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要给她暖脸的。
现在看到这副模样,楚惊御眼中第一次慌乱,有点手足无措。
怕是自己手凉,他把手撤回来放进自己怀里捂热,还两只轮流的。
看着时蜇没缓解反而越抽泣越凶,男人把自己往她跟前靠了靠,把人整个拢在自己身前,风雪抵挡更严实。
大魔头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气质这东西无法忽视的,但时蜇不怕他了。
起码此刻是不怕的!
时蜇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肩膀不再颤抖。
和情绪有关,可能也是因为真的暖和了,不再瑟瑟发抖。
大魔头在她发泄的时间里,没说什么就安静陪着。
把她冻得发僵的双手攥在自己手心,一手就可握,时不时给搓搓回暖。
时蜇深吸了口气,眼尾泛着红意。
发泄过后就很气。
“死亡深渊干嘛不让我进了。”时蜇难受地嘟囔着。
楚惊御今日第二次愣住。
“去找过我了?”
时蜇点头,点了好几下,连点头都像是带着委屈。
“抱歉,是我疏忽了。”
大魔头安慰似的揉了揉她脑袋,又补充一声:“下次再进不去就在上面喊我,不是喊过么。”
因为知道些剧情,尤其是误闯,这段时间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死亡深渊而加深了结界。
觉得时蜇可以走通道,就没想太多也没和她说。
是他考虑不周。
时蜇听不太明白,也不知道大魔头说的‘疏忽了’是指什么。
但他道歉了,时蜇能听懂,她点头。
楚惊御看向她身后,地上的积雪被扒拉的凌乱长长一道,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他问了声:“都是你刨的?”
“哦。”
“手艺不错,还挺直。”大魔头冷脸感慨。
时蜇:“……”
我用你夸啊!
楚惊御抬手从空间拿出一把伞,递给时蜇。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不过从她被打湿的衣服来看,应该需要。
然后他说了句跟上,转身在前面领着,朝前方走去。
时蜇本来还想说她在找东西,还没找到。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前面的大魔头头也没回地拿着泥塑朝后示意了下。
诶?
怎么在他那。
大魔头像是在刻意等她似的也没有走很快,时蜇赶紧跟上。
她在身旁把伞撑高,也尽量遮过他头顶。
由于身高差距时蜇得把胳膊伸直,有点滑稽。
“是在找这个么。”
大魔头目视前方走着,晃了晃手里他样子的泥人,问她。
时蜇点头,歪头抬起脸看他:“怎么在你那?”
楚惊御语气淡淡:“被你丢在太平市了。”
在李春河摊前把传话筒拿回来后,就在太平市石头上发现了这个。
从他那里带走就是为了随处乱扔,真行啊。
出于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正看到她在刨雪。
不明所以他也没靠近,直到看她蹲在那不动了才上了前。
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玩,是在找这个吧。
时蜇懊恼。
怪不得一直都找不到,原来在太平市时她的包袱就破了吗。
泥塑不大,漏出来了。
还以为是从剑上摔下来才弄丢的,害的她费了这么半天劲。
时蜇想伸手把泥塑拿回来,却没如她愿。
泥人儿没给她。
楚惊御问了声:“怎么把东西都带走了?”
时蜇鼓了鼓腮帮子,她藏不住心思的。
也藏不住话。
时蜇语气平静,实话实说:“你说不需要,我觉得你不想要就都拿回来了。”
说得还好听些,其实是怕他嫌弃给扔了。
大魔头侧头看她。
时蜇正好仰头,对上他目光。
她倔劲儿又上来了,是你自己说的,看我干嘛。
“我说,不需要那些东西。”
时蜇认真点头。
她知道了,还重复一遍不至于。
“你别受伤。”楚惊御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补充一声。
一贯淡漠的语调,又带着认真。
如果因为给他买那些东西而受伤,犯不上。
而且看到她受伤,自己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很陌生。
时蜇跟着走的脚步一顿,保持着望向他的姿势,定在原地。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是说不用买那些花灯,是看到了她因为去买灯而膝盖的擦伤。
不是不想要她送的东西,而是不想看她受伤。
对…对吗?
对吧。
对的!
肯定是这样。
时蜇心情一向藏不住,全写在脸上,此时的开心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大魔头没问自己踹桌子的事,那她就不提了,嘿。
楚惊御感觉到身后的人迟迟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时蜇正愣在那没回神。
怕她因跟不上再跑,有些无奈地又折返几步回来,等她。
“那这些你也还要吗?”时蜇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大包袱,语气都轻快不少。
可以不要么。
那只粉色枕头尤其还带耳朵,是真挺想让她弄回去的。
看着少女期待剔透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嗯了声。
时蜇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还给你。”楚惊御不再过多理会她,随手把那只圆形传话筒往身旁一扔。
从李春河那换回来的。
当然他在太平市想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不过楚惊御有原则,扯了根解灵草给了李春河。
时蜇下意识稳稳接住。
看着手里的东西,时蜇知道大魔头去过太平市了。
也对,泥塑是他从太平市才捡到的。
时蜇回道:“这个没那么重要,也不用特意再拿回来。”
不像大魔头的泥塑,有意义的。
传话筒没什么意义,而且也几乎用不到,她没当回事,不然当时也不会拿这个和那个老者交换了。
大魔头语气有点不悦:“好好收着。”
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需要用这个做交换,但这小破玩意儿算是两人独有的联系方式,不准她没有。
时蜇抿了抿嘴。
其实在太平市拿这个和那老头儿交换,还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