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垂,天色已晚。
北门耀尽地主之谊:“今日已晚,各位路途劳累,妖兽的事明天再做商议,我已经让人给安排好了客房。”
沈南岭:“多谢北门族长。”
沈南岭没拒绝,也不会拒绝。
他很清楚,这是剧情。
剧情中,女主就是在今晚无意撞见北门宗族族长北门耀入魔疯狂之态,她会安慰劝解,令北门耀印象深刻,也因此走出入魔回归正道,令他对叶轻轻感激不尽。
这就是女主光环。
不出意外,明天还会有北门耀认错人的情节。
这也是剧情里时蜇会来的原因,起到给叶轻轻出风头做铺垫的作用。
虽说这次没有让那个废物爱慕上自己的情节,不过她被揭穿认错人后,会被北门族长厌恶冷眼相待,被同行的其他弟子嘲笑,以后更是在天荣宗传开,令她自卑更甚。
自卑会让人产生依赖感。
越是自卑,就会对身为师尊的他越依赖,自己可以说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没有之一。
其实沈南岭也知道,被认错那个废物有做错什么吗,也没有。
只不过她时蜇不是主角,这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这就是对剧情熟知的好处,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客房分配一人一间。
时蜇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洗漱后往床上一趴。
一天,是真的一句话没说。
没有太憋得慌,毕竟平时她也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不怎么说话。
就是不说话和不能说话有点区别,心态会不一样。
时蜇想召唤小机聊一会儿的。
但发现它又关机了。
第64章
“小机?”
“机~, 系统!”
时蜇不死心地在脑海又呼唤了小机好几声,没回应。
小机高冷归高冷,但只要它在, 找它就一定会回答, 这点时蜇很清楚。
那现在确实是关机了。
白天在客堂听到谈话, 明天好像她们是要去鬼门。
本来还想问问小机关于鬼门的事,可是关机就没办法了。
她睡不着, 确切说是忐忑。
时蜇回想着,按照来时小机和她说的原文剧情, 今晚叶轻轻就会去救赎北门宗族族长。
可是现在才知道, 北门族长就是那晚她多管闲事救下的少年。
因为在古麟镇时那晚她劝退了那些人,北门耀根本没入魔啊。
那是不是就说明, 剧情会发生改变!
时蜇也不知道会不会, 这也是她所忧心的地方。
而且认不错人的话, 就对不上剧情了,这不行。
还好白天在管事人带她们进来时, 她把自己的剑藏在了门外一棵树下。
时蜇就是怕自己的剑和叶轻轻的剑被北门家族族长搞混了, 毕竟都是出自太平市那位老者之手,特别像。
但愿她就只是为了衬托也轻轻被嘲笑一下,不会有其他意外。
因为这次自己没去麻烦大魔头,所以他不会来帮她。
早知道就去死亡深渊求他帮忙看着一下自己了, 就像第一次去太平市一样, 知道他在就会什么都不怕。
对于大魔头, 时蜇觉得自己怕他, 一直都怕, 可……又总能让自己有无比的安全感。
而且超级想见他。
比如现在。
时蜇深吸了一口气, 把脑袋窝进被子里, 与外面隔绝来躲避。
*
第二天一早。
一众人再聚客堂,准备出发前往北门宗族所镇守的鬼门,将出逃于此的那些妖兽重新逼回伏妖窟。
就在商议完一切计划万无一失后,众人看到北门耀走下主座。
少年褪去刚才身为北门族长的威严,带着妹妹一步一步心怀敬意,以及一丝崇拜之意。
兄妹二人严肃冷静,眼神坚定,来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在客堂两边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北门耀抱拳深鞠一躬后,单膝跪地。
他身旁的北门烟跟随哥哥,动作一致。
北门族长这一举动,让宗族那七个长辈包括伏妖镇镇长,都脸色大惊。
有几个长辈扶着太师椅扶手,甚至被震惊到半起身。
北门家从不双膝跪任何人,单膝便是北门宗族最高礼节。
而还是低头深跪,这在宗族内都极不常见。
此刻受北门族长如此大礼的,是天荣宗客人这一排太师椅最后一个座位上的少女。
时蜇??
啊?
这下除了那些长辈,就连天荣宗所来的人都不淡定了。
甚至疑惑了第二遍。
时蜇?!
平时在宗门狗嫌人不理的废物,怎么想都想不出会有人给她行大礼,况且还是北门当家人。
那可是四大宗族之首的北门一族!
“我叫北门耀,多谢姑娘对我兄妹的出手相助。”清冷的少年音,深低着头,稳重又真诚。
没有说什么万死不辞的空话,也没有言语多激动不已。
北门耀只是以北门家最高礼节,用最真诚的语气,对恩人久违的道谢。
‘我叫北门耀……’,而不是北门族长的身份,更像是对那晚没来得及做的自我介绍。
本来就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时蜇被这么一闹,脸憋得通红。
在大家投来的各种目光中,椅子像长刺儿似的让她坐立难安。
认……认出她来了??!
那晚自己有蒙面,而且自从到了这儿就没出声,这小子认不出来的吧。
哦,对,把昨晚救赎他的女主叶轻轻错认成了她,这是正常在走剧情。
看来即使这小子没入魔好像也不影响剧情,该救赎还是救赎,这大概就是女主光环吧。
在按剧情走,那她就不担心了。
最后只是被嘲笑一番而已,这都不算事。
时蜇顿感放松。
为了符合剧情,她当然不敢解释。
对北门族长的大礼行谢,时蜇浅笑大大方方摆摆手:“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语气潇洒随性,就很有大侠做好事后那种不图回报的那范儿。
如果换成不认识的人,必定认为是什么高修大能者,但同宗师兄姐们都知道她那点废物本事,都差点笑出声。
还装起来了。
北门耀眉目清朗,起身后对恩人的崇拜又增了一个高度。
昨天在内堂外看到天荣宗的来人时,妹妹的失态别人不懂,但他理解。
小烟是认出了当时那个姐姐怀里抱着的剑,所以才会欣喜想告诉他。
剑的确很像,无论做工还是外形,也不怪妹妹会看错。
但他认得出来,那把剑不是。
身处四大宗族之首,从小被父亲培养,养成了他看人极准。
拿剑的那女子和那晚蒙面的姑娘,眼睛不像。
确切说是眼中的那种不带目的的干净纯粹,是伪装不了的。
真正是他们恩人的,是眼前人。
这句的‘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和那晚的‘修仙本就是为苍生,你也是苍生的一员’,那声音、那口吻、那洒脱,简直如出一辙。
让北门耀更加确定。
沈南岭面不改色,格外淡定。
当得知叶轻轻昨晚没有出房门,而北门耀看起来也无事,不像坠入魔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