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的女妖,在太子与上仙界贵女之间从中作梗。
唐玉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身在门外,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两个人中间。
头皮上传来微不可察的摩挲感,没入她发丝间的五指缓慢地滑动了一下,给人一种怜惜的错觉。
“来做什么?”
耳边传来低缓而冷淡的询问,太子的语气仿佛无意再与她多说一个字。
唐玉笺低着头,看不见说话人的神情。
不知道他的声音虽冷,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半分,目光有些灼热。
按在她后背上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来送东西。”
唐玉笺将手中小小的储物戒拿出来,轻声说道,“这个是灵台洞薛氏的……”
正说着,手中忽然一空,接着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
那枚被师姐说很贵重的储物戒,划过一道长线,由白鹤衔住。
太子开口,“还有呢?”
还有?
唐玉笺迷茫。
没有了啊。
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松开了,唐玉笺抬起头,一双暗红的眼睛望着距离极近的人。
他还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像在等待她继续说些什么。
唐玉笺想了想,问道,“殿下,今天练身法吗?”
“今日不行,还有些事。”
烛钰眸光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生硬。
“来找我,只是为了修炼之事?”
唐玉笺本没打算来找他,可潜意识里觉得,若是将这话说出来,殿下又会不开心。
于是只得讷讷地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烛钰垂眸,看了她良久,开口,“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什么话?”她下意识出声。
可话一出口,太子脸色愈冷。
“我告诉过你,以后在外,不可再装作不认识我……”
今日也不修炼了。
唐玉笺出神地回忆着梦境里的内容,视线没有聚焦。
结合白日里听到的那些仙侍们说过的话,她才知道,原来这些时日殿下没有再继续带她练身法,是因为他和东极上仙一同闭关了。
就在这座阁楼里,闭关了七日。
太子应当也是像教导自己那样,虽然表情冷淡,却极有耐心。
救治伤重的美人。
“在想什么?”面前的人问。
唐玉笺回过神,余光察觉到殿下的手抬了起来,像是要碰她。
吓得她下意识躲开。
于是那只快要落在她耳畔的手顿在空中。
烛钰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今日究竟怎么了?”
第180章 夜访
雨后清凉,山谷间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湿润清香,混杂着草木的气息。
打湿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白的雪。
“玉笺,如果你有话想问我,”
烛钰面色平淡,语气不容拒绝,“现在就问,我会回答你。”
唐玉笺思绪纷杂,将头垂得更低。
她下意识避开了烛钰的目光,低声问,“殿下,之前为什么要带我过试炼,教我身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烛钰没有开口,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唐玉笺声音微微发颤,“殿下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烛钰坦言,“是。”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唐玉笺愣住,手指紧紧攥进手心,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是的,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唐玉笺知道自己比那些天族弱小,不能为殿下效力,她也从未听说殿下近女色,大概梦里的那位东极上仙是殿下唯一破例的人。
东极上仙优秀得连她都有所耳闻,她一只妖在这里,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殿下如此对待。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噩梦里关于她真身的秘密。
唐玉笺抬起头,语带不安,“殿下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吗?”
太子在这种事上从不欺瞒,淡淡道,“知道。”
唐玉笺心中一紧,追问,“我的真身,是不是一种法器?”
烛钰依旧平静,“是。”
“殿下会需要这个法器吗?”
一阵风吹过,叶片上的水珠簌簌洒下,落在她的睫毛上。
唐玉笺打了个颤。
“或许会……”
烛钰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听到背后的楼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鹤仙从里面走出,低声对烛钰说了几句什么。
唐玉笺听不到,应是传音入密。
那就是在说不能让她听到的东西。
她抿着唇,看见烛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松开了她,转过身去。
唐玉笺后退一步,识趣道,“那我先不打扰殿下了。”
“等等。”
烛钰喊住她。
唐玉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烛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晚来,就是要说这些?”
不是。
唐玉笺想,她根本不想来。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感受到掌心的刺痛,又缓缓松开。
她忽然想到,是还有些话忘了说。
这样想着,缓慢开了口,“殿下,我寻到了住处,这几日便会搬出去。此前一直在金光殿,多有叨扰,给你添麻烦了。”
瀛州仙府的弟子这几日便会离开,岱舆仙岛上便能空出几间院子,她搬过去就能和同门弟子一起住。
这样,就能渐渐远离太子和那位东极上仙。
避开他们的爱恨纠葛,应该就不再是恶毒女妖了吧?
唐玉笺思绪纷杂,没有抬头,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冷了许多,万籁俱寂。
太子一直没有开口。
庭院里起了风,叶片摩挲簌簌作响,似乎又要下雨了。
空气安静的有些难熬。
良久之后,他开口,“搬出去?”
太子嗓音没有起伏,音色淡淡。
“为什么?”
唐玉笺将岱舆仙长跟她说过的话拿出来,“不好多叨扰殿下,我想搬去与同门同住。”
“同门?”
他似乎轻笑了下,声音很轻,漫不经心地问,“哪位同门?”
“是岱舆仙岛的同门弟子们。”
唐玉笺手心出了冷汗。
烛钰眼中没有波澜,“为何要与同门弟子同住?
唐玉笺不解。
她难道不是本就该与同门弟子同住吗?
烛钰似乎也对她的回答不感兴趣,像是刚发现天黑了,淡声道,“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上位者的压迫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地弥漫在每一个细枝末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