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在地图上做好标点,随口说道:“目的地还挺多的,我标记好了,一个一个来吧。”
听到这句话,闪闪微妙地沉默了一下,感到似曾相识,此人在双极宗杀了个七进七出回来后,好像就是这么描述自己出神入化的“目的地标记点位”的。
为惹到她的邪修默哀片刻。
玩家把记住的邪修藏匿点位先标记在大地图上,然后做好标点顺序,才关闭地图,整理起自己的背包。
东西太多,她一下都滑不到底,只能先从还没查看过的物品开始看起。
杀玄芜的战利品她之前先挑了一本化血功出来,但作为一介金丹修士,他的私库还是很有些东西的。
光是灵石就有近十万,还有各种法器,比如恶鬼镜,巫真拿出来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原本的主人死了,里面的邪灵立刻要冲出镜子扑向她,然而在镜子照出了巫真的脸后,张牙舞爪的恶灵就静止一瞬,随后慢慢退回去了。
这个应该还挺有用的,留一下。
她又查看了玄芜的撵架,那确实是个品质不低的飞行法器,遁速比巫真的飞雷梭快上一点,但目标太大也太丑了,虽然卖掉也有点亏,也暂留。
其他法器都不是很特殊,像玄芜抢来的,品阶高又好看的可以放进家族仓库,普通的则标记为待售品。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人丹,有点恶心,巫真直接销毁了。
把玄芜一堆乱七八糟的掉落看过一遍,巫真打开了云见宗和满平山的谢礼。
都没有准备灵石,可能是觉得隐世大族不缺这点,云见宗交给她的是一株光华四溢的仙草,好像是专门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看起来是好东西,先种家里。
而满平山的谢礼则是一支高阶符笔。
这东西和高阶丹炉一样稀有,在东洲还挺少见的,好像能增加制符速度和成功率,可以用普通材质制作出高阶符箓。
这个玩家太需要了,她也标记好放回了背包。
既然已经把背包打开了,巫真先暂停了游戏,然后逐一分类。这一趟出门背包里的垃圾又多了起来,算了,到时候看路上哪个npc灵石多跟他交易一下好了。不收的话就当做礼物随便塞几个顺眼的。
做好后,她继续往第一个目的地赶去。
六逢山。
——
与此同时,长生宗门派驻地内,正笼罩着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有一名弟子低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汇报,结果在推门的那一刻,头颅就被削飞了出去。
血溅三尺,而门两侧伫立的修士表情动都没动一下,显然已经麻木了,只有少数人脸上的神经才会略微抽动,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殿内,主座旁的修士见此也是汗流浃背,咽了口唾沫,低头拱手对主座上的人说道:“少主消气,这次是玄芜办事不力,损失了我们许多弟子,但根源还是在那个邪门的修士身上……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巫氏的人,还像是早知道了什么一样恰到好处地赶了过来,少主,您和她交过手,您也知道,此人实在是邪……”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脚踹到了墙角,咳嗽着起身,又卑躬屈膝地笑道:“少主,我没有说您实力不如她的意思——”
这次直接是主座上的扶手飞过来了,擦过他的太阳穴刻入身后的墙壁之中,带起一串血珠。
他顿时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这些下面人也很难受好吗,玄芜死就死了,他早已摸清楚了此人的小金库在哪里,与几位同道都通过气,一知晓他死了,都准备高高兴兴地瓜分他的库房了,结果打开一看,竟空无一物,连墙上的装饰品都没有剩下!
躲了那么多陷阱,千辛万苦到了库房却得到这种结果,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他为自己的倒霉哀切时,主座上被称为“少主”的人已经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地笑道:“是么。……巫氏。”
从双极宗在兴游道洞天遇到她开始,此人就一直在坏事。
若不是她将他快结成金丹的那最后一具躯体斩杀,他如今早就完美结丹了!
