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宋小玉兵器脱手,突然五指成爪,往莫子如的胸前插落。他那吹嘘了许久的奇门内力派上了用场——那五根手指还没摸到莫子如的衣裳,就被莫子如袖风震开——那袖风不但震开了宋小玉的五指,还顺带震开了射来的短弩。但五指上仿如一道白烟的奇门真力却循着莫子如震荡的真力一起收入了丹田之中。
莫子如只觉经脉中一缕外来真气如丝如棉,若断若续,阻他真气运行,却又不能说乃是异物可以强行逼出。那真气和他自己的似是而非,似融非融,仿佛经脉中塞入了一团棉絮,当真是难受极了。
宋小玉送入这一缕真气,脸色惨白,也是元气大伤。他苦修多年,也就练出了这么一星半点“木棉裘”真力,专克内力深厚的绝代高手。二十多年来被他暗算的不少,都死在掉以轻心之下。
“你——”莫子如睁眼怒目以对,两行血泪映目而下,唐无郡和宋小玉都觉触目惊心,莫子如以手指粗暴的抹去血泪,一脸师爷妆也被他随意抹去,露出半张清秀书生的脸。
那张脸满是血污,莫子如依然紧握长衣剑,衣上血泪点点,如斑梅坠落,“二十八年不见,终究是我——是井底之蛙。”他轻声道。
莫子如横袖举剑,烈火与风拂来,染血的衣发俱飘,他人独立,单手平举长剑,那似不是一个出剑的姿势。
但宋小玉和唐无郡都在缓缓后退。
那是莫春风威震江湖的第一剑——名曰“三月”!
莫子如眼含血泪,身中奇毒内伤。
但当年莫春风一剑“三月”——“东方风来满眼春,花城柳暗愁杀人”——谁见他起势,能不心惊胆寒?
长衣剑凌空划过,剑光抛洒,如数十年不变的春花秋月,是江畔何年初见月的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人。
是三月不眠的春风。
是莫春风的少年。
然而一剑三月的时候,莫子如蓦然回首——身后密道之内,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另一道剑气纵横,整个密道自下而上爆开,千千万万砖石泥渣漫天洒落,伴随着点点清冷的亮光,仿佛那地底深处炸开了一轮明月!
第254章 直余三脊残狼牙04
水多婆!
莫子如一剑洞穿宋小玉前胸,剑势余威将他撞得自剑刃上倒飞出去,飞洒了一地鲜血。那一剑“三月”重伤宋小玉后反手横扫,轻点出十数朵小小的剑花,如春之蔷薇,染血怒放,唐无郡的长弓舞成一团黑影,却拦不住那蔷薇之剑破影而入,在他身上开了十几处伤口!
随即莫子如踏上一步单剑再砍,唐无郡只见他含血怒目圆瞪,一声叱咤,长衣剑如那斧头一般砍在长弓上,啪的一声,淬毒的长弓刹时一分为二——此时密道中剑光暴起,莫子如回首一眼,右手剑倒射而出,直击密道入口——回过头来,他左手抓住那淬毒的半截长弓,径直往唐无郡胸口插落。
唐无郡不防他刹那间重伤宋小玉、再伤自己、回援水多婆——还能够接上最后一步要他的命!他惊悸之下,连连后退,兵器被夺,章法已乱。
莫子如脸上衣上血泪点点,他毫不在乎,双手持弓,对着唐无郡横砍竖劈,三招之后,他已欺入唐无郡身前一步之内,唐无郡双手乱舞,虽有千百种毒药,却也拿一个已经身中剧毒的人毫无办法。莫子如功力深厚,一时之间,什么奇门剧毒也毒他不死。莫子如踏入唐无郡身前,一个闪身“千踪弧形变”,骤然与唐无郡脸贴着脸,唐无郡眼见一张满是血污的双眼无神的脸贴在自己眼前,那每一滴血都是毒血,大声怒吼惊叫,“啊——啊——啊——”
莫子如森然一笑,顺手抹了一把自己眼下的毒血,径直涂在了唐无郡脸上,随即半截弓弦绕在他颈上,“格”的一声,拧断了唐无郡的脖子。
他侧头去看宋小玉,宋小玉倒地不起,正缓慢的往外爬……他边爬边呻吟,“不……不是我……不是我想杀你……”
莫子如道:“哦?”
