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抿了一下唇,左右吩咐:“也可能是我的水脉之力太弱,凝冰不好使……你们几个,都在附近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蛹物的踪迹。”
事实上,她心中清楚,凝冰探不出来,答案已然显而易见,但她又实在心有不甘。
这是凌司辰的心结与夙愿,或与霖光无关,但对姜小满却是非常重要之事。这次就算是借霖光之力,来达成私愿吧。
其他几人便也领命,各自散开寻找线索。
“我没有水之力,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灾凤摆了摆手,转身正待离去,却被姜小满拉住。
“兴许不是水属蛹物呢?”
灾凤一滞,隐约感到姜小满带着些许强硬。她奉君上之命来相助,没打成架却来找人,纵然不情不愿,却也只能咬牙顺从。
其他人各自散开后,姜小满站在原地,扫眼一圈。
她晃了晃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从一开始便隐隐萦绕在心头,但此时,却变得愈发强烈了。
这片荒地的地形是不是……太圆了些?
一圈树木排列得规规整整,不是大概的圆形,也不是椭圆,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精确得诡异。
鬼使神差的,她有一个想法。
“羽霜,过来!”
姜小满唤来羽霜,纵身飞天而起。
自高空俯瞰而下,果不其然,那片空地正如姜小满所料,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完美圆形地貌。
且除这片空地外,四周皆是连绵百里的荒林。这片空地孤零零地嵌在密林之中,格外突兀,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
姜小满目光沉凝,到底是是什么样的招数,才能将这片地上的树木连根尽毁,留下如此一片死寂的空地?
思索间,她又猝然感到一丝异样。
在圆形地貌的边缘处,似有一道翠绿的影子。那影子极淡极快,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从一棵树快速移动到另一棵树。
她的肉眼几乎看不到。
——但霖光的心魄却捕捉到了。
她手指一扬,“羽霜,那边!”
青鸾瞬时俯冲而下,速度如流星坠地。
还未到地面,姜小满已纵身跃下,从高空直扑那绿影而去。
绿影似有所觉,身形一晃便想躲闪,但姜小满手中术光一闪,一道道冰晶横生而出。清脆的断木声随之响起,几棵树干被冰刺贯穿,形成一道冰墙,将那道身影牢牢拦住。
姜小满身姿轻盈,落地瞬间便单膝一抵,将那道慌乱的身影即刻压在地面上。
那人想挣扎,但姜小满手腕一翻,将对方的手反扣在背后按住。
底下之人发出嗷嗷叫声,那是少女甜婉银铃般的声音。
“好疼好疼好疼,我只是路过,饶命呀!”
第200章 子桑一族
“秋叶,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身下是个玲珑娇小的少女,姜小满拿住她毫不吃力。
羽霜也化了人形过来帮忙,很快,绿帛荷叶裙的少女便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树上。
姜小满双臂环抱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秋叶却始终缄口不言,双髻下的大眼睛若无其事地眨巴着,任羽霜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许久,鸾鸟终于从她腰间摸出一个布袋,被封印术严密封住。
“君上。”羽霜将布袋递给姜小满。
姜小满抬手一握,黑水之力透出,封印术应声而破。
秋叶翻了个白眼,却是依旧不吭声。
抖开布袋,几块碎骨从中掉出,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还有两张叠好的纸。
姜小满拿起一张,另一张给了羽霜。
展开细看,羊皮纸的表面泛着微黄,触感粗糙,上面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像是随意勾勒的涂鸦,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唯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留白处,清晰地画着一个符号——
三角形内嵌一只眼,外接一个正圆。
虽然简单,却有些邪门,是那种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图案。
姜小满盯着那符号看了半晌,觉得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君上。”羽霜的声音传来,她展开了另一张纸,看了一会儿递过来,“看着就是些毫无章法的乱涂乱画,您看看?”
姜小满接过,目光扫过纸上。
同她手中的一样,全是错乱的线条,唯一的区别是这张没有那个诡异的符号。
她把自己的那张递给羽霜,指着那个符号,“这图腾你认得吗?”