司徒彰平日里向来不会轻易发火,因为这里根本没人敢违背他,但次次好事不成,事事都有此人的参与,他现在一想到这个人,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好在六逢山那处据点的人已准备好了另一具道基,资质稍微差点就差点吧,只要此前修习的是正道功法,且有水灵根就行。
他要结九品混元金丹,如今还差一枚水源金丹。若是异灵根当然更好,可惜这种灵根向来可遇不可求,有也难以捉拿,更何况此次设伏不成,东洲各派都加强了防范,如今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局势也未彻底混乱起来,他们很难动手。
实在不行,只能从南洲那边带人过来了。
“传讯六逢山,让他们把那具道基给本座送来。”司徒彰冷静下来,命令道。
“……是,少主。”
很快。
六逢山据点内,负责据点事务的监事收到传讯,便挥了挥手,令下面人处理此事。
他神情懒散,还隐有几丝不耐。
在未接到开战命令之前,他只能在这山中地底潜伏,实在是难受得紧。
他觉得此处根本就不需要他看着,六逢山本身就占地辽阔,且妖兽众多,他们又藏于地底,且行事谨慎,从不随意在外活动,一时半会儿,正道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而且若东洲正道有那等卜算高手,也不会让他们把整个双极宗都替换成自己的人那么久了。
但他祖父虽在长生宗任长老,他也有些地位,却还是没办法违逆下一代宗主的命令的。
和东洲大多宗门里,掌门只起到一个管理各项事务的作用不同,南洲许多门派,包括长生宗的宗主都是极度集权,实力高强,地位至高无上的。
因此哪怕是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是得抓紧时间按照司徒彰的吩咐做,毕竟他也不清楚,此处驻地有没有司徒彰的眼线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实在不敢冒险。
手底下的人已经在准备送那道基过去,而他悠闲地躺倒在椅子上,正准备继续饮酒时,忽然感到大地似乎震了一下。
……?
监事捏住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狐疑地停下动作倾听。
空。
大地又震了一下。
监事微微皱眉,随即一惊。
不,不是大地——他差点都忘记他们此时在山底了——是整个据点,整个据点都在震动!
空。
第三下。
这次震荡更厉害了,他身前桌上的酒杯也应声倒下,里面的酒液洒满了地毯。
这下,蠢货也能看出事情不对了!
监事脸色难看至极,他心中升起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由吼道:“人呢?六逢山里的岗哨呢?发生什么事了?!”
“大,大人,”听到他的吼声,上前汇报的修士也是一脸不安之色,“岗哨并没有传达任何有人靠近据点的信息……”
“他……他们失联了!”
监事:“?!”
监事大怒,一把摔碎了杯子:“此等大事怎不早说!”
下面的人瑟缩了一下,有苦说不出。
在出事之前,谁知道那么多隐秘的岗哨能悄无声息地不见了?他们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传讯以确认人数的。
监事在座前走来走去,脸色青白交加,显然知道岗哨全灭代表着什么。
大概率是据点暴露了,已经有一队修士来到了此处准备剿灭他们,又或者来的是位金丹……
否则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灭杀了外面所有岗哨,直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才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暴露的,明明已经谨慎到这种地步了,难道是内部出了叛徒?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匆匆从台上跳下来,一边让人向驻地求援,一边在已经乱起来的据点内穿过,强装镇定,想要悄悄从密道先一步遁逃。
然而,就在他刚刚快步走出殿内时,比此前更猛烈的震颤感便猛然袭来,简直就像地震了一样。
他本就脚步匆忙,此时一个不稳,差点倒在地上,惊怒之下,下意识地抬头,往感受到的震感来源的地方看去——
“轰!!”
这一次,巨响几乎就在耳旁响起,震耳欲聋。
似乎有什么势大力沉的,带着千钧之势的东西,重重地从头顶上方的地面之上,砸了下来。
下一秒。
土石崩碎,穹顶震裂。刺眼的天光自裂隙之中猛然穿透下来,而随之映入眼帘的,是深深切入据点之中的,一把弯月型的,漆黑的巨大镰刀。
以及在裂开的穹顶之中露出的,自上而下向内扫视的,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一刻,时间似乎变得格外冰冷——而漫长。
监事毛骨悚然地发现,那双眼睛注意到了他。
然后,慢慢地弯起。
露出一点瘆人的笑意。
.
与此同时。
在砸到第九下,终于找到红名的玩家,在闪闪的“你怎么知道这种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人”,以及还未消去的“你哪里学的暗杀术”的瞪视中,数了下这座据点中的红名数量,又扫过小地图显露出的下层区域,感到十分满意。
她就说她果然没有记错,六逢山这里,就是有一个规模又大又好杀的魔宗据点嘛。
她的路线标点技术实在是登峰造极,从不出错。以此作为起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么,就从此处开始——把记忆里东洲的魔宗据点,全部血洗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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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
第74章 ◎到底谁才是邪修◎
冷月当空, 山中月色被树影笼罩,本该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除了偶有的野兽行动的声音,也不该有任何人声才对。
然而此时,六逢山内,哀鸿遍野,火光冲天。
巫真是于午后抵达的六逢山内,趁着天光确定了红名据点的位置,便立刻开红, 一直从白日杀到入夜,漆黑的镰刀刀柄都因沾血变得滑腻起来,她玄色的法衣也被血液浸透,而小地图上显示的红名,还有不少。
此时正在疯了一样地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