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说两个好字,似乎在与谁妥协。
声音落下,白兰香覆身,北朔的脸被大手捧住,话语再无法说出,因为少年与她的唇齿相接。
她举起的双手使对方趁势环住她腰,两步作一步将她抵在榻边。恼怒又伤心的九昭下意识手背移动,垫在她腰后,不让她与床沿相撞。
这个吻技巧生涩,萌动情意勾动意念,让双方的呼吸都变激烈。
北朔喘气,眼睛微眯:“少宗主不是说做朋友吗?”
“……本尊从小就没朋友。”
九昭手指拂过她脸颊,将碎发挽至她耳后,膝盖抵在双腿之间,单手解开腰封银扣。
外袍垂落,里衣松散,每处线条都如上神亲手雕刻,已经见识过的美丽身体重新进入北朔视野。
北朔双手后撑,安静注视对方,不知在想什么。
胸膛与腰腹已暴露在空气中,九昭却突然停下,扭过头不看她,手放在她肩头硬是不动。
北朔等待许久,以为少宗主又耍脾气反悔,想要友谊长存了,她问:“什么意思?”
九昭浑身一僵,头扭得更远,抓住她肩头的掌心极烫。
“……你不脱吗?”
声如细蚊,他极为艰难开口。
北朔回神,实话实说:“总觉得少宗主在逞强,没想做到最后。”
她撑起身体,把脑袋埋进对方胸膛,洁白细腻的皮肤因为其心跳颤动,就像不断因她指尖颤抖的鼓面。
“要是少宗主后悔,让我负责怎么办?少宗主若追究到底要求更多,我只能缩头逃遁了。”
她在自己怀里抬头,就像依恋的爱人,明明是亲切的笑容,在九昭眼里却无比遥远。
他能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少年自嘲地笑了一声,手碰触北朔的脸,再次俯身,唇齿相离间隙轻声:“不过是一时的床榻之欢,本尊可不会多想。”
他脸埋在北朔肩窝,声音微弱,不见说话时的表情:“……只有云雨,没有燕好。”
北朔挑眉,手臂往上勾住对方脖子。
少宗主都这般说了,她如果还捂着口袋说不用不用也太心口不一。
香炉白烟上扬,没入房顶细缝,风从外至内涌动,不停歇也不避讳。
但刚刚开始,北朔就有两点惊讶,第一点是少宗主身体比想象中更优秀,不管何处都是淡淡樱色,第二点是……
她说:“好快。”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九昭本就因刚刚过于刺激而浑身僵硬,此话一出更是心掉进谷底,脑子一片空白。
“……本尊是第一次。”
“如果这不是初次,那少宗主该吃点药了。”
北朔被自己的话逗笑,起身抱住僵硬的少年,却被再次压下,吻如狂风暴雨。
他要再试一次,至少在试之前先尽全力安抚她的身体。
修士不分日夜,他还有很多次机会。
房间在一切开始前就被九昭的灵力封闭,与外界隔绝,无人能听见一丝声响。
沙沙。
红发青年碾碎手中的仙植,细致炼化成饵料,慢慢撒进池塘,那几条鱼欢快游来,碰撞在一起争夺食物。
院中安静,并无声响,任何灵力晃动都不存在。
顾无咎视线低垂,水流声不断响起,他看着池中晃动的波纹,嘴角莞尔。
他眉梢微挑,轻声呢喃:“北朔还说近日无事,这不就有趣事吗?”
——
北朔无觉可睡,她甚至想一头撞昏迷。
因为少宗主的自尊被她的一句好快击碎,数天两人都没有离开床榻。
他学得很快,甚至后面变得游刃有余,抚摸她的手指如抚刀刃,轻缓又有力。
“……等一下等一下。”北朔抓住他的肩膀,结果被吻住指尖,燥热泛起。
她头晕目眩,连忙问:“第二轮测验还剩几天?”
九昭还是不答话,手慢慢撑开她双腿,颇有头颅下俯的意思。
北朔没招了:“刚刚不是说最后一次吗?少宗主你言而无信啊!”
说好仅仅一次的床榻欢愉,结果数日不停,好像结束就不会再有。
少年停住,手臂与背皆是被抓挠的红痕,他明明不会被她划出痕迹,偏偏情到浓时解开身体防御,想要让她划得再重一些。
“就算第二轮开始,也是等待灵舟接引,不用着急。”九昭辩解,声音小到让北朔以为自己耳朵长屁股上,让这人必须边说边俯身。
北朔深知这样下去不行,抬脚踹人,被抓住脚踝搭在他肩膀。
九昭没后悔,北朔有点后悔了:“要是第二轮突然开始,你跟我就这样光着屁股参加吗?”
