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兽人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忙和手下以最快速度打开层层锁扣,取出赤炎点名要的物资。
沉重的爆炎弩泛着金属冷光,弩身上镌刻着增幅火焰的纹路;裂地重斧斧刃宽阔厚重,足以劈开岩石;一瓶瓶药剂在特制容器中闪烁着危险或莹润的光芒。
赤炎扫了一眼堆积起来的物资,心中计算着。
不够,这还不够!
黑狼族盘踞黑石荒原深处,地势险要,必有防御工事,而且他们胆敢劫掠桑叶,必定是有所依仗。更重要的是,他们触碰了所有兽人部族最无法容忍的底线!
当赤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和凛冽杀气出现在城主府前的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身影。
数百名精锐兽人战士肃然而立,尽管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惊醒或中断修炼的茫然,但无一例外,都被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和赤炎那毫不掩饰的暴怒所感染,一个个握紧了武器,气息沉凝。
护卫军统领,一位身高近三米、宛如铁塔般的犀牛族兽人,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城主!护卫军第一、第三、第五战团,应到三千七百八人,实到三千七百八人!请下令!”
飞行大队队长,一位目光锐利的鹰族兽人,也上前行礼:“飞行斥候及突击队,应到二百八十六人,实到二百八十六人!已做好升空准备!”
其余被紧急召集的五阶以上兽人战士,也纷纷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赤炎。
赤炎站在广场高台上,赤红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坚毅的脸庞,胸腔中燃烧的怒火与对桑叶安危的极致担忧,与长久以来积压的对黑狼族邪行的愤恨汇聚在一起,化作了燃尽一切的滔天烈焰:
“战士们!”赤炎的声音灌注了魂力,如同战鼓轰鸣,响彻广场,
“你们可知,近年来,周边部族屡有精英战士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各族的年轻勇士……你们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下方许多战士脸色微变,显然听说过这些无头公案,神情愈发凝重。
赤炎猛地拔高音调,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砸在空气中:“是黑狼族!这群贪婪、残忍、亵渎生命的恶徒!
他们暗中劫掠各族精英,用他们鲜活的血肉,用他们挣扎的灵魂,炼制那邪恶无比的丹药,来提升他们自己的力量!”
“哗——!”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怒吼。
“用我们的同胞炼药?!”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
仇恨的火焰,瞬间在所有兽人战士眼中点燃。
这已不是简单的部落冲突,而是对兽人战士荣耀与生命最恶毒的践踏!
赤炎任由怒火在人群中燃烧片刻,才继续厉声道:“就在今日,就在南麓山脉,他们又一次伸出了肮脏的爪子!他们设下毒计,用歹毒的藤蔓,掳走了我们万兽城的客人,曾经帮助过我们万兽城的小雌性——桑叶!”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桑叶只是最新的一例!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例,如果我们今天不阻止他们!黑狼族的邪法,黑狼族的贪婪,就像毒藤,只会越长越盛,吞噬更多无辜的生命!
今日他们敢掳走桑叶,明日就敢将目标对准在座的任何一位,对准你们的兄弟姐妹,对准你们的族人!”
“不能放过他们!”
“踏平黑狼族!”
“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怒吼声震耳欲聋,战意攀升到了顶点,这一次,不仅仅是救援,更是为了复仇,为了彻底铲除这片土地上最黑暗的毒瘤!
“没错!”赤炎眼中赤芒如血,高举手中赤红战刀,刀锋映着火光与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此战,不为惩戒,不为谈判,只为——根除!”
“目标:黑石荒原,黑狼族邪恶巢穴!我们的任务:第一,我们要救出桑叶!第二,将黑狼族这群以同胞血肉为食的恶魔,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用他们的血,祭奠所有被他们残害的英魂!用他们的覆灭,警告所有敢于效仿的恶徒!我万兽城,以守护万族为责,今日,便以雷霆之怒,净化这片土地!”
“吼——!!!”
怒吼声汇成惊涛骇浪,杀气冲霄!
“现在,听我部署!”赤炎战刀一挥,指向黑石荒原方向,“金翎你带领飞行大队,立刻升空!以最快速度赶到黑石荒原外围,侦查敌巢确切位置,搜寻桑叶踪迹!记住,我们面对的是最狡猾凶残的敌人,行动务必隐蔽!”
“遵命!”金翎领命,率队冲天而起。
“护卫军第一战团,携重型器械,由穿山甲、遁地鼠族兄弟引导,寻隙潜入,待命强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砸碎他们所有的防御和炼丹邪窟!”
“是!”犀牛族统领与地行兽人们轰然应诺。
“第三、第五战团,及所有高阶战士,随我全速奔袭,直插敌巢心脏!”赤炎的声音斩钉截铁,“黑曜你带翎先锋队!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桑叶,捣毁他们最核心的罪恶之地!然后,杀光所有抵抗的邪恶爪牙,一个不留!”
“杀!杀!杀!”
赤炎最后看了一眼天色,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将心中对桑叶的担忧化为最狂暴的毁灭力量,战刀前指,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
“出发!为了正义,为了复仇,为了永绝后患!此战——除恶务尽!”
“除恶务尽!”
“轰隆隆——”
铁蹄踏地,铠甲铿锵,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复仇洪流,在赤炎这柄最炽热、最锋利的战刀引领下,撕裂夜幕,朝着那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气的罪恶之地,狂飙猛进!
