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南城乱(十六) 病弱美人的脸……有……
昨夜, 城外翠青山竹林。
谢寻钰本已入睡,可是木窗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条缝隙,一阵浓烟渗入屋中, 他微微压眉,屏住呼吸坐起身子, 瞧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
他知晓有人在找他,也有人想杀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从凌天宗出发来安南城的前天夜里,那些人就已经暴露了杀意, 只是那次第一波, 他知道还有人再等着他,没想到竟然直接寻来了安南城中。
因为在凌天宗温泉池时, 他为沈念白体内渡入了一部分血脉灵流,而伴随着沈念白灵根的修复, 他被雷劫压制的灵力也猛然恢复到金丹后期, 对上那些金丹初期和中期的杀手, 虽然受了小伤, 但解决也不是问题。
可如今他的修为只在凝体初期, 他沉眸片刻, 从窗子翻身出去, 一路随着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踪迹, 来到了翠青山的竹林。
夜色浓郁, 狂风四起,吹得竹林簌簌作响, 落叶纷飞。
一袭白衣的少年手持长剑立于风口,靛蓝色发带与长发被风撩起,纯白色的袍角翻飞, 少年身姿挺立卓然。
而他的身前三丈远的地方,乌泱泱站着一群训练有素、摆四方大阵的黑衣人,他们各个以黑色面罩蒙脸,手持长剑,剑身之上寒光四射,杀意沸腾。
谢寻钰墨色眸子微动,他视线落在那些人的衣着与配剑之上,思忖片刻,发现他们好像并非来自仙界。
他们身上的灵力并不纯净,反而更像是灵兽的灵力,与他同属一脉。
况且他当日从仙界地牢逃出之时,刻意以自身龙鳞做了一个假的替身,还为其注入了三分灵力,他与那替身神识互通,他自然知道替身现下还未被识破,那么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目的为何?
少年沉眸:“你们是何人所派?”
那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剑尖指向他,声音冷淡:“下地狱去问吧。”
话罢,四方大阵就已开启,那些黑衣人分头行动,从两侧包围而来,将谢寻钰一人围在中央,指尖凝聚灵力,而后齐齐朝上祭出长剑,几十把长剑在片刻间便汇聚在谢寻钰头顶,旋转形成大阵,灵力威压朝少年身上迫然扣去。
谢寻钰自知不是他们几十人的对手,于是在他们汇聚大阵之时,便用神识挑出了一个修为最低的黑衣人,而后在那威压下扣的瞬间,便持剑朝那人直刺而去。
凝玉是他的本命剑,自然同他浑然一体,在长剑刺出之时,那人明显警惕起来,可他猛然松了手,身子忽然后退一步收了攻势,而脱手而出的凝玉瞬间便转了弯,刺向那人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
只听一身冷嘶,凝玉半息之间就抹了那黑衣人的脖子,鲜血喷溅。
大阵出现了漏洞,谢寻钰召回凝玉,从那处开口猛攻而出。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大阵被谢寻钰所破,重新规划,一行人便追着他朝竹林更深处飞奔。
背上的抓伤刚被沈念白抹了药,如今剧烈奔跑,后背之上又渗处血痕来。
那黑衣人大喊,仿佛在振奋军心似的:“他受伤了,这次万不能失手,否则你我的命皆留不下了。”
此话一出,众黑衣人的行踪快了三四分,竟直直逼近谢寻钰。
一袭白衣的少年健步如飞,脚步轻盈,而身后则跟着乌泱泱的黑衣者,追势不松。
少年侧眸瞧向身旁的竹叶,轻轻抬起左手,万千竹叶便随着他的手在身后形成凌厉叶羽,他定步,那些叶片便如锋利的长刀,朝着那些黑衣人刺去。
刷刷声响起,有些竹叶击中长剑,有些树叶划到了那些人的身上,一瞬间整个竹林中充满了血腥气。
谢寻钰站定,眸子中浮上几分凄厉。
他再逃能逃到哪里去,这次逃走,他们又会再追上来,他自己的事情又怎么能影响到其他人。