宋小玉颠三倒四的颤声道,“我们……我们只是要抓柳眼……对……我们只是要抓柳眼——谁让你们要护着他?都是他——是他——抓柳眼、拿九心丸的解药——这是江湖大义!柳眼是那十恶不赦的魔头,你们护着他——你们就是和全江湖江湖正道为敌!你们——你们——是你们——倒行逆施!我……我们是……”
莫子如踏上一步,半截长弓驻地,宋小玉知道他已到强弩之末,但这人的强弩之末和他的伤重垂危怎可同日而语?他挣扎着往外爬,“……我们是对的……你们是……错的……”
莫子如淡淡的问,“谁让你来的?”他提起淬毒的长弓,宋小玉看着旁边唐无郡的尸体,恐惧到了极点,陡然尖叫道,“是黄……”
“夺”的一声闷响,身周不敢前进的红衣火弩手中有一人陡然射出一弩,宋小玉胸口再中一箭,一口鲜血喷出,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黄……?
莫子如并没有想起江湖诸多门派中有谁家谁派姓“黄”,也可能这仅是一个外号。他抬眼向红衣火弩手中那射死宋小玉的人看去——其实莫子如看得并不清楚,但那人身姿挺拔,见他望来,居然还和他点了点头。
那人道,“莫大侠,幸会了。在下草无芳。”
他虽然说得很客气,但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弩,仔细的拔出一把刀来。
然后他又仔细的拔出来一把剑。
这人左刀右剑,也是有趣。
如果莫子如没有受伤中毒,或许也有兴致看一看左刀右剑,但此时受伤中毒也就罢了,密道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毫无细看这年轻人的兴致。
以他们与唐俪辞定下来的设计,密道之中应当是安全的,明面上无退路,实际上有,所以水多婆护着那三百鸡崽子退入密道,只要不出纰漏,这些孩子们都能顺利脱险。
但水多婆已经出剑——那说明纰漏是一定出了的。
便是不知他杀人没有?
莫子如心下焦躁,若是水多婆杀了人,当年封印在眉心的“蜂母凝霜”破封而出,这人一旦发疯——那可比十个八个宋小玉唐无郡难应付多了。
即使在功力全胜之时,他都未必打得过水多婆,否则莫春风为何只称“长衣尽碎”,而不是“剑皇”?
萋萋芳草问王孙,水萋萋的剑称“白帝”。
但“白帝剑”在二十余年前,就已经被他埋在明月楼下的淤泥湖里了。
所以此时水多婆手里没有自己的配剑,但已全力出手,柳眼和玉团儿也在地下,那三百鸡崽不知是死是活。莫子如咬牙调息,他的内息被宋小玉的“木棉裘”所乱,仍然难以运转,而“鬼雨”已侵入奇经八脉。
这左刀右剑的年轻人不是他的对手,但水多婆是。
此间之事不在于他能杀多少人,或者能不能打赢“蜂母凝霜”毒发的水多婆——而在柳眼和那三百鸡崽能不能安然脱走!那才是此役的关键!唐俪辞将这些人托付于他和水多婆,此为他与风流店一战的关键,不容有失。
而雪线子那老妖怪真的死了吗?莫子如实在难以相信,以雪线子的禀性,竟能如此轻易的死在钟春髻手中?红姑娘不是安排了傅主梅与他同在好云山?有傅主梅在,钟春髻要怎样能捉走雪线子,甚至将他逼死?
钟凌烟那老不死,究竟是在怎样不堪的情况下,才会将他和水多婆的底细和盘托出?岂有此理?他当真死了吗?
而唐俪辞知不知道这一切?风流店伏招尽出,而唐俪辞却在何处?他难道是沉迷于飘零眉苑之战,而无暇顾及雪线子和柳眼吗?
第255章 若似月轮终皎洁 01
唐俪辞不在好云山。
他的确还在菩提谷外,旁观飘零眉苑之战。白素车猝然夺权,玉箜篌沦为阶下之囚,柴熙瑾飘然而去,鬼牡丹应返未返,这一一说明此战态势即将急转直下,敌暗我明,他在等一个决胜的变数。
当他收到消息,得知好云山生变,雪线子和傅主梅双双失踪的时候,中原剑会已经被大火焚毁。听闻攻上山的是一群手持火弩的红衣人,先放火再杀人,留在中原剑会中的门客抵挡不住,有些被杀,有些被迫逃离。而雪线子与傅主梅因何失踪,唐俪辞收到数条急报,却都说不清楚。
留在中原剑会的探子只能说,在好云山被围的前三日,钟春髻钟姑娘独自上山,找她的师父雪线子。
当时雪线子人已清醒,与钟春髻相会,两人相谈甚欢,并无什么异常。
三日之后,围攻好云山的红衣人有百名之多,骑有骏马,手持火弩,那些火弩有毒,引燃山木房屋,释放出令人昏睡的毒烟。中原剑会本来精锐尽出,都在围攻飘零眉苑,留守者寥寥无几,雪线子与傅主梅又突然失踪,导致此役大败,连剑会房屋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唐俪辞看完了消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姜有余给他递上飞鸽传书的时候,瑟瑟发抖。
但唐俪辞没有生气,他只是凝视着那张简略的飞鸽传书,不言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咳了一声,“失踪?”
