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灭魔密事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
兔子被罩住, 忽然间炸了毛,它浑身的魔气腾出,灰毛赤眸, 同沈念白印象中的可爱模样大相径庭。
她回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怎么样,我这招声东击西使得还不错吧。”
谢寻钰微微颔首。
沈念白朝他弯弯唇, 转身向方才布下的灵力屏障之处走去。
其实缉魔令牌有异之时她就感受到,这只魔兽和她一般,也就是凝体中后期的修为,于是她便先发制人, 将它给困住了。
像灰兔这种魔兽, 攻击能力不高,而且她也只是需要很少的魔气进行实验, 完全够用。
沈念白时间紧迫,于是她微微抬指, 那灵力屏障猛然收缩, 本来很小的空间如今更小了, 兔子急得在里面直跳, 撞得屏障都凸出来几分。
她从腰上的灵囊中取出一个锁灵袋, 这锁灵袋本是用来集天地灵力的, 但她现下也没有别的趁手的工具, 只能用这个。
沈念白回眸道:“谢寻钰你帮帮我, 帮我将它体内的魔气抽出一些。”
少年朝着她走来, 只见他双指相并,一根通体透白的冰针便悬在指尖。
沈念白心下了然, 她抬手将那兔子勾至身前,灵囊悬在空中。
谢寻钰指尖微弯,冰针便刺破灵力屏障, 将那灰兔的爪子划破。
少年凝眉,相并的指尖轻轻回勾,一股淡黑色的魔气便从灰兔的爪子上被抽了出来。
沈念白赶忙打开了锁灵袋,魔气丝丝缕缕进入其中。
看差不多了,沈念白便道:“可以了。”
她将灵力屏障收回,那灰兔咕噜噜掉在地上,它抬头看了沈念白和谢寻钰一眼,似乎是瞧着自己打不过,赤眸滴溜溜转了几圈,赶忙捂着爪子开溜,钻进了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沈念白看着收集而来的魔气在锁灵袋中凝聚成团,指尖在玄羽剑刃上一滑。
因为疼痛,她微微蹙眉,鲜血瞬间便从指尖涌了出来。
她垂眸,将血液滴入到锁灵袋中。
血液下坠滴入成团魔气中,一瞬便发生了奇怪的现象,起先那魔气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好吃的食物,蜂拥而上将血滴紧紧包裹住,几息后,却又好像受到什么刺痛,纷纷朝四周散开来,慌乱逃窜。
就在这时,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
血液本无生命,而在魔气散开之时,血珠变样,如同火晶一般,忽然爆开成丝,血液丝缕将那些逃窜的魔气纷纷拉了回来,而后不消片刻,全部被血液吞噬,消失。
沈念白瞳孔微缩,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现世界的生物实验,纤细的眉角微微下压。
而垂眸看到这副情景的谢寻钰更是面色一沉,锁灵袋中血液湮灭魔气的画面和安南城外密林中少女一指灭魔的画面重合,少年落在身旁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
等到锁灵袋中只剩下几滴鲜红血液之时,沈念白才呼出一口气来。
她满脸讶然,虽然她知晓自己的血确实对魔兽有克制作用,但如此清晰明了地看到了全过程,不由得心中一惊。
她将锁灵袋收好,抬眸看了眼谢寻钰,只见少年脸色同样冷峻。
她对他道:“谢寻钰,我的血好像确实能灭杀魔气,我们……回去吧,我去替师姐,将师尊体内的魔气给灭杀掉。”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只见树冠之下,光线甚黯,少年面庞如玉,清冷出尘,如同冰山之上开出的一朵莲花,而此时他却沉着眉,浑身浮着冰霜般的冷气,反倒衬他多了几分阴郁。
她不解缘由问道:“谢寻钰,你怎么了?”
沈念白刚问出口,少年微微抬手,主动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念白垂眸瞧了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夜色已深,师姐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渡血了,我的血既然有此作用,为何不用呢?”
谢寻钰眸色笼霜,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才开口。
“你的血能湮灭魔气之事,不能外传。”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意味。
沈念白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如今魔气四溢,魔物泛滥,玄天阵又不堪重击,那魔域之中的嗜杀魔主随时可能会冲破大阵,而到那时,魔族被镇压百年的怒气将彻底爆发。
但如若让旁人知晓了她的血能够灭杀魔气,她又怎么可能会善终。
凌天宗直属仙界,而仙界的人修为皆在元婴之上,他们却独善其身,全都指着晏胥一人修补大阵,这才导致他被魔气重伤,如若他们在修补大阵时助师尊一臂之力,岂会有今日之事。
而如若那些人知晓她血液的特殊时,想要用她去对付魔物,群仙而至,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沈念白垂眸,忽然间有些纠结,不过那丝纠结之意在片刻间便消失了。
她要救人,师尊和师姐都要救。
“谢寻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旁人不知,所以在救了师尊之后,我们便离开冠虚洞,就当我们从未去过,可好?”
