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有大气运笼罩。
然后,当他追踪着灵气波动赶到裂谷时,他就看到了在他的前方,已经开始走上山道的一群正道修士。
司徒彰:“……”
司徒彰脸上的自信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祁长老,几乎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地询问:“为什么秘境里还会有其他人?”
还是这么多人!
他能分辨出那些法衣是哪些门派的,这些弟子分别来自于仙盟四宗,显然是一同进来的。
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驻地内果然有卧底”“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做了这么多准备,冥长老竟还没有看住秘境入口”诸如此类的念头,直到他前面的一个正道修士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露出警惕的神情:“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司徒彰脑海中的思绪微微一停,他收敛起阴沉的神情,说道:“我们是路过川阳城的散修,川阳城附近出现了一个秘境入口,从入口处进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该出现吗?”
这名身着摧日门服饰的弟子闻言一愣:“川阳城?秘境入口?这……长老们怎么没有说过,难不成是突然出现的?”
他狐疑地又看了司徒彰几眼,虽然并没有放松警惕,但对他来说,现在还是继续攀登山道更为重要。
此时在场修士们的灵力都不多,要让自己能走得更快一些都不够用,更何况是拿来和人起冲突了。
因此哪怕对这陌生人和他口中的说辞并不十分相信,这名摧日门弟子也没有多言。
司徒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 诉自己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递了个眼神给其他人,让他们收敛一下自己身上修炼魔功的痕迹,便踏上了阶梯。
他对自己的资质和体魄很有自信,果不其然,在踏上阶梯之后,哪怕是不用灵力,他也很快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比他更早来到裂谷的四宗弟子。
司徒彰又快又稳地继续向上爬着,在走到中段的时候,开始感到略有吃力。但他不准备停下休息,现在计划有变,多出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正道修士,己方人数也不占优势,直接动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想拿到机缘,必须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比如,第一个抵达高处的那个平台。
司徒彰吐出一口气,正要一鼓作气往上走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钟响。
像是从上方传来的。
他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往上方看去。
只见平台上的那座大钟,此时正微微晃动,发出深厚绵长的响声,而让那钟自己动起来的人,此时已回过了头,背着天光,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
她静立在平台边缘,长发与衣袂都被风扬起,眼帘微垂,宛若仙君向下俯视,在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略显吃力,额前浮现出汗水时,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最先抵达了这第一个平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向第二个平台走去。
司徒彰的表情,却已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又是她!
第85章 ◎这种家族真的存在吗◎
巫真往下看的时候就看到了红名, 但她并没有管,在确认了家里其他小人的位置后, 就继续往上走去。
这个叫司徒彰的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巫真是已经回档过一次了,回档之前她直接从平台上跳到了红名所在的位置,一拳把他锤进了地里,但这条山道上好像禁止相互攻击,她只是动手杀了几个红名,就被送出了秘境。
玩家在秘境之外歪了下头, 选择了读档。
她又回到了登上平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再给红名眼神,毕竟红名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玩家开战处理送掉落物的,现在没办法动手的话,再关注他们就纯粹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于是她只是往下看了一眼, 再次关注了一下小人们的状态,就继续向上走去。
她只是三灵根资质,也没有任何特殊体质, 在修真界里只能算作中等的天资, 而此刻聚集在此处的却都是各个门派的天才,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比她走得更轻松、更稳、更快, 但她却远远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面色平静地一步一步向上走。
这当然是理所应当的境况。
她的资质是可以算得上平庸,但她可是有一副【完美体魄】的。
——你的身体是力量的庙宇, 它曾脆弱易损,而今已坚不可摧。
加注在她身上的压力,被这幅躯体轻而易举地转化、传导, 被硬生生扛起,哪怕已经经过了第一个平台,她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减缓。
下面的许多弟子面色都变了。
如果此时他们在台阶外,或许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他们现在就在台阶之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自然知道每往前一步,身上所受到的压力有多强,再看那神情平静的散步一样的黑发修士,自然觉得如同怪物一般。
此前她背对着他们所有人,又走得那么远,许多人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又是否是其他宗门的弟子,甚至还有人根本就没有抬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竟然还有人能闲庭信步地、轻松地往上走那么高。
而在钟响之后,仿佛一声宣告,下面的人同时抬头。
自然也见到了她转头的那一幕。
那一刻,在她背光看下来的那一刻,不知多少人的心脏都狂跳起来。
这种冷淡的、向下睥睨般的强大,无法不令慕强的修真者心生仰望。
尤其是她睥睨的,都是东洲新一代的天才。
是的,能被四宗掌门选出来的弟子们,哪个不是在宗门内有名有姓,在宗门外也略有薄名的天才?
可此刻,这些天才们全都被她甩在了身后,甚至没有让她多停留哪怕一秒,她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在下一层山道之上前行。
这种震撼让许多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是谁,等她已经回过身,又往上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才陆续想起来那张脸的主人。
巫氏家主,巫不渡。
那位在正魔两道的共同见证之下,在战场中用肉/体硬抗百丈雷云,完全依靠自身的实力得证金丹,成丹后云霞环绕,仙人敲钟的惊世奇才!