凝玉在少年的身后飞起,谢寻钰以剑指催动,银白色长剑在瞬间分身成万千道剑影朝黑衣者而去,灵力散出之际,他余光感受到身后在瞬息之间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出现的无声无息,灵压迫然,修为怕是已经高于金丹后期,不然虽然他修为掉落,但也不会感受不到。
那人带着黑金面具,露出下半张脸,看到他毫不设防,嘴角轻轻勾起,而后一柄长剑直直将他贯胸而过。
谢寻钰凝眉,低眸看向胸前,只见剑尖带血映入眼帘,而后那人抽出长剑,他一下便失了力气跪倒在地。
黑衣人从他身后轻轻绕过,站在了他面前,从胸口掏出一张丝帕将剑刃擦干净,随后扔了那丝帕,这才蹲下来和他对视。
谢寻钰抬眸,只见来人生着一双浅灰色的眸子,而在看到那双眸子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一百年前,冥渊海龙宫,他父亲谢同光麾下右将、黑蛟一族族长墨樾,就是生了一双这样的浅灰色眸子。
心脏仿佛停滞,谢寻钰凝眉瞧着他。
那人看着他的眼神,恍惚间笑了起来,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在看到他的出现时退在三丈开外,谢寻钰心中的猜测更是笃定了几分。
男子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认出我了?太子殿下?”
这声太子殿下是他咬牙所喊,谢寻钰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疼。
“是不是很惊讶,为何来杀你的不是仙界的人,而是我?”
谢寻钰沉默,当年他在七岁之时就被锁在仙界,不过他知晓,如今龙族是当年父亲麾下左将、青龙一族族长慕辰管辖。
“怎么?在仙界关了这么些年,被欺负成哑巴了吗?当年你父亲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目中无人,何等的正义凌然,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烂泥扶不上墙不会说话的孬种!”
“不过就算你父亲如此,最后还不是死无全尸,想为魔族开脱,还带着你母亲一起去死,他们就是全仙界的敌人,更是三界的罪人。”
“而罪人之子,更是该死!”
谢寻钰乌黑的眉角压着,他咬着牙面色不改看向墨樾,黑眸平淡如水。
“不说话?好,那我来告诉你,为何来杀你的不是仙界的人,因为,仙界的那位还不想让你死,不过有人想要你的命已经急不可耐了,既然你跑出来了,所以派我来送你上路。”
谢寻钰隐约已经猜到是谁了,能驱使墨樾的,要么是墨樾本人想让他死,要么就是龙宫那位坐不住了。
白龙一族乃上古神兽血脉,修炼速度是别的神兽的几倍不止,如若仙界不曾镇压他的灵力,他勤恳修炼修为到元婴巅峰甚至问鼎也说不定。
毕竟他父亲曾是冥渊海之主,修为刚过百年就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半步踏入问鼎,乃龙族真正的第一人,就算在整个仙界,也只有当时四位天官可以比拟,而他父亲的性子又坚韧倔强,认定的事怎样都不会变,于是更是招人记恨,但奈何修为高,旁人也不能怎么样。
但他死后,就全然不同了,身后名被人败了个干净。
谢寻钰嘴角轻动:“可是,墨叔叔忘了一件事。”
墨樾瞧着满身残破的少年跪在血滩之中,却神色冷淡,仿佛浑然不知疼痛一般,他那一剑直直捅入他的心脉,心中暗想:果然是谢同光的儿子,骨头一样硬。
少年说完,墨樾沉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看着他:“什么事?”
谢寻钰微微抬头,用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而后将左手放到了心脉之上。
他淡淡道:“白龙一脉有上古秘法,只要愿意舍弃心脉龙鳞,便能瞬间将能力提升至元婴中期,不知墨叔叔百年不见,修为可有突破元婴期?”
