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古真有那种邪法,开始也是只对敌人用的,后来就控制不住了……”
“她刚才那威压……你们感觉到了吗?比以前更吓人了……”
这些声音如同毒蛇,在好不容易清朗些许的氛围中吐出信子。
翠兰在后方低着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
怀疑一旦生根,简单的解释是无法彻底消除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猜忌持续发酵,让不安继续蔓延。
桑叶仿佛没有听见那些低语,她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喷薄欲出,染红了半片天空。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静谧。
“看来,”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仅是言辞,不足以让你们安心。”
她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悬浮在她肩头的赤红小花“如意”光芒大盛,不再是温暖和煦的微光,而是绽放出璀璨灼目的光华!
一股远比刚才浩瀚、磅礴、近乎恐怖的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苏醒,以桑叶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吼——!”
九阶兽人的压力仿佛化为实质的浪潮,所有兽人,包括阿岩在内,都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绝对威能,是历经无数血火淬炼、吞噬了不知多少强敌才凝聚而成的煞气与力量!
在这股威压中,他们仿佛“看”到了幻象:尸山血海,凶兽哀嚎,精纯的生命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入那朵看似娇嫩的小花,再转化为支撑桑叶不断突破、攀升的基石……那景象霸道、直接,甚至带着一种蛮荒的残酷美感。
这不是邪异,这是纯粹的力量展现,是丛林法则最顶端的真实写照。
“我的力量,来源于战斗,来源于毁灭敌人。” 桑叶的声音在这磅礴威压中依然清晰,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敲打在每一个兽人心头,“它或许让你们感到恐惧,感到陌生。这很正常。”
她的目光如冷电,再次扫过人群,这一次,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兽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内心最深处的念头都被看穿。
“我桑叶,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的‘无害’。因为保护这部落,庇护尔等,靠的从来不是‘无害’,而是足以碾碎一切威胁的‘力量’!”
话音落下,她掌心光芒一敛,那滔天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现场的兽人们,却如同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个个脸色发白,汗透衣背,心有余悸。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与桑叶之间那宛若天堑的差距,也明白了她那平静话语下的潜台词:
她拥有随时掀翻棋盘、乃至毁灭棋子的能力,而她选择遵守规则,庇护他们,是一种“恩赐”,而非“义务”。
第152章 等一下!
黑石族长和灰爪长老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片狼藉又诡异的寂静。
晨光已完全驱散薄雾,明晃晃地照在古树前的空地上,却驱不散弥漫在众兽人心头的寒意与惶恐。许多战士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前方那几道身影。
空气中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虽已消散,余韵却仍如无形的手扼在喉咙,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黑石族长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此刻浓眉紧锁,虎目扫过噤若寒蝉的族人,又落在前方对峙的中心——桑叶平静而立,身后是沉默如山的金翎、赤炎与黑曜,而阿岩则低着头,身形僵硬,拳头紧握。
灰爪长老年岁更长,须发已见灰白,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先是快速而仔细地观察了桑叶的神色,见她并无怒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心中稍定,但随即看到族人们惶惑不安的模样,又不由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 黑石族长声如洪钟,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大步走到桑叶与阿岩之间,目光先看向桑叶,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支持。
他是部落的族长,深知她的为人与对部落的付出。
灰爪长老则走到阿岩身旁,苍老但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紧绷的肩膀上,带着安抚和询问。
“阿岩,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长老的威严,目光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个眼神闪烁、神色不定的兽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阿岩在灰爪长老的手下,肩膀微微放松,但头垂得更低,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当着大长老和族长、长老的面,复述那些荒诞又伤人的流言?可若不说,今日这阵仗又如何解释?
先前喊话的那位盘羊族战士,在族长和长老的威压下,更是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出声。
“族长,长老。” 桑叶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岩二长老与诸位同僚,今日前来,是希望我就近日部落中流传的一些关于我修行方式的谣言,做一个‘澄清’。”
“澄清?” 黑石族长浓眉一挑,虎目骤然锐利如刀,猛地转向阿岩和在场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何等荒谬!大长老为部落出生入死,庇护我族至今!何需向尔等澄清什么?!竟敢听信谗言,聚众至此,质疑大长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还有没有对强者的基本敬畏?!”
他本就气势雄浑,此刻含怒而发,声浪滚滚,震得一些兽人耳膜发麻,腿肚子又是一阵发软。
灰爪长老相对冷静,但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看向阿岩,语气严厉:“阿岩,你身为二长老,遇事不明,不先查明真相,制止流言,反倒受人挑唆,带头生事?你太让人失望了!”
