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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第32章 我还能考得上

作者:品丰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166 KB · 上传时间:2026-03-02

第32章 我还能考得上

  1.

  因为钱贝蓓做出的事情实在离谱,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她成了宿舍的透明人。赖锦妍和甘莱都不愿意正眼看她——你可以没有原因讨厌梁三禾,但你不能因为讨厌就故意对她使坏, 这是不同性质的事情。

  在这期间,梁三禾早出晚归,忙于璞川试验场的考核。只要考核通过, 她十月份就可以离校了。

  “三禾,我听你们专业的人说,你们只要能拿到璞川试验场的实习名额,就等于一只脚迈进飞航谷研究院了,这都是一脉相承的。”

  “也、也没有,还差很远。”

  “别人可能差很远, 你不会, 我已经听不止一个人夸你了, 说你大脑构造跟他们不同。”

  “我老师, 可、可能会有,不同意见。”——导师日渐稀少的头发和被错误答案深深搓磨过的面容都是不认可的有力证明。

  熄灯前的几句闲聊就此揭过。

  梁三禾翻了个身, 很快就睡着了。她明天还得继续做统计模型, 之后要基于模型完成载荷计算, 最后设计出能在极端天气多频次起降的飞行器。

  钱贝蓓也翻了个身,却如何也睡不着。她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 并非指腹敲在薄纸上的“哒”、“哒”声,是“咚咚”、“咚咚”的重音,急促又厚重,太阳穴都跟着微微发胀。

  ……

  梁三禾昼夜不分地忙碌了两个多月,期间陆观澜的通讯请求都因故拒接了四回,终于到了考核期。

  结果由她设计出的飞行器, 因机身承力结构无法承受极端天气下的载荷,在最终的虚拟飞行测试中,因机身断裂坠毁。

  然而飞行器坠毁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璞川的考核官发现梁三禾疑似清洗数据,向REI反映该生学术不端。考核官说,梁三禾为了让模型符合预期结果,在“异常值处理”模块刻意删除了几组极端恶劣天气下的载荷数据,并将数据置信区间下调为95%。

  梁三禾声称自己没有清洗数据,但是她没办法为自己证明:星图本里备份的极端天气载荷数据突然变成同名乱码文件了;巧合的是,实验室管理员上周通知要做系统维护,非关键数据均将被清理,梁三禾为建立统计模型做的那一千次测试记录也在清理列表里。

  “已经清理了,梁同学,问过你们的。”

  “好的,没、没事了。”

  没有备份文件,没有原始仪器数据,梁三禾在师兄师姐复杂的目光中,愣愣地坐在实验室里,实在想不出还能如何为自己证明了。

  “三禾,你不要以为这只是能不能去璞川实习的事,没有这么简单。REI对学术不端一直是零容忍的态度,你有可能会被退学。”师兄蹙眉警告梁三禾。他手里端着1.8L的吨吨杯,大半天过去了,一口没喝。

  “师兄说的没错,尤其是你这种被合作单位考核官直接指出的,没有内部转圜的余地。”师姐这两天牙疼,托着右半边脸说话,吐字十分艰难,“我是相信你的,三禾。但是,我是说,但是,既然现在没办法证明,就不如先承认个马虎大意或才疏学浅,比如删除极端值是剔除传感器异常数据——你以为是异常数据,而数据置信区间调低至95%是合理误差调整——你以为前期验证充分。”

  梁三禾缓缓抬起头,认真道:“我设置的就是99%,不、不是95%,我也没有删除,任、任何一组数据。异常值和真、真实极端值,我分、分得清楚。”

  师姐长叹一声,又强调了一遍信她,踱到一旁去了。

  师兄客观地指出一个事实:“你的星图本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梁三禾机械地道:“我知道,老师刚刚说了。”

  陆观澜人不在首都星,去了临星的航空主机厂,但当天傍晚就得到消息了。他得知梁三禾已经在导师的指导下向REI提交了《数据异常核查申请》,多问了几句,之后差人过来取走了她的星图本,承诺两天之内一定给她查出个结果。

  晚上忙完手头的事情,陆观澜又跟梁三禾联络,问梁三禾晚饭吃什么了,傍晚下雨时人在哪里有没有淋到雨,又叮嘱梁三禾不要离校。

  “核查随时可能开始,你这两天哪里都不要去。”

  “如果我就、就是操作失误,或者就是太、太想去璞川了……”

  梁三禾没有问完,因为胸口突然变得酸涨,不知应该如何说下去。陆观澜是唯一一个没有问她任何可能性的人。璞川的考核官前面有多欣赏她,后面就有多生气。因为虽然最终还是坠毁了,但她设计出来的那个有瑕疵的特殊翼型的飞行器几乎就要扛到最后了,她差点就要“得逞”了。

  “你没有那么蠢。别问这个。”