年逾六旬的姜有余背脊发凉,对着唐俪辞深深拜了下去,“老朽惭愧……有负公子所托……”
“姜老。”唐俪辞低声道,“人力有时穷,事事不尽能如人意,不需如此。”他将姜有余扶了起来,“我……”他缓缓地道,“少时不懂,只觉不如意便是事事相负,便是天地不仁……”
姜有余吃了一惊,望向这位他伺候了几年的唐公子。
只见唐俪辞顿了一顿,轻声道,“但……”他终是没说下去,改了话题,“失踪……总不是死。傅主梅和雪线子双双失踪,或许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姜有余愣了一下,“老朽以为,如果这二人没有出事,中原剑会不可能被烧成一片白地。这二位武功极高,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世上能打败傅主梅和雪线子的能有谁?无非朋友或亲人。”唐俪辞淡淡的道,“雪线子即好色又痴情,风流倜傥不失正气凛然,他的女儿却被他宠坏了。”
“老朽小瞧了钟姑娘。”姜有余道,“这小丫头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思竟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授业恩师都敢害!江湖少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给唐俪辞端过一杯热茶,“事已至此,公子勿要心焦,这是扶山堂的新茶。”
唐俪辞看了一眼那微透碧色的茶汤,“扶山堂的新茶?你去过了天清寺?”
扶山堂是京城天清寺的茶苑,天清寺的茶苑若是时年较好,产出的新茶品质绝佳,但少有人知。姜有余与天清寺方丈春灰大和尚有旧,万窍斋与其时常往来,故而春灰方丈偶尔便会以新茶相赠。
“老朽去天清寺,不是为了和方丈喝茶。”姜有余道,“公子上回回了趟京城,来得匆忙走得匆忙,仅在万窍斋停留了三天。那三天公子不眠不休,一日去了宫中,一日去了刘府,一日不知去了何处,动用了万两黄金……老朽斗胆,猜疑了几日,敢问公子可是去了落魄十三楼?”
唐俪辞微微一笑,“你胆子不小。”他却不说是与不是。
姜有余也笑了一笑,“公子买了消息,但万窍斋没有的消息,落魄十三楼即使有,也未必周全。我猜公子想要的是快刀斩乱麻,买一个答案。”他也给自己倒了茶,只是那破茶碗没有唐俪辞的玉瓷茶碗精致好看,这是姜有余喝了几十年的茶碗,就如他的老婆一样从未换过。“我猜公子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缺一个佐证。”
唐俪辞眼睫微沉,“所以你去天清寺和方丈喝的不是茶,是佐证?”他阖上了眼睛,“你佐证了什么?”
“佐证了……扶山堂的茶苑,在天清寺建寺之时,同日建成,其中的茶树和寺庙同岁。”姜有余道,“春灰方丈还把茶苑扩大了一倍,却不卖茶,诺大茶苑,修建了亭台楼阁给善男信女们逢年过节游山玩水。”他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皱纹微微勾起,“当年恭帝就住在茶苑之中,与他一起住过茶苑的,还有恭帝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以及侍奉恭帝的仆从。”
“姜老是我知己。”唐俪辞端起新茶,浅浅呷了一口,“我在想……‘七花云行客’一阕阴阳鬼牡丹……他究竟是谁?”他喝了一口茶,那杯茶里缓缓泛上一层血色,唐俪辞盖上茶碗盖,“当年丽人居生变,‘七花云行客’自相残杀,阿眼以引弦摄命之术,坐上了‘风流店’尊主之位。为什么是他?”唐俪辞慢慢地道,“以武学成就,他不敌鬼牡丹,更不敌狂兰无行;以心智谋略,他不敌玉箜篌;以身份地位,他不敌方平斋……但他一定做了什么。”他轻声问,“那会是什么?”
姜有余与唐俪辞相识之时,柳眼早已离去,“老朽不知,但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事。”
“阿眼的武功奇术,都源自《往生谱》。”唐俪辞缓缓地道,“方周传功身亡那天,阿眼和主梅两人带走了那本书。若是……那本书是阿眼拿走的,而他不知其中的厉害,把它给了别人……”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凝视着姜有余,“周睇楼离天清寺并不远,如果当日方周传功与我等三人,阿眼夺走《往生谱》,进入了天清寺……而后为人所救……”
“那本书就会落入天清寺手中。”姜有余知他公子甚深,“公子怀疑,七花云行客与天清寺关系匪浅?”
“姜老难道不是做如此想?”唐俪辞微微一笑,“柴熙谨儿时在那里住过,白云沟的诸多豪杰都在那住过,恭帝死在那里,死时年仅二十,他是怎么死的?白云沟诸位带走柴熙谨,拥他为尊,他的身份何等隐秘,为什么鬼牡丹和玉箜篌都早已知晓?”他扣起手指,“叮”的一声,轻轻弹了一下茶碗,“我在落魄十三楼买了个消息——一阕阴阳鬼牡丹究竟是谁?”