只看长辈们复杂的神情,和这一夜之间传遍了东洲的传闻,还会有人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去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且同样作为天才,许多还未结丹的弟子,甚至会隐隐觉得等自己突破的时候,说不定也能复刻这样的盛况。
然而这种无知造成的幻想,在此刻被粉碎了。
这一刻,“天纵奇才”这四个字,沉默而不带任何粉饰地狠狠碾到了他们脸上。
正魔两道向上攀登山道的动作同时停顿了片刻,脸上的情绪都十分复杂,司徒彰的表情夹杂在其中,都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了。
他身旁与他一同前行的祁长老也有些惊愕,祁长老一直没和巫真打过照面,见司徒彰对待她那个态度还觉得他是大惊小怪,此时才明白过来确实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她甚至能以筑基期击杀结丹……
等等。
她筑基期都能强杀金丹,那现在岂不是……
司徒彰和祁长老对视一眼,彼此都非常沉默。
主要是这秘境时隔不知多少年再次开启,入口并不稳定,探查过后发现只有结丹初期修士才可以稍微压制境界进入,境界再高的话,就会有使入口崩溃的风险,再加上司徒彰做了万全准备,觉得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再有其他势力的人进入秘境,所以才指派了祁长老这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前来护法。
……谁曾想其他四宗的人竟然从另一个秘境入口进到秘境中也就算了,这个家伙竟然也在这里!
他面色沉沉,心知此后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慎重行事才行。
好在此人应该还不知晓他的身份,想到这里,他定神对祁长老说:“见机行事。”
随后他便加快速度往上走了几步,与祁长老打开了距离。
祁长老会意,缓缓将步伐放慢,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而在台阶更上方的修士们之中,巫斐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转身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侧身对巫淮说道:“你看到了吗?是姐姐欸!”
巫淮的双眼也微微睁大,随后他想到什么,回头向下看去,很快找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白发修士。
她正认真往上走,目光看着脚底下的台阶,没有任何分神,虽然走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是很稳。
“阿霜也在。看起来很顺利。”巫淮的语气稍稍轻快起来,他弯起眼睛,回头说道:“走罢,我们要追上阿姐才行。”
巫斐点点头,在原地停滞了一秒,随后像是做好了启动准备一样,忽然加快了速度,轻盈地向上奔去。
巫淮默不作声,但速度也丝毫不慢,与她并行。
本来走在巫斐左边的惠修齐呆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同样加快了速度,想要继续追上前面二人,尤其是门中师妹,他可是看着的,隔壁那个寻剑门的凌绝一直跟着巫师妹,定是不怀好意。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凌绝:“……”
简直是莫名其妙,凌绝移开视线,同样加快了速度。
如此一来,走在最前面的人只有黑发修士一个,而双子和云见宗惠修齐,以及寻剑门凌绝却是两两并行,且都速度奇快。
来得比较晚的隗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与和她落入秘境同一处,也同时赶来山道的师敏智对视一眼,也都双双加快了速度。
而摧日门、星雨坞的这一代年轻弟子,也同样不甘示弱。
很快,整条山道的层次顿时分明。
司徒彰保持在中上部分的位置,既不特别惹眼,也不掉队,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巫斐和巫淮就前后抵达了平台。
钟声接连再次响起。
巫斐和巫淮都有一身好天赋,但在灵力只恢复了少许的情况下,练体进度不低又身为剑修的巫斐走得要稍快一些。他们来到平台后,只是向下看了一眼巫霜的位置,便又抬起头,注视着走在最前方的家主的背影,跟上了她的脚步。
惠修齐与凌绝则几乎是同时抵达的,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只要见到另一个人比自己稍快一些,另一个人就立即攒着劲跟上,最终齐头并进,竟然同时踏上了平台,迎来了钟响。
“……”
云见宗大师兄与寻剑门大师兄对视一眼,双双转头,再次同时踏上了下一层阶梯。
然而甫一踏上这通往下一个平台的第一层阶梯,一种比刚刚还要恐怖数倍的力道,就瞬间当头压下,让他们的速度凝滞下来。
他们往前看去,从小到大都宛若神仙童子的巫氏双子的脚步,也艰难了起来。
唯有最上面。
唯有最上面那人,仍一步一步地走着,散开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慢条斯理,既不慌张,也不像有受到什么阻力。
她已经快抵达第二层平台。
“咚——”
第二声带着嗡鸣感的钟声响起,这一次时间更长,余音绕梁,久久不去,几乎让曾随队前往过授月门的隗珴想起对方突破结丹时的钟响,只不过那钟响更厚重,更空灵,仿佛将在场的所有人从内而外荡过一遍,宛若天音。
巫真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向上走去。
她已经能看到第三层平台上的那扇门,虽然在踏上阶梯的瞬间,她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十倍,普通修士甚至可能难以站起来,如果强行与之对抗,身体会被直接压成肉泥也说不定,但巫真还是没有用灵力,只是在短暂停留之后,等稳定了身体,就迈出了下一步。
或许是游戏也判定她的体魄是可以通关台阶的,只是需要一点操作,于是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游戏,多出了一个横着放置的压力条,平衡区域在压力条之中占据了金色的一小块,而平衡标则是她的粒牌小人,正在左右移动。
将平衡标恰到好处地卡在金色平衡区域,压力便像穿过流线型物体的水流般散去,玩家迈上第二层阶梯后,小游戏就会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平衡条要更短一些。
玩家逐渐沉迷在小游戏中,玩得不亦乐乎,而巫斐已经开始忍不住喘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