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为何不理我?”
好纯净的仙气……
她走近了一些,悄悄吸气。
唐玉笺进仙域之后上什么都没吃,肚子里很是空虚。与之相对的是,身体里的妖气前所未有的充盈,连卷轴都光泽了许多。
金光殿的仙气确实养妖怪。
听虞丁私下闲聊,如今的天宫皇族是龙族,太子真身是龙。
且是返祖血脉的上古烛龙。
唐玉笺以前看话本时,曾无意间翻到过,说龙血是大补的圣物,一口能抵得上寻常妖怪修行成百上千年。
龙血与凤羽齐名,皆为稀世珍宝。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除此之外,还听说龙喜欢囤积天材地宝,拥有无数宝库。
唐玉笺正想着心事,余光瞥见太子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她连忙抬步,继续跟了上去。
“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殿下不高兴了……”
谁知步子迈得太大,前面的人走路又没那么快,唐玉笺一不小心就撞到太子后背上,紧张之间左脚踩右脚,连忙扯住眼前的袖子稳住身形。
烛钰眼神微动,呼吸暗自起伏。
他皱起眉头,轻斥了一声,“胡闹。”
“殿下的手有没有撞痛呀。”
唐玉笺吓了一跳,飞快松开太子的袖子,装模作样捧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
指腹碰触到他的手心。
他皱了皱眉。
简直不可理喻。
烛钰冷声道,“矜持些。”
唐玉笺狐疑地看他一眼,满口应下,“嗯嗯。”
又听闻身前人说,“在外,还是要知收敛。”
说什么呢?
唐玉笺从善如流,“嗯嗯,殿下所言极是。”
太子蹙眉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
他转身走了几步,显得有些为难,按了按眉心。
脚步也慢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若你实在情难自禁,也要待无人时……无极尊卑有别,不可坏了规矩。”
唐玉笺实在听不懂了,觉得自己像御前揣摩圣意的奴才。
她反应了一会儿,难道是自己蹭龙气被发现了?
连忙小声道歉,“我知错了,殿下。”
一阵无言。
太子目光上下扫视过她。
脸色更沉。
…
……殿下?
明明是所有人都喊的称谓,可在她口中,莫名多了一种旖旎的错觉。
小妖怪咬字咬得清晰,一点也不黏腻含混,却偏偏让他耳根泛麻。
烛钰习惯了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极少会被人如此直白大胆地追缠,对她的关心和热情也有些无法招架。
毕竟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冷冷垂下眸,嘴角却多了抹柔和的弧度。
无奈地笑了一下。
算了。
他有点不忍。
索性给她一个机会亲近自己。
烛钰抬手,无声屏退鹤仙童子,须臾之间,通天的玉阶上就只剩他们两人。
可她是出于爱慕之心的姑娘家……还是得提醒一句。
“天宫储君,不可有偏爱。”烛钰冷若冰霜地说,“我不耽于私情,是无法给你名分的。”
偏爱会成为弱点,也极易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一旦有人察觉,便会被挟持,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而烛钰生来便是返祖的烛龙血脉,若是被挟持,于六道都是祸事。
他不可成为众生之祸。
“名分?”
唐玉笺一脸懵懂,“什么名分?”
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可太子脸色太冷冰冰了,没有丝毫柔情的样子,让她疑心自己想太多了。
小心试探了一句,“我不要名分呀……”
话音落下,却察觉到太子好像不高兴了。
怎么了这是?
唐玉笺急得想挠头。
皇帝身边的太监有她急吗?跟班太难当了。
“天宫皇族不可耽于情事。”
他声音低缓,莫名像在解释。
好怪。
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以后四下无人时……”话音止住,太子不再多说。
-
江剑又被江家主惩治一番,满身狼藉,被仆从扶着回到了房间。
下人们来回使眼色,揣测他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被家主直接从无极仙域接了回来。看着公子沉郁的脸色,仆从连忙倒了一杯养心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
“公子,喝杯茶,当心别气坏了身子。”
江剑抬头,眼中满是戾气。
对视须臾,他猛地将人一脚踹开,火热的茶水瞬间浇了侍从一脸。
“都滚!”
他怒吼一声,发泄着满腔怨气。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凭什么。
江剑想不通。
他什么都没做。
言语轻佻几句怎么了?
不就是个妖孽,本身就是下贱身份。
玉珩君座下的新弟子有什么说不得?没来就是没来。
他质疑的有错吗?
一旁的窗户没有合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无人在意。
房间里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一股如有实质的怨气,阴暗、潮湿,渐渐融会成一种腐朽之气。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脚踝,没入如云雾般的衣摆下,化作漆黑的暗流。
江剑攥紧了手,眼中的恨意顿时滔天,瞳孔中闪过猩红。
那些人都该死,让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连爹娘都这样说他。
他以后在江家的地位是不是会被旁人取代?
为何偏偏要他谨言慎行?谁说他以后会犯下大错?
他都进内门了,以后定能飞到九天之上,当上天官。
凭什么?
都该死。
第165章 旧衣
唐玉笺在宫殿里住的地方靠近边缘,后面是一处温泉。
明日要塑仙身,她细致洗了个澡,懒洋洋的泡着,水温适宜,期间不小心睡着了一会儿。
等洗完出来之时已经月至中天,虽然腹中空空,但是通体舒畅,唐玉笺很满意。
泉池外是一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