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但有代价。”
盛凝玉眼睛一亮,重点落在了前半句:“什么都可以么?”
若是她说自己好气,想要借那阴阳镜一观,凤潇声也会同意么?
凤潇声见此,扯了扯嘴角:“我凤族和某些人不同,从不背信弃诺 。”
盛凝玉默了默,总觉得自己被骂了。
“看来你想好了所求之物。”
盛凝玉点点头,终于想起了那句话的后半句。
她瑟缩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学着记忆里宁骄的模样咬住下唇,犹豫道:“我一贫如洗,灵力浅薄,若是少君想让我做事,却是不能了。”
实际上,盛凝玉并不怕凤潇声。
若是恢复了身份,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又有“凤少君”和“剑尊”的责任压在她们头顶,说话做事皆需深思熟虑,再不能如以往那样亲密无间。
但现在不是。
在清一学宫之中,她的身份更类师长,而她只是一个容貌有些特殊的小弟子。
盛凝玉自信,凤潇声有作为凤族的骄傲,绝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小弟子出手。
或者说,在凤潇声眼中,如今的她根本不配她出手。
盛凝玉明知道凤潇声最烦宁骄柔弱无依的做派,却还是模仿,本打算借此洗脱嫌疑,顺便刺激一下凤潇声,让她赶紧眼不见为净地把自己赶走。
孰料,对方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扇骨抵住了盛凝玉的唇角,带着火烧般的灼热,与之相对的,是其主人冰冷的言语。
“我不要你做事。”
这位高贵的凤族少君俯下身,周身焚香将盛凝玉笼罩,犹如置身烈火。
她的扇骨从盛凝玉的嘴角,一寸一寸到了眉骨,将盛凝玉右脸的肌肤牵动,又顺着眉骨落往眉心,自此而下,动作轻柔且缓慢,好似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奇。
最后,扇骨微微竖起,尖端抵在了盛凝玉的唇中。
“我要,你的皮。”
盛凝玉:“……”
哦豁。
刺激太大了。
皮了一天,这下子,她可能真的要失去她的皮了。
作者有话说:谢千镜:不会。
原不恕;不会。
香夫人:不会。
原道均:不会。
小师妹宁骄是有点反派的,但绝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娇弱恶毒女配,她——(捂住剧透的嘴)
总而言之,遇事不解,默读文名前三个字。
第34章
一瞬间,凤九天的话骤然在脑中响起,什么“高悬城楼”,什么“曝尸七日”,简直是闻者惊恐,见者落泪。
最后,还是原不恕赶来解救了盛凝玉。
云望宫宫主挡在盛凝玉身前,镌刻着墨梅图案的衣袍摆动,似梅花吐蕊,偏身着此衣的人面色凛然,如一棵参天大树,挡下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凤潇声记得,那位极善于调香的香夫人,法器就是一截墨色梅花。
紧接着,她又想起香夫人曾在外救过凤族弟子,想起面前跪着的这个有着令人作呕的容貌的弟子,似乎是香夫人的妹妹。
无趣。
凤潇声索然无味的收了手,对他们随意摆了摆。
“带她离开。”
凤潇声转过身,裙摆宽阔,长长的白色凤羽拖尾弯曲,层层叠叠,成了一朵逐渐盛放的花。
“既然原宫主不让我一劳永逸的抹去她的脸,就自己小心些。你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转瞬间,伴随着一道凤凰虚影,正殿中的凤潇声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一道声音尚未消散。
“长成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不恕面色毫无波澜,他拎起盛凝玉的领子,这一次再没客气,直接将人踹在衣袖中,转瞬就回了春时景中。
盛凝玉:“……”
对于一个无甚修为的人而言,被这样连着穿过法阵,实在是有些考验她的身体素质。
盛凝玉也知晓今日自己太过冒进,乖乖的跟在原不恕身后,惹得同在四时景的云望宫弟子纷纷好奇。
原殊和趁机塞了一个匣子过去,压低嗓音:“记得吃。”
盛凝玉感动的点点头,小声道:“下次别这样了,小心你兄长揍你。”
原殊和:“兄长不会因这个罚我。”
顿了顿,他小声补充道:“若真如此,我即可去信灵桓坞让嫂嫂知道,这样兄长也不会怪我了。”
孺子可教也!
