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岚谷道,恐怕根本就不是被仇杀灭门,又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修士以至于消失的,而是被南洲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以及投靠了南洲魔门的部分东洲本土邪修吞并灭门了。
毕竟岚谷道虽然名声不好,但和魔门的无恶不作还是有区别的,还真不一定会同意外来邪修的招揽,而这自然也会导致杀身之祸。
当然,也不会所有门派都如岚谷道一般坚守底线。
而东洲这么大,各种门派又那么多,没人能知道这些年里,魔宗在东洲到底藏了多少窝点。因此在查出岚谷道的事情后,各宗都已经暗中派人潜入某些门派,看能否查出什么了。
也就是基于这一点,星雨坞坞主怀疑是有行事混沌的修士,与这些魔门有冲突以至于灭了他们据点,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那处据点中实在是没有找到幸存修士,自然也没有人能确认歼灭据点的究竟是谁,只能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之中大致推断。
与此同时,也有人将这件事传回了云见宗。
和其他宗门不同的是,云见宗掌门听闻此事后,微妙地沉默了片刻,一句话也没有说。
满平山也在沉默。
其余两位峰主和长老看出不对,屏退左右,问道:“掌门可是想到了什么?”
云见宗掌门有些想扶额:“……各位长老。我怀疑做下此事的人,是那位巫道友。”
闻言,余长老愣了一下:“巫道友确实是说过她要自己去找这些邪修算账,可是……”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如果真的是她,那按照云见宗和六逢山的距离,与巫道友辞行的日期,这是一出山就直接奔着六逢山的魔宗据点去了,中间甚至没有犹豫迟疑的时间。”
“她又是怎么知道那里有魔宗据点的?”
满平山略微沉吟,道:“毕竟,她是一位隐世大族的当代家主。”
“我们云见宗在东洲伫立数百年,也未曾听闻巫氏之名,说明早在此之前,巫氏一族就隐世了,说不准是延续了千年以上的宗族。这种宗族,对东洲的了解恐怕要比我们深得多。”
“平山说得不错。”掌门点点头,补充说道:“再者,哪怕是已然隐世,也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说不定,那些魔宗费心设立的据点,在这种延续了许久的庞然大物眼中,就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让他们如此肯定是巫道友的,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那个警示梦里,对方就是这么做的。
行事风格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出手就是全灭,不留任何活口,就算魔宗再如何谨慎,也总有一日睁眼便直面她的刀光。要不是她给魔宗带来的威胁太大,他们怎么会派出数名金丹,不上战场,而是只为了截杀她一人?
虽然在醒来之后,梦中的细节已然遗失大半,但此人那威震东洲数年的压迫感,还是十分清晰。
不过……后面的发展,应该不会再和梦中相同了吧?
说实在的,在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时,他们还觉得她动手的速度不会这么快,谁承想在巫氏双子完好无损的现在,她的效率反而更高了。
也不知道,那些魔宗会不会后悔招惹了她。
想到这里,满平山微微一顿,随即自己反驳了自己——不,那魔门之人或许此时正怒火中烧,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巫道友,令她以命相还。
他们是不会知道,他们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的。
.
长生宗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据点覆灭的消息来得太快。
他们想要尽量减少损失拿下东洲这块肥肉,因此做了许多前期准备,并力求隐蔽行事,并不急于求成,东洲境内成规模的据点也没几个,结果他们刚刚收到六逢山被灭的消息,把全境追杀此人的消息送出去,环水城中的那座城内据点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这事甚至比六逢山那次闹得更大。
因为六逢山据点好歹位于深山之中,且那场清洗多发生在夜间,而此次却是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了屠杀,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坊市,甚至很多人都完全不知道身边人是魔宗修士,正在与之闲谈,一抹漆黑的刀光闪过,交谈之人就瞬间矮了一头。
是的。
那个人完全不考虑后果,不在乎时间,不做任何准备。
她根本就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一处他们的据点,抵达之后,立刻就开启了杀戮,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简直有违直觉。
在这种真正的闪击之下,怎么可能会有反应的时间!
而且这个据点,由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城中,以防暴露,基本什么都不敢做,自建立好的那一天起就严于律己,坚忍克制,没有动过城中居民一下。
反而是那个黑发修士跳出来开屠杀的时候,都把城内居民吓晕好几个(还有撞晕的)了!
长生宗驻地里的气氛简直是悲愤,还有没有天理,这到底谁才是魔门!
