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把图开了再走。
江枕雪道:“好。”
他对十方山更熟悉,便再次担任了向导要职,在十方山内为她引路。
此时正是清晨,山间有着薄雾,已有弟子在山林之间修行了。弟子修为不够,察觉不到他们靠近,直到声音响起才惊觉有人,回头一看又是一惊,心中顿时无比紧张,手忙脚乱地想要拜见仙君,却见他正对身侧之人温和地说着什么,并未注意这里。
那修士戴着目遮,微微侧头,神情淡淡,好像江照妄为她引路是一件理所应当、合该如此的事。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弟子才逐渐回过神,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只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要知道十方山江照妄可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待人不假辞色,前不久天极大比就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高坐看台上,坐镇十方山,天极大比结束后,便径自离去。
对能够只手遮天的大能来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现在发生的事,反而相当不正常了!
别说是普通弟子这么觉得,十方山的长老们也相当意外,不过对他们来说,江照妄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无需再让人为神照峰忧虑,这是一件大好事。不管是什么镇住了他,镇住就好,他们早就明白有些事不该好奇打探的道理。
虽然知晓内情的几人,都隐隐猜出与之前江照妄在天极大比时要等的人有关。
他们也很快就见到了那人是谁。
因为江照妄在带她游历十方山。
只是见到那人的第一眼,他们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问题首先就出在修为上,他们看不出她的具体境界,但修炼到这份上,却都已能辨出她的修为深浅。
此人的修为,竟已有臻至圆满之象!
此刻,事情的性质立时就发生了改变。
这是哪个深山老林里修行的隐世大能,怕是只要她想,早已便能羽化飞升了吧!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十方山也绝不敢得罪她,长老们连忙呼人前来见礼,又问尊驾如何称呼。
巫真道:“我姓巫。”
她不耐烦和npc们寒暄交换姓名,一心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告知了姓氏之后,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长老、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只能齐刷刷看向江枕雪:“仙君/照妄,你和这位前辈是……”
江枕雪弯眸,露出微笑:“是道侣。”
“对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温声道,“届时若举办结契大典,还望各位长老拔冗前来。”
闻言,长老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就连其中年纪最大、涵养最好的那位太上长老也露出了失态的表情,只能下意识点头应道:“一定、一定……”
江枕雪心情却十分愉快,好言与各位长老辞别,抬步跟上妻子。
她走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却微微停了片刻,等他跟上来。偏偏举手投足又透出一种理所当然来,好像不是她等待他,而是他合该、理应、一定回到她身边一般。
江枕雪很喜欢她会这样想。他也同样这么认为。
他笑着问:“要去无垢天看看么?”
巫真点头。
她还没有去过佛修宗门,只是在南洲见过佛修,佛修的造型相当独特,绝不会将他们与其他修士错认。
无垢天并不排斥外来者,也欢迎一切一心向佛之人,巫真与江枕雪虽不向佛,但没人打得过。在修真界里实力就是一切,方丈客客气气地迎她进去,行为举止有礼有度,看着面善,正经修佛的修士气质一般而言也差不到哪里去,更没有人敢对她露出红名,可惜就是没有佛子能看。
在无垢天峰顶的滚云梵音里站了一会儿,又听了寺中钟响,巫真决定要回族地中去。
虽说圣地还余下一个山海学宫,但一想到是学宫……她就忽然不是很感兴趣了。
巫真拉住江枕雪的手,直接启动传送,回了寂岭族地中的传送阵。
家里小人们刚来中洲不久,对寂岭族地还在探索期中,再加上外出也要做些准备,因此现在还全员待在家中。巫真从传送阵中落下,带着江枕雪往族地中走,正好和几个小人迎面遇上。
“家——”小人们还来不及高兴,目光就扫到了在她身侧与她并行,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的黑发青年。
呼唤声顿时收住,听到动静的其他小人飞身过来,抬头一看,当即警铃大作。
家主身边那个人是谁?难不成就是之前说的那个出现在留影石中的向导么?
……他怎会有这样一张脸!
巫氏族人都非常清楚自家家主有多喜欢相貌好的人,对待他们就已经够宽容和善,更遑论是此人哪怕与家主大人站在一起,都半分不会被她的风仪所盖的神姿玉彻,并肩而行时简直就是天作……不对,应该是若是此人也成为族人,那家主的注意力必然全都放在他身上了!
族人们心情动荡,齐齐回身,看向在场之人中最貌美的一个。
——巫闲,你说句话啊!!
再次被寄予厚望的巫闲:“……”
他越过众人,细细一瞧,粉眸微眯,不由暗自咬牙。家主还牵着这个人的手,此人何德何能……
这时,那黑发修士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眸看过来,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一秒,眸色未变,只弯唇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
不好!巫闲立时察觉出此人功力不浅,心念电转,藏在身后的手轻点几下,已是去通知或许有能力一争的长辈们了。
很快,巫斐便嘱咐惠修齐带好小山月,与巫淮一同赶来。
落地的瞬间,双子同样警铃大作!
