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冷,多暖暖再走。”他说道。
“不了。”时蜇面无表情,回应时已经在往身后系包袱。
蹲下身低头拿包袱时,时蜇才发现地上的那一小撮黑色头发。
就在她昨晚睡着的身旁地方,看起来是发梢,像烤焦了。
时蜇:?
她狐疑地盯向清涟仙君,对方察觉到挑眉,像是在询问她何事。
“您什么时候来的?”时蜇紧盯着他,问道。
清涟仙君不明所以,如实回答:“刚刚到,怎么了?”
哦,那这头发就不是他的。
那……
时蜇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格外强烈。
她颤颤悠悠的手慢慢越过肩头,把自己身后的长发拿至眼前——
踏马的,果然是她的!
发梢缺了一块。
能被一下子看出来就能想到切的是有多不整齐,跟狗啃的似的。
时蜇青着脸握拳,咬牙切齿快速分析。
清涟仙君刚来,不是他做的。
她不会梦游,想来也不是自己割的。
大魔头早早就走了,肯定也不是他干的。
而且大魔头那么好,是谁也不可能会是他的!
时蜇无条件信任。
正找不到谁还有嫌疑之际,沈南岭拎着一小捆木柴到了。
沈南岭是做足了打算。
知道时蜇这废物昨天在暴风雪中必定走不出这山,经过一晚寒冷风吹,有她受的,不过也基本死不了。
经历过崩溃,这个时候的人是最脆弱的。
无论是给时蜇一句关心还是带她找个山洞取暖,这一刻无疑将会成为在她心头抹不去的存在。
所以他天还没亮就赶了过来,还提了柴,一切准备充足。
但找遍了也没见到人,甚至用意识找了雪山也是徒劳。
一直到朝阳升起,才用意识在这个方位的山洞找寻到她。
还好没死,他松了口气。
只不过找到时蜇的场景让沈南岭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清涟仙君竟然也会在。
而且山洞里还生了火,想必也是清涟仙君帮的时蜇这个废物,这就让他的计划大打折扣。
经过伏妖窟事情后,沈南岭和清涟仙君是认识的,见面客套寒暄。
随后沈南岭越过清涟仙君,看向时蜇关心道:“为师带了些柴过来,可取暖一些。”
时蜇还在咬牙的神情没缓过来。
在看到沈南岭手里提着的柴火后,眼神更加犀利。
“昨晚师尊可有来添柴?”时蜇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沈南岭,问。
沈南岭是何许人,被这么一问,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清涟仙君对这废物是默默守护,出于缘由并没有和她说。
这也就说得通了。
成仙之人博爱众生,清涟仙君会帮时蜇也可以理解,不过对这么个菜鸟又怕她芳心暗许才选择不说,怕惹麻烦上身。
那就正好是他的机会。
沈南岭觉得,身为男主果然是有光环,连老天都在助他。
沈南岭不好明说,但又没否认:“火快灭了,为师来再添些柴。”
说着靠近火堆,把自己手里的柴火一条条加进去。
没说谎,没违背道义,不管谁听都不能说他话有问题。
但含糊的说辞基本就是在告诉时蜇,是他。
时蜇抿紧了嘴没出声,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越来越紧。
狗日的,果然是你!
时蜇不禁想,这傻B是不是一直算计她没成功就开始信歪门邪道了,不然割她头发干嘛!
该不会是下蛊啥的吧,那下次剧情岂不是更难躲了,越想越气。
她可怜的头发梢!呜呜呜。
时蜇生气的同时也怪自己睡太死了,有人竟然都没察觉。
可是,昨晚真的睡得很好,比以往在宗门睡的还香。
没感到冷是一方面,还有种莫名熟悉的安心,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感觉到时蜇要剐人的眼神儿,这还是第一次见,沈南岭脊背不由得一凉。
怎……怎么回事,不是该爱慕和感激吗?
这怎么不太对。
经过一对比,时蜇更觉得大魔头最好了。
不会和她耍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眼子,也不会算计她。
最重要的是不会偷偷摸摸割她发梢!
——
和叶轻轻汇合后,前来太平市的三人行,回去时变成了四人。
怕再遇到什么危险,清涟仙君亲自护送三人。
沈南岭能理解,这是剧情,清涟仙君是在护送女主叶轻轻。
时蜇也懂,是剧情,小机说过,原文有写。
时蜇从离开山洞后一直面无表情,她还在生气。
平时在宗门基本都被无视,对她的生闷气现在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叶轻轻和沈南岭共乘一剑,时蜇主动拜托清涟仙君能载她一程,对方自然是没拒绝。
清涟仙君正愁想和她说些什么没机会,这下有了。
荷叶法器上,时蜇还是站在边缘的姿势。
其实有座,但她没坐。
应该是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站边缘惯了,有其他人在基本没她什么座位,坐下时蜇反而有点不适应。
清涟仙君只是笑笑,示意她可以随意。
时蜇觉得被别人从身后看着都有点拘束,怀里抱着剑,手指互相抠着指甲,眼神往天空四处环视,社恐人最不喜欢的环节。
正无所适从着,时蜇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
“死亡深渊那位,为何会与你合修?”清涟仙君顺着她看向远方,柔和的声音问道。
他一直想不通。
虽说修真界男女合修是再平常不过,他也有过,为增进修为的互相利用,无关对错。
只是,那可是楚惊御。
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放眼古今仍找不出第二个。
凭他的实力绝对无需这些,合修也只会是别人占大便宜,几百年也确实没听说他和谁合修过,不然肯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怎么会。
眼前小姑娘是有些意思,长得也的确精致好看,但要对死亡深渊那位来说,毫无用处是肯定的。
就为了贪欢爽快?
清涟仙君始终觉得,那位可不像是会图这个的人。
这天下,从不缺美人,尤其是对他楚惊御的身份来说。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之处。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有他看不透的地方?
时蜇转回头看了看,没说话。
倒不是不给这位仙君面子不回答,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和大魔头算合修吗,不算吧。
而且每次那种事也只是在月圆时才会,虽然每次会给开通道,但他从不勉强她去。
就比如上元节时,她迟迟没赶过去,自己到了时能一眼看出大魔头忍得那么痛苦,也没斥责她一句。
清涟仙君端正坐着,打量了时蜇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她:“修真界合修向来都是各有所图,还是说,你能给他什么特别的?”
时蜇闻声,微愣。
她能给大魔头什么特别的吗。
好像不能。
好像不是‘好像’,确切说,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