阿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与后怕交织。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族长,长老,是我糊涂!被流言所惑,乱了心神!请族长、长老、大长老责罚!”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也连忙跟着跪下。
“责罚?” 桑叶轻轻开口,目光落在阿岩头顶,“责罚若能平息猜忌,倒也算值。”
她向前一步,越过黑石族长半个身位,面对着所有兽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流言始于何处,我并不在意。但流言能传开,能令二长老与诸多族人心中生疑,聚集于此,这本身,已说明了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不敢抬头的面孔,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我桑叶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但今日,既然族长与长老在此,有些话,便一次说清。”
“我的力量,我的修行之路,方才你们已‘感受’过了。是庇护还是威胁,你们心中自有评判。”
“灵猫部落能有今日,是无数族人用血与汗换来的。我坐镇于此,亦是为守此地安宁。但这份安宁,这份庇护,并非无条件的。”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
“我不需要只会猜忌、易被煽动的族人。若对我心存疑虑,认为我乃部落之祸——”
她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兽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现在便可离去。部落不会阻拦,更不会追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黑石族长和灰爪长老也露出惊容,看向桑叶。
驱逐族人,这在部落是极少见的严厉举措。
桑叶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惊讶,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说道:
“但若选择留下,从今往后,便需谨记:信我者,我自当竭力相护;疑我者,背我者——”
她微微抬手,指尖一缕赤红光芒吞吐不定,空气中温度骤升。
“便是我的敌人,是这部落的敌人。届时,休怪我……不容情面。”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兽人心上。
这是最后通牒,是毫不掩饰的警告,更是划下的清晰界限。
留下,便意味着无条件信任与服从。否则,便是敌人。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模糊空间。
翠兰在人群中,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桑叶会如此强势,如此决绝,直接将矛盾摆上明面,逼着所有人站队。这和她预想的暗中分化、逐步侵蚀完全不同!
桑叶这是要以雷霆手段,直接将所有不稳定因素要么清除,要么震慑压服!
黑石族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桑叶并肩而立,虎目圆睁,声震四野:“大长老之言,便是部落铁律!我黑石,以族长之名起誓,此生追随大长老,信之重之,绝无二心!若有胆敢再生事端、质疑大长老者,无需大长老动手,我第一个不饶!”
灰爪长老也肃然道:“老夫亦愿以性命担保大长老清白!今日之后,若再闻此类妄言,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以叛族论处,严惩不贷!”
族长与长老的明确表态,加上桑叶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展示与冷酷无情的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击溃了在场大多数兽人心中最后一丝摇摆和侥幸。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长老!” 阿岩率先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坚定。他身后的战士们,以及越来越多反应过来的兽人,纷纷跪倒,宣誓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古树之下。
那些原本心存疑虑,或只是被裹挟而来的兽人,此刻也再不敢有半点异心,慌忙跟着跪倒,大气不敢出。
一场由流言掀起的风波,在桑叶绝对的力量、强硬的姿态以及族长与长老的明确表态,加上桑叶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展示与冷酷无情的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击溃了在场大多数兽人心中最后一丝摇摆和侥幸。
族人们正欲在压抑的沉默中各自散开,却听得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等一下!”
桑叶驻足于石屋门前,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明暗交界处,神色难辨。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似一道无形的丝线,瞬间扯住了所有正要离去的脚步。
众兽人僵在原地,惶然回望,心中那根刚刚稍松的弦,又骤然绷紧。
第153章 拖下去!执行族规!
桑叶的目光,如同浸透了寒泉的刀刃,缓缓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了人群深处某个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流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但煽风点火、居心叵测者,必须揪出。”
她微微抬手,示意一直静立在侧的金翎。
金翎会意,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三日前的傍晚,部落西侧溪流上游,雌性翠兰,你是否曾与罴壮、灰毛、石牙三名战士单独会面?”
被点到名的罴壮三人,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翠兰所在的方向,又惊恐地低下头。
翠兰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无辜:
“我……我确实见过几位战士,当时是……是恰好路过,说了几句话。这有何不妥吗?” 她看向桑叶,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大长老,您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我……”
“十五日前,灵猿族医师‘恰好’赠你安神药剂,你转手便将其中一份,掺杂了别的东西,送给了负责夜间巡视古树外围的鼠尾。” 赤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盯着翠兰,“鼠尾因此心神恍惚数日,守卫出了纰漏却不自知,你可承认?”
“我……我没有!那药剂是医师好心,我只是转赠,怎会掺杂东西?鼠尾自己心神不宁,怎能怪我?” 翠兰的脸色更白,声音却带上了委屈的哭腔,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堪重负。
“那么,” 黑曜的声音响起,带着金石般的冷硬,“七日前的深夜,你独自前往客舍区外围,对着胡玉贵客所居木屋的方向,使用了某种骨片状的物品,试图施加影响,可有此事?两次尝试失败后,你于前日傍晚,再次尝试,依旧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