咚——
响彻瀛洲域的古钟声轰鸣,所有修士皆一顿,傀灵的拟人音从四面八方共同出现。
蓬莱从未有规则写明,正式测验都如第一轮那般给修士们充足时间准备。
“第二轮飞升测验将在五声钟响后开启,请各位候补握紧海灵玉。”
第33章 将军与士兵(一)
咚!第一道钟声响起。
北朔没想到乌鸦嘴成真, 呆愣后狠狠揍九昭一拳,结果对方没事,她拳头打在坚硬的肌肉上,痛得哎哟一声。
她身体所有地方黏湿, 腰腹胀痛, 衣服皱巴巴掉在地上,还跟少宗主的混在一起。
咚!第二道钟声响起。
洗是没时间洗了, 只能将就着先穿衣服, 但她刚触地腿就发麻, 整个人差点掉下榻——
九昭手臂环住她腰,将她带回床榻,灵力覆掌, 快速又仔细地清理她全身,比冰泉洗地更洁净。
与此同时,手掌一抬, 被灵力熨整洁的衣服飞来, 九昭用最快速度为她穿衣。
咚!第三道钟声。
北朔穿戴整齐后,九昭再单手整理自己, 里衣拢好,腰封扣上,以不可能的速度完成束发。
而他的另一只手始终覆在北朔额头, 最精纯的灵力渡入她身体, 将疲惫与不适一扫而空, 并让她的灵力到达最充盈的程度。
北朔则到处找她的玉石簪子, 终于在床榻最里面的缝隙里找到。
她记得与少宗主刚开始时,后者就把这簪子取下,不知是不是故意, 竟扔到这么深的角落。
咚!第四声。
九昭放下手,将随身所有高阶丹药都塞进北朔的小锦囊,低头看向她。
欢愉如梦境转瞬即逝,只需看向她的时间到了尽头,九昭深呼吸,不让莫名的焦虑淹没自己。
第二轮飞升测验,肯定比第一轮更困难。
九昭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最重要的测验中,担心其他人。
他捧住北朔的脸颊,迫使后者看向自己,无数情绪糅合,最终化为一句:“……万事小心。”
咚!最后一声。
北朔闻言不语,低头看向圆盘反面。
【绑定剩余:4天】
【情感注视级(九昭):75级】
两人手心的海灵玉爆发强光,传送法阵展开于各自脚下,霎那之间视野被光笼罩,再也不见对方人影。
重心倒转,她的脚离地又下落,闻见泥土味道。
北朔睁开眼,已来到测验域的辽阔草原。
四周有一些人,隔得不近,全站在原地抬头环顾,第一轮结束后,修士们变得更谨慎,对飞升测验有了自己的考量。
正式测验与小测不一样,死神是会随时出现的收割者,更别说这一轮开始得猝不及防。
最后一道钟声依然没有停下,傀灵没有出现解释规则,只有手上的海灵玉闪着光。
北朔低头,海灵玉上出现几行字。
「第二轮飞升测验:军队」
「一、本轮有两种身份:将军与士兵,所有候补原身份皆为将军,向他人宣誓后则成为对方的士兵,归属于其军队,宣誓行为由将军指定」
「二、成为士兵后,不能攻击将军,将军死亡才能脱离军队,重新成为将军或者加入其他军队」
「三、每日子时,没有士兵的将军将死亡」
「四、每日子时,军队榜单中前十名将军将获得一千飞升珠,但其位置将持续暴露至隔日辰时,若十位中有人被斩杀,奖励飞升珠给予斩杀者」
「五、每日子时至隔日辰时,任何将军死亡,其军队所有士兵死亡」
「六、只要收归一名士兵,在死亡前一直是将军,无法再降级为士兵加入其他军队」
「七、本轮测验共十日,以军队人数为排序标准,全轮公布军队排行榜,榜单将每隔半时辰更新,第十日子时所有将军的名次固定,从高至低排名发放奖励」
「本轮首名将获得三千飞升珠,及第三轮测验特殊权利」
北朔通读两遍,字有点多,刚从床上起来脑袋并不清醒,她没有深入思考,反而随手点海灵玉,发现不能进入蓬莱间。
与此同时,钟声停歇,昭示第二轮正式开始。
周围修士们互相看眼色,有人手扶武器,有人手指掐诀,气氛变紧绷,有一触即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