第131章 不!我不甘心!(二合一)
“轰隆隆——”
万兽城复仇的铁流,裹挟着冲天杀意,撕裂夜幕,奔向远方那被罪恶浸透的荒原。
而此刻,在黑石荒原深处,那座被岩浆暗光映照得如同炼狱的祭祀谷地中,桑叶的处境,正急剧滑向深渊。
她被狼石粗鲁地从藤网中扯出,那坚韧的火藤在狼烈用一种刺鼻的黑色液体涂抹后,竟自行松开,缩回成几段干枯的藤条,被狼石嫌恶地丢在一旁。
但桑叶并未获得自由,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金属镣铐,死死锁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镣铐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稍一挣扎便刺入皮肉,带来钻心的刺痛和一种麻痹般的无力感,显然能抑制魂力流转。
她被推搡着,走向谷地中央那个最令人不适的区域——一个并非天然形成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方形池子。
池子不大,却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的并非岩浆,而是粘稠、暗红、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浓稠液体。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硫磺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香,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血池。
更让桑叶头皮发麻的是,那暗红的血液中,并非空无一物。
一些模糊的、扭曲的轮廓在其中沉沉浮浮。那似乎是……各种兽人躯体的一部分!有的长出了不属于自身的、覆盖着鳞片的粗壮臂膀,有的肩胛处撕裂,伸出半截畸形的翅膀,还有的头部肿胀变形,依稀可辨不同种族的特征混杂在一起……
它们大多一动不动,浸泡在血水中,只有偶尔,某个“躯体”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带动血池泛起一阵涟漪,显得诡异而恶心。
“呕……”桑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下呕吐的欲望。这就是黑狼族用各族精英战士炼药后的“残渣”?还是说,这是某种可怕的“炼制”过程?
“呵呵呵……”一阵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笑声响起。
一个身影从血池后方最大的石屋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极为瘦削,裹在一件脏污不堪、用各种兽皮和骨骼碎片缝缀而成的宽大黑袍中,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浑浊黄色,瞳孔细长,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兽类颅骨的骨杖,行走间,骨杖底部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黑狼族祭司——阴骨。
“小雌性,我们又见面了。”阴骨走到血池边,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桑叶,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珍贵材料,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上次在暗影裂谷,让你和那几个小崽子坏了好事……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放心,这次,我不要你的魂力……那太浪费了。你的身体,你的潜力,你身上那种奇特的、能让植物亲和的力量……我都感觉到了,多么完美的基底!”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漆黑尖长的手,隔空指向桑叶,又缓缓划过血池中那些扭曲的躯体: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失败品,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才勉强融合了一丝驳杂的力量……但你不同。”
阴骨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要用这池汇集了各族最强血脉精华的‘源血’,加上我最新钻研出的上古秘法,将你……打造成我最完美、最强大的作品!
一具能够容纳、甚至融合多种血脉力量,拥有无限潜力的‘容器’!你将不再是你,你将是我阴骨,登上力量巅峰,乃至窥伺神明领域的踏脚石!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谷地中回荡,配合着血池的咕嘟声和那些扭曲躯体的偶尔抽动,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狼烈和几名黑狼战士站在稍远处,看着阴骨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狼石更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似乎对那血池和祭司都敬而远之。
桑叶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怕死,但这种被当成材料、被改造、被抹杀自我存在的恐怖,远比死亡更令人惊悸。
血池散发的恶臭,阴骨那疯狂的眼神,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怎么办?这镣铐古怪,魂力流转滞涩无比,就算勉强爆发,在狼烈、阴骨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黑狼战士面前,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只会更快耗尽力气。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投入那恶心的血池,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阴骨似乎欣赏够了桑叶眼中竭力隐藏的惊怒与绝望,枯瘦的手一挥,对狼烈道:“把她放进去!按顺序,加入‘融血草’、‘蚀骨花’、‘定魂石粉’……我要开始‘融基’了!”
“是,祭司大人!”狼烈点头,示意狼石上前。
狼石眼中闪过一丝对血池的厌恶,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桑叶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不——!”桑叶奋力挣扎,但沉重的镣铐和魂力的滞涩让她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扭动。
狼石无视她的反抗,大步走到血池边,看着那翻涌的暗红,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桑叶朝着血池中心,狠狠抛了进去!
噗通!
粘稠、温热、却又带着刺骨阴寒的液体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耳眼!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硫磺味、腐败味如同实质的怪物,蛮横地钻入她的七窍,直冲脑海!
暗红的视野里,是那些近在咫尺、沉沉浮浮的扭曲肢体,有些甚至擦着她的皮肤滑过,带来令人崩溃的触感。
“呜……咕……” 桑叶本能地想要闭气挣扎,但粘稠的血液让她根本无法上浮,身体在重镣的拉扯下不断下沉。
更可怕的是,那血液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毛孔,朝着她体内疯狂钻入!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无数混乱、狂暴、充满恶意的意念!
冰冷、灼热、撕裂、胀痛、无尽的怨恨与嘶嚎……种种极端负面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身体和意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血液,都在被这池“源血”强行侵蚀、渗透,那些沉淀在血液中的、来自不同兽人族群的破碎血脉能量,也如同狂暴的野兽,试图冲入她的体内,横冲直撞,要将她同化、撕裂、改造成另一种东西。
阴骨那疯狂的声音,透过粘稠的血液,模糊地传来:“对……就是这样……感受这力量……接纳它……融合它……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吧……哈哈哈哈!”
痛!
无处不在的痛!
不仅仅是身体被侵蚀的痛,更有无数混乱意念冲击灵魂的痛!
意识在沉沦,自我在模糊,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彻底吞噬湮灭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完了吗?就要这样……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