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辰轻啧一声,姜小满撅了撅嘴。
那声音却带笑:“与其想些不切实际的反抗,不如静下心来想想接下来的问题。不过,在第三问之前,不妨先听本座讲个故事。”
四人皆怔住。
故事?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可那高处的声音却全然不理会,已然自顾自讲了起来——
“曾经,有一对双生姊妹,生在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因职责所系,她们一族世世代代都得到神明的祝福,这对姐妹也不例外。但姐姐却贪得无厌,为了独占全族的恩赐,她竟伙同自己的丈夫屠戮了所有族人……唯有妹妹,最爱的妹妹她放过了。”
“但,姐姐并未因此止步,她还想要更多,想将神明的所有祝福都据为己有。于是开始寻找神明赐福过的其他人,杀了,或是哄骗过来做徒弟,为他们夫妻卖命。”
“直到后来,妹妹变得足够强大。终于有一天,妹妹和一个觉醒过来的徒弟一起,掀起了对姐姐的反击——”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殿内一时寂静。
姜小满倒是听得异常认真,方才全然沉浸了进去。
以至于停在这里,她还愣了一愣。
怎么断了?结局呢?
姐妹大战到底谁赢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凌司辰和文梦语也是一脸困惑。
就在众人疑惑间,那声音又悠悠响起:
“好了。第三问便是——通天棺里,到底是什么?”
第314章 挑战四问(2)
声音一落, 场间竟陷入短暂的死寂。
直到沙漏再度显现,轻缓的“沙沙”声响起,压抑的情绪才像被击碎般回涌。
“啊……什么?!”短发少女满面错愕。
姜小满眉头皱成一团, “不是,这两者有关系吗?”
这刚刚不还在讲姐妹争斗,怎么一转眼就扯到通天棺了?跳得也太远了吧。
唯有凌司辰神色如常。
“既然提了, 便不会无关。通天棺之名承自上古,棺中之物涉及天机,凡人见之即死,修者窥之则疯, 此乃窥天机之罚。”
他两手沉于膝间,指间缓缓摩挲, “所谓‘棺’者,所承无非两物——遗物, 或尸首。”
文梦语听了也转为冷静,指头轻点下巴,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事。”
“我一直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 为何不送去蓬莱?据仙门的说法, 是需借人界灵气镇压那脱落的阵法……但天界神元池明明更加丰沛,灵气更稳。”
姜小满听到这里也不由坐直了些。
这点,她当初听灾凤提起时亦心有疑惑。
文梦语继续道:“直到我解读了万辞书, 又亲眼见到开棺引发的黄金壁, 以及眼下这咒阵遍布的主殿, 我才得出一个猜想。”
姜小满问:“什么猜想?”
文梦语转向她, “棺不能动。非受限于地势, 而是铸棺之人有意为之。棺中之物对他极其重要,重要到他只能让它留存于凡界。”
姜小满像是被点醒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但随即又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是人。”凌司辰接过话。
“人?!”姜小满一愣,看向他。
“神侍一族,即为最接近神的存在,而此棺,又刻以子桑族徽记于其上。”凌司辰应道,“以此推测,故事里的姐妹应皆是子桑族之人。姐妹之战,灭族血仇,结局势必一死一生。”
文梦语若有所思:“可史册并未记载子桑一族被屠灭之事,只说子桑怜是最后一人。若这个故事为真,那姐妹二人之中最后活下来的便是——子桑怜?”
姜小满一愣。
子桑怜?又扯上了子桑怜?
凌司辰:“故事中不止有子桑怜,还有文铄然。”
文梦语、姜小满:“啊!?”
凌司辰顿了一顿,待那声音并未出现,才松了口气,
“别那么惊讶。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没有讲出结局就断了?”
