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门先被联盟搞成哑巴,想去吃饭结果没饭吃,还蹿出来一个精神不太健康的人,免费帮助他走上正轨。
现在大半夜,饥肠辘辘地坐在傀灵的冰沙摊,将就吞咽难吃的冰沙。
北朔不由得思考,今天为何会这般倒霉?
难道是凌月来了的缘故?这人克她?
大部分修士与北朔不同,他们不需睡觉,夜晚是修炼吐纳的最佳时机,当然也有外出的人,居住区每一条街道灯火通明,行人不少。
但是今日测验域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像一根长枪被掷出,钉在所有人门口,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今夜人比较少。
北朔独自一人坐在冰沙摊,思考是不是凌月克她,或者她该先帮助杀手恢复,赶紧履行契约,把联盟和高门主要的人干掉?
免得这些人打起来非要抓她一起,她明明还有大事要办。
明日得去测验域找陈远好友的墓地,应该是最好的跳水台了。
北朔吃到一半,前面出现人影。
她抬头,看见九昭。
九昭今日赴宴也换了华服,外袍上每一根线都是贵重的海金,远远看去就像在发光的金玉像,与这木桌木椅的小摊格格不入。
北朔就当没看见他,继续低头舀冰沙吃。
“……有受伤吗?”沉默许久,他先打破安静。
北朔没法说话,轻轻摇头。
九昭手放在桌下面,北朔搁在桌上,而两人的腿一个丝毫不动,一个随意伸展。
九昭:“那种场合少去。”
北朔瞅他一眼,接着扭头转开,连半个字都不说,九昭以为她懒得与自己说话。
她为什么能这般对我?明明要这般作践我……九昭心绪猛然下跌,稳住不让自己神色出现异样。
九昭捏了捏拳头,想起之前在她屋里那荒唐场面,心下一紧,起身就要离去。
结果北朔的腿早就伸到他脚边,一个不注意就踩到她脚。
北朔:“!!!”
她硬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九昭这才察觉不对,连忙伸手拂过她喉咙:“祭身后的禁制?谁做的?”
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克她。北朔深呼吸,伸脚踩回去。
九昭低头看被踩的脚面,沉默片刻,当这是她挽留的动作,找到理由后就坐回去。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独处过,上次还有阴影处的窥视者,九昭想起来就郁闷,现在更是转头看了好几次。
“联盟与高门的冲突今夜过后会爆发,你明日开始无事不要外出。”
九昭找不到话题,只能提醒有关蓬莱局势的大事,而不是与他们两人切身相关的小事。
北朔的冰快要吃完了,九昭盯着她的碗,不停地摩挲手指。
“……上次我说的话很重,你有当真吗?”
北朔点头,她记得大概意思是结束一切那句。
“当真了?”
北朔看少宗主一眼,以为自己刚才点得不够明显,再次上下点头。
九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因为一见到她,脑子就变得混沌,既似幼稚孩童,又像失语老者,跟毫无底线者一模一样。
他可能真的要疯了。
“……其实也没必要当太真,都是气话。”
他低垂着头,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一起,声音极轻。
北朔吃完最后一口冰沙,将带出来的灵酿放到桌上。
言灵禁制有两个时辰,再过一会她就能说话。
九昭说:“守岛仙傲慢张扬,沈烬生复杂擅伪装,他们都不算好的伴侣……。”
北朔顿了顿,少宗主说人坏话都这么耿直,挑的词都很温和。
要是沈烬生现在坐她跟前,只会阴恻恻地打压,末了还会说自己只是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若是祯玉,那就是刻薄大礼包,毫不留余地。
“那日之后,虽然不再是更近关系,但我们至少算友人?”
九昭已经放弃思考了,他现在只想坐在这里与她多说一会话,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在提议什么。
北朔脸上三分疑惑三分惊讶四分疲惫,看着少宗主,等他胡言乱语。
“没错,友人……”
北朔想起来,九昭从小到大都没朋友,他好像也被什么克了,精神状态不太好。
东边蒙蒙亮,灵气升腾,让人身心舒适。
北朔摸了摸喉咙。
九昭深深叹口气,晨曦带回理智,他神色恢复平常,双眼微敛。
他笑了笑:“抱歉。”
九昭知道,再怎么自欺欺人,等见其他人在她身边时,自己又会把自尊的高墙砌好,就像一个始终想遵守底线的迂腐之人。
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也无法建立他人格认同的关系。
一切都是独角戏。
“生辰是今日还是后面?”
她从兜里拿出一块圆圆的、硬硬的东西,说:“如果是后面几日,就当提前为少宗主庆生,这是生辰贺礼”
雁青说有一个前辈生辰将近,这位前辈与她认识,思来想去只有少宗主一个答案。
北朔微笑,跟平常没有不同,十指交叉握紧,简单祝福一句。
“祝少宗主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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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71章 积云(六)
“……是十日后。”
“什么?”
“生辰是在十日后。”
北朔摸摸手上的大桃酥:“那少宗主想今天过, 还是十日后过?”
九昭再次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受到冲击,愣了半晌才回答:“……就今日吧。”
北朔把大桃酥递过去:“虽然这不是我做的, 但我发现了此物奇效, 少宗主可以用这个扇人,睡不着也可以扇自己, 一下就晕了。”
九昭双手接过, 低声道谢, 盯着桃酥不动。
北朔真觉得桃酥并不是食物,而是一件难得的法器,跟一千飞升珠的羽盘比不遑多让。
“少宗主在想什么?此物不建议吃。”
九昭抬眼:“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北朔:“偶然得知。”
九昭:“最多会有几个男人?”
好好说着话, 少宗主突然一个猛打方向盘,就算是北朔也愣了半晌。
她眨眨眼,本要开口回答, 却被九昭打断。
他语气前所未有地平静:“没事, 不用回答。”
北朔:“少宗主何意?”
九昭一身璀璨金服,坐在木凳上, 握着一块格格不入的桃酥。他本身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攥住桃酥不放。
她只需要说一句话,九昭就失败了, 一直往前走的脚突然停下, 然后朝着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跑去。
“我会成为一个糊里糊涂、迟钝笨拙、察觉不到任何错轨的男人。”
九昭手撑木桌, 俯身向前, 轻捧住北朔的脸,轻轻吻她唇角。
“仅限在你身边。”
说完他回归平常态度,再次嘱咐道:“今日起不要出门, 我解决完杂事会去找你,你若有急事,用那玉佩唤我。”
北朔看着褪去所有沉郁之色的少年,问:“少宗主不与我当友人了?”
九昭低声笑,手指轻柔地碾碎桃酥边缘,的确很硬,但他能抓住。
“就当我不甘心吧,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你,你能接受吗?”
话落,北朔看九昭一眼,停顿片刻转移视线,没有再提出问题。
她拒绝了少宗主送自己回小院,目送对方离去后,才抬脚离开冰沙摊。
她没有听九昭的嘱咐,而是立刻乘坐灵舟前往测验域。
途中北朔查看了蓬莱间。
【三百散修惨遭众高门杀魂阵剿灭】
【杀魂阵为最残忍之刑法,这是警告?】
【命如猪猡,任人屠之】
【凶手是曌灵宗、焚天门、金雁派、震刀门、灵泉神教、西海法宗、环界廷、北域十三族、择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