“十三楼作价万两黄金的消息,是什么?”姜有余问,“和公子心中的答案一样?”
唐俪辞的眼中露出一丝奇光,“十三楼的消息认为一阕阴阳鬼牡丹,乃是天清寺里的一个和尚,俗家姓谢,叫做谢姚黄。”
“谢姚黄?”姜有余有些茫然,“老朽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他出家的法号是什么?”
“法号青河。”唐俪辞道,“但这位价值万金的青河禅师,在少林寺一战中,已经被普珠一剑杀了。”他浅浅而笑,“十三楼的消息说那位在少林寺中兴风作浪,与玉箜篌一起毒害普珠、杀死梅花易数、大成禅师、妙真和妙正的鬼牡丹,正是谢姚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飘零眉苑之战尚未结束,如果鬼牡丹已死在少林寺,那飘零眉苑的鬼牡丹又是谁?所以十三楼的万两黄金,卖的不是谢姚黄,卖的是天清寺。”他缓缓阖上眼睛,“姜老,鬼牡丹不只一人,但必有首脑。天清寺既然是前朝所建,恭帝又在其中身亡……”
姜有余知他言外之意,若是柳眼带着《往生谱》进入天清寺,此等惊世骇俗的妖法邪术,岂能不令人心动?而“七花云行客”与天清寺关系匪浅,此后“七花云行客”兄弟阋墙,叠瓣重华出走,梅花易数、狂兰无行中毒,破城怪客与鱼跃鹰飞死,十有八九……是因为这本《往生谱》。
再往后柳眼坐拥“风流店”,江湖苦“九心丸”之流毒无穷,白云沟被屠,柴熙谨受命复国。若非唐俪辞在好云山一战倒戈相向,陡然自承是风流店之主,又让红姑娘坐镇好云山,如今的江湖不是风流店灭中原剑会执掌武林,便已是玉箜篌手握中原剑会之大旗,灭风流店柳眼之邪魔,而后执掌中原武林。玉箜篌拿捏住普珠,少林寺为玉箜篌之附庸,对此沉默不语,那些潜藏在玉箜篌鬼牡丹身后的暗涌,在此之后,便可以开始以柴熙谨为傀儡,步步逼近,复仇复国。
所以玉箜篌和鬼牡丹,也不过是明面上的两枚棋子。
柳眼已是一枚弃子。
唐俪辞缓缓睁开眼睛,五指按住那玉瓷茶碗,仿佛捏住了一只怪物,“姜老,天清寺之事,事关重大。你和春灰多年喝茶,以你之见,春灰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灰方丈慈和端庄,数十年来,未曾变过。”姜有余回答,“精通佛法,乃是一代名僧。”
“哦?”唐俪辞嘴角微勾,“恭帝身亡的时候,他就是主持么?”
姜有余颔首,“正是。”
“所以只要抓住青灰,我们就有了‘佐证’。”唐俪辞浅浅一笑,“若是抓住青灰不够,我们便把天清寺上上下下,几十个和尚全部绑了……这般他在茶苑里潜藏的那些‘佐证’……便会自行现身。”
姜有余一呆,“啊?啊……公子说的是。”他去找“佐证”只是去喝茶试探,他家公子要找“佐证”却打算将人家皇家寺院上上下下全部拿下,这等境界实在令姜有余望尘莫及。微微一顿,他忍不住道,“公子,天清寺乃皇家寺院,恐怕……”
唐俪辞五指加劲,扣住茶碗,指掌运功——那杯新茶冒出腾腾热气,不消片刻,那新茶被他内力蒸发,整个玉瓷茶碗都无声无息的被他五指握碎,化为了一把细碎的瓷砾。
姜有余闭嘴。
唐俪辞并不看他,改了话题,“雪线子和傅主梅乃中原剑会中流砥柱,若能生擒,绝不可能让他们死。钟春髻人在何处?雪线子之事她脱不了干系,盯住她,就能找到雪线子。”
“老朽无能,一时也未找到钟姑娘的下落。”姜有余道,“但……”他还没说出“但”什么,门外有人陡然闯入,失声道,“唐公子!姜家园死战!如今烈火冲天,已经烧了一日,不见一个人出来,也不知道莫公子和水神医怎么样了!柳……柳那个妖魔和三百弟子,似乎已经下了密道,但不见任何人出来!探子得知那山下的潜流中被人下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后路已断……”
唐俪辞蓦然站起,袖袍一拂,面前连桌子带茶盘一起震飞摔出五步之外,碎成了一地残渣。他闭上眼睛,低声道,“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