羽霜仔细看后摇了摇头,“不认得。”
姜小满蹙眉。羽霜不认得,那应该不是东渊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正这时,其余几个女子也结束了搜索,朝这里过来了。
秋叶本来还满不在乎,在看到灾凤走近时,瞬间变了脸色。
姜小满余光瞟见不对劲,眼疾手快,转身“霍”直接将手伸入秋叶的嘴中,正好截住了她欲咬破舌头施术的动作。
秋叶狠狠咬住她的手指,指骨几乎要被咬碎。
钻心的疼痛袭来,姜小满却纹丝不动,冷笑一声,“想晕过去?还真是机灵,怕是本尊也叫不醒你了吧?”
秋叶那边没得逞,眼中尽是愤怒。眼神一转,又惶恐地看着已经走过来的灾凤,拼命摇头,却被姜小满将下颌卡得死死的。
姜小满手上催动术法,给她结了冰块塞满她的嘴,才把手取出来。
火红的女子笑意盈盈过来。
姜小满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干什么了,眼底一抹猩红光芒浮上,直直盯住被绑的少女。
随即,她便将对方脑中言语尽数说了出来:“该死,她们难道已经知道风鹰哥哥留下的东西了?是来这里找寻线索的?”
姜小满与羽霜对视一眼,皆愣了片刻。
姜小满问:“风鹰留下的东西?在这种地方?”
秋叶闭紧了眼睛,不理不睬。
姜小满又看向灾凤。
灾凤继续面无表情:“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都怪那个女人死在这里,那东西才会不见。”
姜小满蹙眉,“那个女人?是凌蝶衣吗?”
灾凤:“她果然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别读了,该死的灾凤。”
本应是起起伏伏的强烈语气,被她说得波澜不惊,平淡如水。
“呜呜呜呜!”秋叶拼命磨着嘴里的冰块,嘎吱作响,脸色愈加难看。
这黑水之力的寒冰冻得她浑身烈气无法运转,分外难受。
姜小满:“看来凌蝶衣的死也牵涉到风鹰?到底怎么回事?”
灾凤:“就不说就不说就不说,能不能尊重一下少女的隐私,君上万岁,君上完美,君上万岁,君上完美……”火红的女子顿了顿,侧过头来,“东尊主,还读么?”
姜小满摆了摆手。她手一招,把秋叶咬的那块冰化掉了。
绿帛少女猛地咳嗽。
“看来你更想自己说,那便说吧。”姜小满审视着她。
待平复后,秋叶一扬眉毛,扫清先前的愤怒,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狡黠笑容,“原来东尊主什么都不知道,却来这种荒凉的地方?您不是来找线索的?”
姜小满微微俯身,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那你同本尊讲讲呗。就从画上的符号开始,那是什么?”
秋叶眸珠一转,声音拖得悠长:“呵呵呵呵……那个呀?告诉您也无妨,毕竟也不算什么机密。”
她的神色一转,眼眸渐渐暗沉下来。
“那是——上古时代,子桑一族的族纹。”
姜小满脑袋啪嚓一声。
那熟悉的感觉,终于对上了来处。
【
一千年前,霖光第一次跨越天劫、踏上天外之土时,是同归尘一起。
天山之巅,迎接他们二人的是一对天外的夫妻,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而那诡异的图案,便出现在那对夫妻中女子的额头上。
女子一身纤巧的白裙勾勒出优雅,盘起的长发高高束起。
那符号就深深烙印在她的额头中心,异常清晰,难以忽视——所以霖光当时便特地多看了一眼。
先开口的是那对夫妻中的男子。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而平和,向二人行了一礼后开口道:
“你们果然来了。上次匆匆一别,这次总算有机会正式相见。我姓凌,单名一个朔字。不过飞升之后得了个仙号……你们也可以叫我焚冲。”
那盘发女子也随之盈盈作揖,她看起来甜美可人,声音轻柔如絮:
“我名为子桑怜,同阿朔一样也是五仙祖之一,仙号飞廉。”
子桑怜……子桑!?
霖光双眼陡睁,脚步未及停稳便冲了过去,双手一把攥住那女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