  如果梁三禾出手,删极端值和调低置信区间她只会选一种,两种都选操作太粗糙了,显得又贪又蠢。而梁三禾既不贪也不蠢。她只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习惯隐藏自己、甘于泯然众人,可能因此就被瞧轻了。

  “如果就是呢?”梁三禾孑然站在沿海公路上,望着前方海上半明半暗的夜空,轻声问。

  “为、为什么不说话?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了吗?”她暗自犟着,非要问出个答案,“如果就是,我一、一念之差,你会很丢脸的。”她用“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的语气吓唬人。

  “你不是想占有旅居舱吗?那就刚好变旅居舱了。也不错。”陆观澜淡淡道。

  梁三禾感觉自己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又慌又甜。“你”、“我们”,她起了两次头都止住了,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你想说什么?”陆观澜问。

  梁三禾在公路临海的那侧蹲下,她揪着衣角,想说的其实是,“我们试试吧,即使真的不能长久也没关系。”但开口却是另一句话——

  “不管如何,我应该是去、去不了璞川了。他们的选择很多,我本来,也、也不是里面,最拔尖的。”

  陆观阑沉默片刻,说:“你想去还是可以去的。”

  梁三禾听得一愣怔,难得笑了:“住、住手吧,再掺合下去,你连旅居舱,都保、保不住了。能帮我查清楚,就很好了。其、其他的,我自己看着办。”

  陆观澜道:“嗯,会帮你查清楚的,别怕。”

  梁三禾心头乱糟糟的,度过了一个非常难熬的夜晚。虽然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表明血缘关系之间存在量子纠缠,但这个夜晚对梁爷爷来说,恰巧也是难熬的。梁爷爷起夜时,头部突然剧烈疼痛,一侧肢体也不听使唤,他尚未来得及打开个人终端,人就昏过去了。

  “……手术可能还得两个小时,医生说结束后会直接推进ICU里,你早来一刻晚来一刻没有区别,不要着急……医生现在不敢下结论,因为虽然发现得还算早,但出血量比较大。不过他在救护车里还抓了我的手,有劲儿,我觉得他命硬,能熬过去,你别怕。”

  梁三禾不记得自己都回应了胡大爷什么,也不记得通讯是什么时候断的,她顶着一头乱发微张着嘴在床上愣怔片刻,一言不发下床收拾行李。

  梁三禾动作很快,五分钟就把东西拿齐了,她拎起旅行包要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仍穿着睡衣,并且还未洗漱,又返回花了五分钟洗漱换衣。

  宿舍里被吵醒的三个人各自躺在床上,均一言不发。她们从梁三禾的应答里大概听出来是她家里人出事了。

  “三禾,”梁三禾开门要走时,甘莱叫住了她,“如果这个时候你撂挑子走了,你就几乎等于认下了这个事情,你真的会有可能被退学。”

  梁三禾被指控“学术不端”申请核查的事情,她们已经知道了。REI并不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少见,所以传播得很快。

  “没关系,我可以重、重新考,我还、还能考得上。”

  梁三禾留下这样一句话,毫不迟疑地关门离开。

  甘莱仰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扯起棉被盖住了脸。她跟梁三禾不太合得来,因为背景、经历、兴趣等都不同,因此总是话不投机。但也在一个屋里住了三年了。她从来没想过可能会以这种方式与之告别。

  甘莱正难受着,听到赖锦妍翻身起床的声音——她平常不会这么早起。

  赖锦妍起床没去洗漱,只是绕到书桌前坐下,她习惯性戴上耳机,又摘下,盯着书架发呆。

  “我有点难受,我以前总是对她不耐烦,对她说话也不好听。”甘莱的声音闷在棉被里,她说得很慢,带着真真切切的悔意。

  “别说了。”赖锦妍皱眉道。

  钱贝蓓盯着窗帘缝隙里的微熹天光,道:“她想去璞川,太心急了,太想万无一失了。‘只是删了几组极端值,又没有全删;只是将数据置信区间从99%调到95%,又没有调很多’,她可能是这样想的。”

  赖锦妍和甘莱都未反驳。“也许确实就是这样,她先开始没以为是多大的事。”她们也做如此猜测。

  ……

  2.