姜小满点头,小声嘟囔:“是啊,哪有这样讲故事的。就像大师兄读话本,念一半被爹爹叫走了一样……留一段吊人胃口。”
凌司辰被她这比喻逗得失笑,眼中多了几分柔意,
“正是如此。所以他为何停在中段?说到底不过两种可能:一则下文未知,故留悬念;又或是,身在局中,情感所牵,难以直言。”
“人有四人,一对姐妹、姐姐的丈夫、还有个徒弟。徒弟性别未知,文铄然要身在其中,不是丈夫,便是徒弟。而羁绊最深者,莫过于夫妻。”
文梦语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显然也颇为认同。
姜小满也动了动脑袋瓜,眨了眨眼:“难道……他就是那个丈夫?棺中之人,是他的妻子?”
文梦语道:“照这么说,是妹妹复仇成功杀死了姐姐,最后活了下来,她就是子桑怜?可……并没有听说子桑怜有孪生姐妹啊。不知其姓甚名谁,该如何作答?”
姜小满也皱眉:“对哦。”
凌司辰语气平稳:“这个不难,只答‘故事里的姐姐’即可。”
姜小满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哦,太聪明了吧凌二公子!”
她看着他的眼神亮得发光,好像能冒出星星来,“那这一题让我来吧。”
凌司辰也含笑点头:“好啊。”
文梦语在一旁看着,又“啧啧啧”几下,“……高兴吧?也就姜小满能这样给你捧场了。”
——
就在沙漏的最后一缕光尘落下,头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尔等可有答案了?”
一直闭目不语的飓衍缓缓睁眼。
他的眼珠是摄人心魄的绿。
那是一种轻缓的动作,仿佛幽深黑夜中一点点绿光悄然浮现。
姜小满却并未看他,急急清了清嗓子:“我知道,答案是……”
“——是妹妹。”
低沉的男声忽然打断她,一字一句。
姜小满一愣,望向对面的南渊君。
声音自那张铁面之下平稳传出,波澜不惊:“是故事里的妹妹。”
一时间,不止姜小满瞪大了眼睛,连凌司辰与文梦语也难掩震惊,齐齐望向飓衍。
“大……大王?”文梦语说了一句。
顶上那声音再问了一遍:“确定吗?”
“确定。”飓衍毫无犹豫。
空气似乎在那瞬间凝住,姜小满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一片白。
——妹妹?不是姐姐吗?
飓衍这是做什么?他要带所有人一起被洗脑吗?
她抬手直指对面,脱口而出:“你疯了吧飓衍!你搞什么鬼!”
可对面的面具男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挪过来半分。
倏忽,却听半空那声音忽而笑了起来,笑声一波高过一波: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能告诉本座理由吗?”
“不能。”飓衍淡然回应,“陈述理由,不在你的规则之内。”
姜小满急得问:“所以到底对不对?!”
寂然片刻。
那声音悠悠而来:“回答正确。”
一字一句,像惊雷炸进沉默。
文梦语很快就从惊讶转到高兴,笑了出来。
凌司辰却沉下了眸光。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妹妹”的可能,只是这么一来疑点会变得更多。但不管如何,现在最大的疑点反而成了——
飓衍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第二个答得如此肯定之人,”那声音笑着说,“本座倒真十分好奇了。”
飓衍依旧冷然:“不必好奇。你们的恩怨与情仇我皆无兴趣。下一问。”
“等等!”
却是姜小满突然出声,语气急切。
飓衍或许不在意,但她不能不问。子桑一族的事对她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个旧史传说那么简单。
“如果棺中之人是‘妹妹’,那她早在七千年前就已葬入棺中……那,难道姐姐才是子桑怜?还是说,这整个故事,根本不是子桑一族的?”
不对。哪里都不对。
霖光曾见过子桑怜,那是一千年前的事。
那时候的子桑怜,说不上有多正义,但温润安静、善解人意,又怎会是故事里,那屠戮族人、贪欲滔天之徒?
空气中忽而一静。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开口,却换上一种与之前不同、柔和而缓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