现在的族人们争夺关注的手段早已是他们二人小时候用过的了,他们自然也更清楚陌生男人那张脸到底有多大的威胁,一时陷入两难,阿母喜欢相貌好的人,他若加入家族,阿母一定会很高兴,家主想要就应该得到;可他若是加入族中,那阿母眼中还能有旁人么?
双子站在树荫下齐齐注视着这边,神色不明。
所以长成这副模样到底什么意思,简直就是妖……
这时家主注意到他们,好像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道:“对了,阿斐、阿淮,我忘记与你们说了。”
家主: “他是江枕雪,你们的生父。”
……简直就是神姿玉彻,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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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啦宝宝们,我收到大家的新年祝福短信啦!给我祝福最多的几个宝宝站短发给我我都看到了,真的很感谢大家[求你了]我喜欢你们[求你了]
第195章 ◎他可以,我们也可以(不可以!)◎
听到家主的话, 小人们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一瞬间的空白。
要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家主的、家族的人, 和后面加入家族抢夺家主的注意,可是很不一样的,而那站在家主身侧的青年,显然是比所有人都更早来到家主身边的人。
这样一来,看待他的视角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变化,小人们的警觉顿时散去大半,再看向他时只余下好奇的观察。
……越看越觉得, 此人确实相当的俊美,他们本以为巫淮和巫闲就已经是男修里姿容顶顶出众的人了,没成想此人更是完全称得上形貌昳丽、玉容生光,仙骨天成似的,有着这张脸在, 能在最开始就得到家主青睐,完全不假。
而情绪波动最大的自然是巫斐和巫淮。
他们早就知道与家中其他人不同,他们是有生父的, 只是他恐怕早已经死了。
尚在花苞里时, 日日滋养他们的, 就是他留下的灵气。
家主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他,他们也默契地从不多问, 唯一一次从家主的情绪中窥见到他的存在, 还是他们自云见宗返家过年的第二日,巫淮听到她的笛音。
那时他就明白, 他与姐姐的生父在阿母心中,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他们也确实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回来,此时竟难得有些沉默,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枕雪与双子不同,他甫一见到二人,就能察觉出他们与他存在血缘上的联系。
他微微沉默片刻,像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道:“是我之过。”
“可否借一步说话?”他温声开口。
巫斐与巫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玩家很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不过怕自己在侧会让他们有些话不好开口,于是大方地给他们留出了空间,回到家主的院中,反正她可以用家族面板实时查看。
她记得江枕雪起初对孩子的态度是有些冷淡的,是因为她才特地寻了妖族的花苞回来,带在身上,日日用灵力温养。而刚刚看他神情,见到二人时,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只是眼帘微垂,目光在她的身上轻轻扫过,好像有些难过自责。
“是我之过”……
巫真顿了顿,看向面板。
江枕雪并没有嘘寒问暖,只是给了二人一人一份见面礼,都是高阶仙宝,又问起在他不在的这么多年里,家中都发生了什么事。
巫斐的情绪波动更大一些,见到江枕雪后心情也更复杂,难得有些紧张地开口,将出生后还记得的事情讲给他听,在刚开始说时还有几次失误,江枕雪并未打断,只是安静而耐心地倾听着。
巫真看出他越听心情越不好,只是极擅长掩饰,没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尤其在巫斐顿了又顿,略有些哽咽地说到她在青城祭道的事时,江枕雪的耐心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仅剩的笑意敛起,彻底显出了深雪般的冷意。
“抱歉,”他缓声说道,语气极其平稳,“容我打断一下,那长生宗确是被阿真灭门了?”
虽然知道妻子的脾性和手段,但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巫淮敏锐地觉出眼前人被牢牢按住不显露分毫的怒火,顿了顿,道:“早已灭门了,您放心,都死干净了。”
“……”
死……?
区区一个元婴……
黑发仙君不言不语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其上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片刻后,他微垂双目,眼中阴森沉郁的神色便被敛去,待他再抬起双眼时,已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回紫府,可怕如恶鬼般的神情也尽数收拢,无影无踪。
在那样的滔天怒火之下,属于大乘期的威压也未外泄一丝一毫,被牢牢控制住,没有给巫斐和巫淮带来任何压力。
巫斐心情有些低落,缓了一会儿,正想要继续往下说,就感知到身前的仙君靠近了些许。他伸出手,轻抚过她的头发,温声说道:“辛苦了。这些年,多谢你们陪伴在阿真身边。”
“没有参与你的结契大典,我很遗憾,也很抱歉。”他继续用温和的声音,缓慢地说道:“若你们无法接受我……”
“没有这回事。”巫斐立刻摇摇头:“您并非有意如此,您当时……总之,欢迎回家……父亲。”
她说到后面时,语气已然放松了下来。
生父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家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啦!
江枕雪眨了下眼睛,神色柔和下来,目光轻轻在二人身上扫过。
这是他与……妻子的孩子。
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