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喜欢。”
“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那只手搂住另一侧腰,把戚绥今板了过来。
四目相对。
“如果这就算奇怪,那更奇怪的事不是都做过了吗。”
“……”
裴轻惟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戚绥今认认真真看着裴轻惟,回答:“刚才在想问宜宗,现在什么都没想。”
“你我多年情谊,在你心里我只算‘故交’吗?”
戚绥今听得出来,裴轻惟是在问昨天她回答牧净语的那句话。她摇摇头:“那是随口敷衍说的,你在我心里不算‘故交’,你是这世上唯一跟我有关系的人。”
裴轻惟继续问:“什么关系呢。”
戚绥今抿了抿唇:“不知道。”
裴轻惟沉默片刻,道:“无妨。”
“什么无妨?”
“你定义不了我们的关系,无妨。”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是什么都无妨。”
“你最近总说莫名其妙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裴轻惟说着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了。
戚绥今随意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回过头继续睡了。
*
第二日,戚绥今终于睡醒了,她伸伸懒腰,坐起身,去穿自己的衣裳,穿完后忽然发觉有问题。
整个房间,还是黑的。
不是正常的黑,从窗外透出来的黑似乎在流动。
是禁制!
戚绥今立刻去开门——果然开不了了!
没有犹豫,她催动灵力,硬生生撞开了门上的禁制,撞开门后,又被一道金色的禁制挡住,这道禁制范围很大,目测笼罩了整个问宜宗。
她再次催动灵力把禁制打开一道口子,她俯身钻出去,把其余三人房间的禁制全打碎了,一个个的推开门。
“文芙!”
“牧净语!”
“裴……山主!”
幸好,三人完好的待在屋里,没受一点伤。
“姐姐,怎么了?”文芙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先出来,这里不能待了,咱们去找付宗主问个清楚。”
“怎么了呀,要问什么。”文芙困得睁不开眼,懵懵地穿着衣服。
牧净语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戚绥今直接进去,见他紧闭双眼,便上手拍了两下他的脸:“喂,快醒醒!”
牧净语没动静,身后裴轻惟过来,抓起他手腕一测,“他中毒了。”
“什么毒?怎么中的?”
“只能是昨日饭里下的毒,他吃的最多,醒不过来也正常。”
“是付宗主下的毒?他为什么要下毒,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问宜宗这么一个小地方修这么多路干什么,肯定是为了藏起来什么东西!这个付宗主绝对有鬼!”
牧净语睡得正香,什么也听不见。
戚绥今道:“要不要把他唤醒?”
“不用,让他睡吧。”
戚绥今招呼站在门口张望的文芙:“文芙,进来吧,我和山主一会出去抓坏人,你在这里看着他。”
“我听见了,你们要去抓付宗主对不对。”
“没错。那付宗主长得像一只青蛙,待我们抓到了给你涮涮吃,听话,你在这里待着,等我们回来。”
“好,你们要注意安全,我这三脚猫功夫就不去添乱了。”
裴轻惟和戚绥今离开房间。
说实话,这宗门里的路确实难走,走着走着就会分成岔路,两个岔、三个岔,最多六个岔!
戚绥今等不及,御剑飞到上空,没几息就发现了付览的身影。
她下来跟裴轻惟说,两人即刻追了过去。
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之后,他们见到了付览。
付览正站在一口井边。
【作者有话说】
付览:“其实我不是要跳井,嗯。”
第15章 发狂的所有人
付览不说话,眼睛下面的肌肉开始抽搐,逐渐蔓延到整张脸,所有的五官都仿佛要挣脱皮肉逃出来。
突然,他从背后掏出一把亮锃锃的大砍刀!
“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五官乱飞,举着刀就朝戚绥今跑来:“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你要杀谁?”戚绥今迈出一步迎上去,付览举着砍刀来回砍,都被戚绥今躲了过去。
他状似癫狂,已经没了正常神智。
“这是……疯了?!”
戚绥今右手竖起两指放在唇上,口念法诀,召唤出自己无数法器中的一个。
一支发簪。通体银色,顶端缀有一颗粉色小桃花。
发簪飞出,迅速从刀刃自上而下盘旋了几圈,直刺入付览的手背!
血液迸溅,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付览痛苦地跪着地上捂住手。
戚绥今走过去,握住簪子另一端用力插进地下,付览的手连带着被钉在地上。
戚绥今问:“你要杀谁?”
付览仍旧痴狂地笑着,“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戚绥今用力打了他一巴掌:“醒醒!”
付览不为所动,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发簪蕴含着强大灵力,他被钉在地上不能动,四处不能挣扎,竟直接趴在地上口吐白沫起来。
“这怎么办?”戚绥今后退两步,免得他嘴里吐出的脏东西粘到自己的衣裳上。
“我来。”裴轻惟拔起簪子,薅起付览衣领,把他拖到一边,给他单独下了个禁制。
裴轻惟下的禁制一般没人能逃脱。
戚绥今见被困在禁制里不断挣扎的付览,“他怎么忽然疯了?”
“先不论这个,咱们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付宗主,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戚绥今摇摇头,立马意识到不对:“我刚才御剑飞天也没见到,哦!他这个宗门不会……没人了?”
“八成是。”
“那……人都去哪儿了?”
“得找。”
戚绥今和裴轻惟一前一后走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被他们发现了一处地方。
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紧闭门窗上了锁的,除了这个。
这是位于正方两侧的东厢房,通常由晚辈居住。
想来这里住着的是付览的弟弟,付良。
戚绥今打碎门前禁制。
房门大敞着,浓厚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仔细听还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嘎吱声,这里与问宜宗干燥萧索的气息截然不同,怎么看都透露着无限诡异。
戚绥今捂住鼻子走进去,裴轻惟随后跟着。
血腥味更加浓郁,其中还夹杂着腐臭味。
还未完全进门,先入耳一阵阵东西掉落的沉闷声。
待两人完全进去后——
只见一层层的尸体随意地堆叠在一起,胳膊压胳膊,腿压着腿,身上道服破烂不堪,露着大片肌肤,他们全都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角溢着白沫。
戚绥今强忍着没干呕,又见堆在最上面的尸体在往下滚,好像是被人推下来的。
“嗬……”
尸山后面传出一道细微的声音。
接着,尸山上冒出一个男人头顶,继而是两只胳膊,再后来是全身。
他面色灰白,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一绺绺已经结成了块,嘴唇发紫,两只眼睛极亮,面庞虽脏,却依旧能看出是个长相不错,眉清目秀的男子,身体干枯,手臂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