盛凝玉竖起拇指,大为赞叹。
一个人走在前面的原不恕:“……”
一个两个,好的不学,偏学这盛明月。
盛凝玉抱着匣子,一进屋,就白着脸道:“非否师兄,我知错了。”
原不恕才不会信。
他甩了一袋丹丸到了桌上,冷声道:“吃。”
盛凝玉乖乖坐下,吃糖块似的吃起了丹丸,最后犹嫌不够,打开了原殊和给她的木匣。
小小的木匣不大,里头竟是内有乾坤。
无论是形状奇特的糕点,如针尖似根根竖起的灵茶,还是灵药丹丸,都被分门别类的放好,旁边还摆着一盒盘成了梨花图样的熏香——盛凝玉一看就知道,定然是纪小姑娘的手笔,
当真可爱。
她不由弯唇笑了笑,直到头上又被重重一敲。
原不恕冷声道:“我方才说了什么?”
盛凝玉张口就道:“你日后无论是在言语还是行事上,都需三思而后行。言之如水,覆水难收;行之如影,影不可去。你分明先前自己亦曾言,如今敌友难分,不知害你之人的底细。可你今日此番行动,却又冒进。你可有想过,倘若不慎,可能为你招致祸端。我知你自幼天资聪颖天赋异禀聪明伶俐秉性纯良……”
原不恕不轻不重地又在她头上敲击了一下,无甚表情道:“最后一句,我没说。”
盛凝玉捂住脑袋,乖巧到:“哦,背多了。”
原不恕:“……”
气笑了。
“我之前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盛凝玉双手落在膝上,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低着头乖乖认错。
可这一次,原不恕也没有再开口。
屋外时不时有弟子好奇的声音传来。
“方才咱们宫主似乎拉了个人进去?”
“嘶,好像是王道友啊。”
“那事儿不都结束了么?难不成王师姐还要挨骂?”
“呵,那也是你们那同门活该!没事儿惹褚家和天机阁做什么?”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漫长的寂静吞噬了所有的喧嚣,盛凝玉捏着糕点没有再吃,冷不丁的听到一句。
“——耳熟么?”
盛凝玉一怔,抬头看向原不恕。
尘嚣而上,往事迷离。
面前的青年头戴小巧的金玉冠,发簪尾端落着一个小巧的墨梅,衣袍也再是普通的云望宫弟子服,而是通身墨绿,眉宇间除去肃冷之外,更多了一份坚毅。
昔年里那个挺拔似松柏的人,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可以将所有人都庇护在身后。
熟悉亲近,但又陌生。
盛凝玉眼睛轻轻弯起,捏了块糕点送入口中:“耳熟啊。”
在那些往昔年岁里,盛凝玉与原不恕和大师兄斗智斗勇,也时常被叫去训导,惹得不少人在外探头探脑。
如今再回首,如雾霭重重阻隔,恍如隔世。
原不恕走到身前,盛凝玉下意识捂住脑袋,可这一次落下的不是灵芝墨玉笔,而是宽阔而温厚的大手。
“盛凝玉,你该多信任我们一些。”
下一秒,原不恕的手掌摊开,掌心之上漂浮的,赫然是她的一截灵骨!!!
“非否师兄!”
盛凝玉倏地站起身,却没有去接自己朝思暮想的灵骨,而是语速飞快:“是褚长安法器上镶嵌的那个么?你怎么拿到的?你没受伤吧?这会不会给你——给云望宫带来麻烦?”
从相认至如今,还未曾见过她这样急迫的模样。
原不恕:“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