  情况如胡大爷所说,梁三禾早到晚到没有区别。她乘坐跃迁舰,之后又转了三趟磁浮列车,在当天傍晚赶到医院,错过了医院ICU每日下午三点的十五分钟探视时间。

  “我守着就好,大爷,太、太晚了,我叫了车,载你回去。”

  “好,有事你再联系我,不要着急。”

  梁三禾将胡大爷送到出租车上,然后回来ICU门口,与其他病患家属一起坐在候诊椅上插兜儿面壁。

  “不是有句话叫‘祸兮,福之所倚’?”梁三禾后脑勺抵着过道的墙面,面无表情地想,“只要爷爷能熬过去,可以背那个学术不端的锅,可以从头再来,可以的。”

  梁三禾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一口气做了五六个梦,每个梦都很短,像一出出折子戏,没头没尾,只有几个无声的画面——其中半数都出现了她那对早就过世的父母。她这些年已经很少梦到他们了,在梦里也知道不详,所以一直在驱赶他们离开。

  而最后一个梦里,她在棺材林里挑棺材。她爷爷穿着老式的寿衣,面无表情在一旁站着,用平常叫她回家吃饭的语气,跟她解释哪种木料的棺材埋进土里能撑五年、哪种木料的能撑十年。

  梁三禾脑袋一滑,被人托住了,她惊魂未定地抬头,与面色苍白的陆观澜目光相接。而此时是后半夜四点,走廊尽头的天色是令人不安的灰黑色。

  陆观澜确定梁三禾坐稳当了,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因为刚刚走过来时有一段路路灯照不到,他现在非常不舒服,需要缓一缓。

  梁三禾嘴里有句在舌下压了一天的“我害怕”,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她徐徐靠近陆观澜,无声将额头贴到他胳膊上。

  陆观澜瞳孔有些失焦,心跳一下轻一下重,他艰难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安慰她:“首都星的专家上午到,你别害怕。”——指尖是微颤的,声线也是不稳的。

  梁三禾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说话。

  ……

  上午十点,梁爷爷已经止血的血管再次破裂出血。首都星来的专家刚刚看完病例,直接进了手术室。

  梁三禾晕晕乎乎又去手术室门口守着。她四顿饭没吃了,感觉不出饥饿,也没有胃口,但瞧见陆观澜捏着个热腾腾的包子安静望过来,便忍不住抬脚向他走去,老实接受他的投喂——她的手刚刚抓了椅子扶手,不太干净,又不想离开这里去洗。

  “没有筷子吗?”梁三禾问。

  “好像没有。”陆观澜面不改色道。

  梁三禾低头衔走第二个包子,疑惑皱眉:“医院门口,一、一块钱四个的包子,都给筷子的。”——她刚刚听到其他病人家属是这么说的。

  陆观澜说:“那下顿让人去门口买一块钱四个的。”

  梁三禾顿了顿,务实道:“那还、还是这种好吃。”

  梁三禾只吃了半笼包子,陆观澜便洗手不喂了。她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喂太多,会增加肠胃负担。

  “手术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你要睡会儿吗?有休息室可以用。”

  “不用了,睡着会做梦,梦、梦里太吓人了。”

  梁爷爷第二次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之后再度被推入ICU。因为病情不稳定,专家建议先不要考虑转院,留在ICU观察满四十八小时再说。

  所幸四十八小时内,梁爷爷血压稳定、心率也无异常;肺部有些感染,但已得到有效控制,未出现其他并发症。

  ……

  梁三禾脱掉无菌服,神情恍惚地走出ICU。她刚刚在爷爷病床前坐了十五分钟。她印象里很结实的老人,突然变得那么干瘦;再一剃头,她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转院手续已经办妥了,首都星的医院也都安排好了。”陆观澜结束对外通讯,抬眼望向她,“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嗯?什么事?”梁三禾心心事重重地问。

  梁三禾站得离陆观澜很近,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出来自然而然地就停在这里了。

  “我来之前报警了,”陆观澜道,“因为时间卡得太寸,我没有耐心了,所以直接报警了。”

  梁三禾的大脑延迟了三秒才接收到信息,她慢慢眨了两下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问:“为、为什么报警?你怎么了?”

  陆观澜道:“你的星图本没被入侵过,那就表示是有人直接在你星图本上操作的。SPSS的所有操作都会生成可追溯的Synax语法语句。我在‘语法历史文件’里调取到了‘删除极端值’、‘修改置信区间至95%’的语法指令,也调取到了操作时间。”

  陆观澜嘴角一提:“刚刚接到消息,说警察调取了监控,那个时间你在自助厨房煮面,你的星图本在宿舍里,而宿舍里只有你姓钱的那位室友在。她顶不住压力,今天上午向警察承认了。”

  梁三禾过了许久,才有了一点反应,但也不过是长长的一声“啊”,没有愤懑,很平静。她爷爷发病太突然了,在不到四天的时间里,做了两回手术。她每回迷迷瞪瞪睡过去,都会梦到自己一个人被流放在广袤的空间里或无边的时间里,然后在彻骨的恐惧里醒来。那架一开始被考核官称赞“想法很独特”的有瑕疵的飞行器和那顶“学术不端”的帽子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梁三禾的那声“啊”,是尘埃落定后的喟叹,不是恍然大悟后的。

  “我想也是她。”她平静地道。

  钱贝蓓是统计学专业的,辅修过航空统计相关课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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