那自然是没有。
只见少年伸出手指狠狠插|进胸口处,一片带着鲜血的白色龙鳞便被他亲手拔了出来。
墨樾意识到不对之处,赶忙起身退后一步:“龙族只有三片心脉龙鳞,你这是自毁。”
只见少年从容站起身来,容颜冷碎,眸光清寒:“反正都要死,当然要带你们一起。”
少年修长的手指紧紧蜷起,将那块心脉龙鳞彻底捏碎,剧烈的灵流在霎然间爆开,龙吟声中,掉落的竹叶停滞在空,而后幻化成锋利带冰的刀刃,朝着那些黑衣人的脖颈上刺去。
刹那,血液结冰,黑衣冻行。
少年长身玉立,瞬间移动到了墨樾的身前,而后抬手握住了他的脖颈。
“你说我可以,说我父王母后,不行。”
谢寻钰语气冷淡,带着十分的不容置疑,他手指散出冰寒之意,只听墨樾脖颈上传来一声骨头的脆响,而后脑袋就已经被狠狠捏断,吧嗒一声,尸身掉落在地上。
竹林中满是结冰的尸身,而竹林上空却黑云压城。
天上乌云密布,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层层叠叠聚拢起来,其中凝聚着比昨日更浓烈的上古威压。
他为了解决骨人,阻止魔骨阵魔气扩散,拔掉的只是一片尾鳞,修为也只提升到了渡劫后期,不过这在昨日都已经受了两道雷劫全然掉落至凝体期。
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浓云,心想:今日怕是要受上四五道才肯罢休。
凝玉感受到雷劫在凝聚,也感受到谢寻钰这两日身受重伤,再加上捏碎龙鳞强制提升修为本就属于自毁行为,它剑身颤抖着挡在谢寻钰头顶的上空,为他布下一层灵力屏障。
“凝玉回来。”
上古雷劫下剑身会被劈碎的。
少年的声音冷中带着坚决,但凝玉第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坚持护在他头顶。
雷云凝聚而成,随着一道雷光闪过,哗啦一声朝着谢寻钰的后背劈了下来。
凝玉替他挡住这一道雷劫,剑身嗡鸣颤抖,谢寻钰胸口处的窟窿还在不停往外流血,他咬着牙强制将凝玉给收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第二道雷劫轰然劈下,少年跪倒在地,长发凌乱披散,发带掉落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可他不想倒在地上。
“钰儿,男子汉大丈夫,活得问心无愧,在认定的人或事上绝不能放手。”
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少年眉心凝着,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错,这雷劫本就劈的不对,他死也不会倒下去。
少年将凝玉揽过,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第三道雷劫愕然劈下,少年就要朝着前方的地上倒去,凝玉被他的身子压得朝前移了移,剑尖深入土中,强撑住了他。
而此刻少年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不楚。
他紧紧握着拳头,满手的血,也没有力气去赌注胸口处流血的大窟窿。
少年微微闭眼,口中喃喃道:“我没有错……”
“谢寻钰!”
在第四道雷劫劈下之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
翠青山下的一处无人的木屋中,传来轻微的响动。
破旧的木门漏着风,屋子的几处窗纸已经风化,内部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屋内顶部的木梁上挂满了蜘蛛网,一件带血的衣物被凌乱地堆在稻草铺就的地面上,破旧的屋中充满浓烈的药草味。
一五官清俊的少年背靠在身后的木柱之上,他长发披散下来,浑身都散出淡淡的寒气,少年脸色煞白,眉角紧紧压着,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沾血的上衣已经被人脱下,露出原本劲瘦的身体,此刻胸口被长剑贯穿之处正在汩汩往出流着血。
一袭绿衣的少女颤抖着手,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将捣碎的药草轻轻朝着少年的伤口覆上,而后赶忙用纱布将伤口缠了起来。
四下静谧无声,屋外的风吹动破旧的窗纸,哗哗声响起,而蜡烛烛芯之火也因漏进屋子的风而微微晃动。
姑娘用火符烧了一些热水,踱步端到了少年身边。
她看着少年浑身的伤喉头上下滚动,眼神中满是怜惜。
沈念白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想着:谢寻钰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会儿不看着,就出来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命都没了。
可是此刻怜惜之意已经大过了嗔怒。