他们加急抄送了留影珠中看到的此人的画像出去,让剩下几个据点的人干脆直接静默,最好把据点中像卧底的都给杀了,宁杀错不放过。
如果不是有多到离谱的探子,他们完全想不通,此人到底是怎么得知这几个据点的方位的,明明就算是长生宗内,也有许多人对此完全都不了解。
环水城的事发酵得太快了,其余据点的人在紧张之中接到了驻地传讯,以为会是好消息,结果打开就看到了那名修士的画像。
而且画得还挺好看的。
监事:“……”
据点监事看着连同作画之人司徒彰的印章一同拓印上的画像,真觉得这门派前途无望了。
他收起画像,定了定神。
因为接连两场无人生还的屠杀,和越级而战的经历,据点里不少修士都快将此人神化了,恐慌不断蔓延,若不是据点内有金丹真人坐镇,只怕都要压不住他们了。
但他觉得,此人前两个据点处理得那么快,纯粹是因为那两个据点里都是些废物罢了,甚至可能就是因此才被她选中的。
而剩下的据点里,可都是有金丹真人坐镇,若她敢来,就让她有去无回!
加上赶路时间,数月之后。
先前还信誓旦旦的监事连同据点内的金丹转瞬即逝。
这个金丹确实很不好杀,比玄芜要厉害一些,又有其他修士掠阵,差点就要翻车了。
——如果来这里的不是玩家的话。
只要不死,不碎得无法行动,哪怕只剩下一丝血量都能继续战斗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可能是词条里的那一丝好运起了作用,她的体力比她的血量更先见底。
于是巫真一觉醒来。
那位金丹仁兄已经变成尸体了。
据点进度来到了3/5。
她的血量还随着沉睡恢复了。
玩家挠了挠头,目移一秒,这可是官方挂,她可没打什么民间mod。
她愿称这种战术为最强碰瓷流。
虽然是不太体面,但你就说赢没赢吧。
没关就是开了.jpg
巫真找到录屏看了一眼,那金丹本以为她死了,还谨慎地想要摧毁尸身,然后就被绝对人机且绝对暴力的自动反击教做人。
其实中间还是有些凶险的,如果不是那名金丹修士实在是吓了一跳,再加上闪闪关键时刻放出了威压,化形成了一个黄雀在后的新的金丹修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确实是要读档重来的架势。
就是巫真醒来后,没见着闪闪,往后继续看录屏,才发现她攻击完金丹修士,转而就对闪闪进行了无情的背刺。
巫真:“……”
玩家大惊,连忙继续往后看,好在她目前没掌握太多针对魂体的杀伤手段,闪闪的种族又十分特殊,十分顺利地逃到了安全范围,没有被后面的抟雷打到。
她确认了一下闪闪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把沧桑的家族灵兽接回来,然后继续前往下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耽误了事,她本以为下一个据点会更麻烦一些,结果到地方一看,才发现这个据点本该有的那个坐镇的金丹,直接悄悄跑了。
玩家眨眨眼睛,不过也不是很有所谓了,因为她已经杀到心平气和,甚至有点进入一种人淡如菊的状态。
有点像回档前杀到最后,整个视野界面都是一片血红色的混沌感觉。
平静地把剩下的人杀光,辛劳的玩家终于来到附近的城镇,准备喝口茶再睡一觉。
进城之后,周围有一瞬间的静默。
然后街道上就完全空了。
巫真:“?”
闪闪有气无力:“……你要不还是掐个诀吧。你像是从血池里刚游完泳爬出来的。”
最近东洲本就风声鹤唳,她就是纯吓人。
巫真:“喔,原来是这样。”
她用了好几次清洗术,才让自己变得能见人,就是浓重的铁锈味仍散不去,npc纷纷退避三尺。
巫真也不在意,打开地图。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据点了。
不知道魔宗那边的反应速度如何,但如果他们要放弃双极宗,必然损失重大。
她这段时间不修炼,纯开红,积累的灵力已经差不多够直接结丹了,比起红名,她现在更在乎双极宗的资源会不会被搬走,按她现在的遁速,起码要两个月才能抵达双极宗。
为了以防万一,她安静地坐在茶馆内喝了水,然后在茶馆内其他修士浑身僵硬的死寂氛围中,再次化作流光遁去。
…
在她离去之后,茶馆里才再次响起了喘气的声音。
“这就是那位杀星吧……”有人惊魂未定地说道:“虽然知道她的目标是那些魔宗据点,但是……”
但是在她进来那一秒,他是真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种安静到极致的肃杀气质,和她身上怎么也散不去的血气,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谁还敢信这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这段时间,整个东洲掀起的波澜全是因她一人而起,那个筑基期能做到此等地步?
还在短短时间就纠集了一批崇拜者,明明还未至金丹,都有人称她为渡难真君了。
至于怎么渡的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