个楼层统共不过四间。
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季应景而布局,环境安静又惬意。
时蜇跟随着大魔头,走进长廊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是冬季景,经过特殊加工过的雪景以及枯草待生,结合着外面降霜的天气更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不过房间内有暖炉不会感觉到冷,很温馨。
从外面寒冷一进来的暖和,时蜇不由得深深打了个寒颤。
时蜇第一件事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在暖炉上烤热,随后搓搓手贴在脸颊,将掌心暖热的温度传到脸上。
一连做了好几个这样的动作,总算不冻得发抖了,她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到在桌前悠闲坐着的大魔头,时蜇礼貌地和他道谢:“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嗯。”
他说话一向简单,时蜇习惯了。
她想起正事。
“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是有什么事吗?”她礼貌问。
楚惊御没解释太多,只是随口说了声:“路过。”
“呼。”时蜇呼了口寒气,难掩的欣喜:“太好了,不然我就得睡在那个走廊了。”
真幸运。
她好怕大魔头会问她怎么会睡在那儿,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难堪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
还好,他没问。
大魔头话少,时蜇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安静乖巧的烤着暖炉。
她有问他要不要也烤一下,对方没理她。
好吧。
暖意过后,时蜇想起在长街时那人的话。
看了看外面的天,她起身。
看向大魔头那边,时蜇朝前走了两步,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说道:“嗯……那个,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您可以等我帮我留门吗?”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要求有点过分,又赶紧改口道:“不不,您不用等我,就是可以门不落锁吗,我回来时会轻轻地,不会吵到您休息。”
他那么强,不锁门应该也没人敢来偷他什么吧。
“去做什么。”大魔头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呃……”时蜇一时语塞。
她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会最简单的回她行或不行。
这一反问有点在时蜇的思考之外,让她措手不及。
可怎么办,因为自己出去事是关于他的。
这不能说。
“就出去一会儿,应该不会太久。”时蜇努努嘴,岔开话题。
大魔头:“不去不行么。”
这把时蜇给整不会了。
以往他没这么多话啊,怎么回事,可恶。
时蜇看到大魔头目光在她身上,眼神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情绪。
但她看不懂。
他这次这么多话,好像是不想让她走。
时蜇想了想,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死亡深渊不适应,他在害怕?
哦,完全有可能。
“你在害怕吗?”时蜇看着他,表情疑惑地问。
楚惊御盯着她,良久,嗓音回了声:“嗯。”
时蜇:“……”
她在努力憋笑。
你还有这一面啊,还挺好玩。
那也不行,她今晚必须去。
“那我把我的剑给你防身,就是我上次说要拿给你看的,这剑可厉害了。”
时蜇说着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大魔头面前,把剑给放在桌上。
她弯眼一笑,弯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安抚道:“你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的,我保证。”
说完像是要印证自己的早去早回,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出门。
关门声后,小跑的脚步声在外面渐渐远去。
时蜇被暖炉烤得暖和,温度残留在大魔头额前迟迟没有消去。
楚惊御缓缓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贴过的地方,闭目往后仰了仰头。
他可以用随便一种办法留下她,而且轻而易举。
但没有。
那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