原本她不用瞬移符一个人回安南城需要一个时辰,加上瞬移符咒只需半个时辰,但她带的符咒已经所甚无几。而且谢寻钰伤势极重,心脉受损,等她悠哉悠哉带他回去,人怕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于是她想起了之前第一次从清明道观去安南城时,在路上瞧见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旧屋子,她便将人带了过去。
赶紧止血处理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白将自己仅剩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全都给他喂了进去,过了半晌,少年煞白的脸色终于算是好了一些。
她撩起袖子,拿出一方丝帕,沾了温水将少年额上的冷汗擦干净,再将他身上的血渍给一点点清洗掉。
她将少年扶着坐起来,去看他后背上的伤,只见骨人留下的抓痕也全都裂开了,而她顺势用手去探查少年的经脉时,发现雷劫之下,少年的经脉早已变得七零八碎。
沈念白眼前模糊,她咬着牙重新为他背上的伤抹了药膏,往他的灵脉中注入自己微弱的灵力。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活后,她看着少年露在外面的身体,又瞧了瞧地上带血的白袍,沉眸从灵囊中拿出一件冬日自己的大氅替他盖上,这才依偎着少年身侧坐下来。
依稀想起不久前,她在谢寻钰的窗口处看到那片带血的鸽子羽毛时,就心中隐隐感受到了不对之处。
手腕红线一热,她低头去看,只见那线正在疯狂闪动。
系统说这红线会绑定他们的生死,那么在濒临之际便会出现反应,沈念白觉得谢寻钰定然是遇到了危险。
她着急找人,出了客栈却不知道往何处去找,慕青衍和钟愿二人早已出发去了府衙,她无奈试探着抬起左手,却发现红线只有朝着翠青山方向时闪动更甚,于是便笃定谢寻钰就在那个方向。
一路燃过瞬移符咒,沈念白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翠青山下,而就在她下意识准备寻找谢寻钰踪迹之时,前方不远处竹林的天空中凝起一团浓烈的黑云,瞬间之下电闪雷鸣。
沈念白很熟悉这黑云是什么。
她知道这雷劫又是来劈他的,她找对地方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惊与担忧。
以谢寻钰如今的身子,怎么能再受这雷劫之力。
沈念白心头狂跳,她三步化作两步,朝着那处黑云之地狂奔,她一袭绿裙翩然,经过一片血腥浓腻,尸体遍布的竹林,一路气喘吁吁,果然在竹林深处瞧见了跪地的少年。
少年的纯白衣袍已经满是血污,后背全都是血,他发丝凌乱,凝玉支撑在他胸前不让他倒在地上。
少年垂着头,已经失了神志。
眼看着雷劫要朝着谢寻钰再次劈下,沈念白脑子一片空白,直直朝着他奔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少年,想去替他挡住这道九天雷劫。
沈念白猛然闭上眼,双手紧紧抱着谢寻钰,这是她本能做出来的决定,已然无法改变。
在那个瞬间,她就只想要救他。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劈得头发炸起,灵根全碎,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裂骨般的疼痛,而是一声巨响。
身后灵力轰然,将她与少年的衣袍吹起,落叶滚动。
她回头,只见那道劈下的雷劫在她身后的半空中被化解了。
可是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赶忙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少年给带走。
沈念白想着这些,紧紧攥住了拳头。
她侧眸去看身旁闭着眼休憩的少年,他侧颜清秀,浓密长睫如同鸦羽,鼻梁高挺,皮肤更是透白,长发零散下来,恰似冰壶玉骨,此刻活脱脱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
不过也是,他这些天来,大伤小伤不断,可不算是病弱美人吗。
沈念白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压了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怒意,而那怒意的来源,竟然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念白抿抿唇,暗想着她是为什么生气啊?
是因为他们绑定了姻缘线,他要是死了,自己极有可能会死?能帮她恢复灵根的人也没了才生气?
还是说,就只是简简单单因为他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而生气?
沈念白想着想着,心中一片混乱,可混乱归混乱,她还是瞧着少年,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抬起右手,慢慢贴近他,指尖轻轻碰上了他的侧脸。
像是蝴蝶停驻,沈念白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块冰膏,有些微软,随即立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然而就在此时,少年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点墨般的清淡眸子就这样看向了她。
沈念白忙眨眨眼,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将身子退后一些。
“那个……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我刚才找了些止血的草药,然后给你胸前的剑伤敷了上去,还有……那个归元丹我也全都喂给你了,不知道起效果了吗,哦,你身后的爪伤我也重新上好了药,你快感受感受,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果然,人在很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
沈念白自认为定力还不错,但今日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能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人。
人家都受伤了,还忍不住暗戳戳去碰他的脸,到底有什么好碰的吗?她自己不是也有吗?
正内心腹诽自己,少年却轻轻开口,声音如环佩入水:“你都看到了?”
沈念白蹙眉,睫毛上下眨动,她疑问道:“啊,看到什么了?”
少年的黑眸就这样一刻都不曾从她脸上离开,他微微起身逼近她,沈念白茫然向后退,瞧着他的视线脚步一软,就这样不小心坐到了地上,绿裙葳蕤。
少年的眸子居高临下,不似平常那么温柔,而是带着几分威逼压迫之意。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不知为何心口狂跳:“那个我……我……”
随着起身,谢寻钰身上的厚袍垂落,露出缠着布条的上身,他的身子现在高出她许多,仿佛此刻要用气息完全将沈念白笼罩起来。
有几分危险气息……
沈念白喉头轻动。
只见少年长眉微动,而后不解地看向她。
“你不怕我?”
沈念白双手撑地,忙找时间坐起身子,站起身一把将少年给推了回去,靠在柱子上,而后将掉落在地的厚袍重新给他盖上。
她舔了舔唇瓣,思索道:“我怕你什么?你刚才问的不会是竹林沿路的那些黑衣尸体吧?”
少年眼神空洞片刻,任由沈念白压着。
只听沈念白继续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清息那种大变态逼迫我要杀我的时候,我都想一刀给他砍死,你为护住自己的命杀了他们,那又怎么样。”
沈念白双手推在他肩头,力道很轻,但少年没有挣脱。
她视线落在他玉白的脸上,用极其郑重的语气问他:“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你?”
少年抬眸看着她,心脏加速跳动,忽然间,那被自己拔了龙鳞摧残的心脉也猛烈兴奋起来。
沈念白看他不言语,于是沉眸一本正经道:“我感受到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为了保护你……或者说,为了保住我们两个人的命……”
她卡了一卡,而后咬唇,沉沉呼出一口气来,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将七日一次提前吧,就今夜回客栈,到时你将灵力多从红线注入我体内一点儿,只要我灵根修为变强了,以后谁敢动你,我第一个提剑砍了他。”
少女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锁骨上,因为她说话的动作而左右轻扫,传来丝丝屡屡的痒意,谢寻钰长睫颤动。
话罢,看少年还未答复,沈念白继续道:“还有那什么狗屁雷劫,等我修为够了,将那雷劫给它朝天上劈回去,让它自己尝尝什么滋味,就知道欺负你。”
她看少年就这样看着她,不出一语,心里暗想着完蛋,此刻她在少年眼里,怕就是一个爱夸下海口,爱胡乱吹皮,更爱到处留情的渣女吧。
而且他身受重伤,她还想着让人家给自己渡入灵力,真的不是趁火打劫吗?人品堪忧啊!!
沈念白想到这些,立马眼神闪躲起来,因为刚才的话而不好意思,轻轻收回了压着少年肩膀的手。
“我开玩……”
谁知手还未离开,话还未说完,少年便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少年耳尖微红,黑眸清明,声音更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说的,今夜渡灵,不许反悔。”
作者有话说:今夜神识渡灵!!!!我好激动呀,哈哈哈,老婆们给我留留爪爪呗!
等这个节点儿一过,小谢正式成为自卑又阴湿的可怜龙龙喽[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还有一件事就是,因为这本书周三要上夹子,为了能有个好排名,所以周三晚上十一点更新呐,以后时间就正常了,到时候确定好在公告告诉老婆们[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