她说了这话,谢寻钰紧锁的眉心才松了几分,他在仙界被关了近百年,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如果她的血真的如此有用,那么后果……他不敢去想。
瞧谢寻钰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凝重,沈念白晃了晃他拉着她袖子的手,纱衣葳蕤。
沈念白软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们悄悄的,让师姐也不知道,这样便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少年松目,这才点了点头。
沈念白弯唇,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崖底无风,夜深无人语,她离他很近很近。
她抬眸看着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后走到他身前。
“谢寻钰,我们御剑上去吧。”
少女声音微软,轻柔又温热的呼吸散开,她双手绕过他的臂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温度仿佛要透过衣物,直接赤.裸地印在少年的皮肤上,让他压抑许久的不堪心思全然泛滥而出。
少年呼吸乱了几分,他压了压眉角。
凝玉应召而出,停在两人身侧,沈念白闭着眼,她轻轻嗅着谢寻钰身上的淡淡冷香,仿佛云化成雨,微风拂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少年轻轻揽过她的腰身,而后携她立于剑上。
衣摆糅杂在一起,谢寻钰垂眸,视线停留在少女发上的蝶绒珠钗上,柔声道:“闭上眼睛。”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念白耳尖微痒,她乖乖听话,将脑袋深深埋入他怀中。
她不由得想着,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脚下微动,沈念白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的淡淡风声,她环抱着少年腰身的手紧紧束缚一些,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伏魔崖。
谢寻钰带着她一直御剑到了凌天宗的后山,才收了凝玉。
沈念白站稳,喉头微动,侧眸瞧了一眼少年,发现谢寻钰神色如常,神思便立马回归正经之事上。
果然,现在他们二人抱一抱竟然也成了平常事,沈念白内心腹诽。
眼前便是钟愿为师尊渡血的山洞冠虚洞,一处灵力大阵磅礴汹涌笼罩在山洞的四周,灵力含着几分肃杀戾气,是慕青衍为钟愿晏胥二人设下的大阵。
沈念白转眸对谢寻钰道:“慕师兄布下的阵法,得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才能解开,还得你帮我一下。”
少年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将眼前的大阵破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二人相视,沈念白迈步先行从那处走了进去。
进入灵力大阵后,谢寻钰回身,将那处口子修补完整,便跟上了沈念白。
冠虚洞内寒气四溢,冷泉的温度更低,冻得沈念白打了个哆嗦,四周的洞壁之上水露结了冰,顶部的苍穹上吊着冰溜,越深入洞内,沈念白便看到冷泉池水逐渐变黑,越往里越浓。
洞内的光线昏暗,但依旧能视物,他们走在池水边缘,一路走进洞深处,沿着黑色池水晕开之地去看,在池水的中央瞧见了身穿白衣的二人。
钟愿和晏胥坐在玉台之上,眉与睫皆挂上了寒珠,脸色煞白,一处血液搭成的桥连在二人的手腕之上,钟愿薄唇苍白,呼吸孱弱,而另一边的青年手腕上的黑线逐渐褪去,右手指尖不停往外滴着黑色的血液。
正是晏胥的血染黑了池水。
沈念白沉眸,钟愿因为渡血之术身体虚弱,她便轻轻抬手,一股灵力柔和地朝着钟愿的眉心之处涌去。
要是在平时,钟愿修为在她之上,况且她为人又很谨慎,以沈念白的灵力根本不可能让她晕过去。
看来这渡血之术真的是伤人根本,沈念白脚尖轻点,赶忙上前将即将倒下的钟愿揽入怀中。
而谢寻钰也看准时机,将晏胥的灵力定住,亦飞身到了玉台之上。
“谢寻钰你帮我按住师尊,我要将血液从师尊的伤口处注入,薛师叔说师尊体内的魔气深入血脉,灭杀魔气的过程定然会很痛苦,你控制住。”
谢寻钰沉眸,朝她点头。
沈念白用灵力暂时帮钟愿止住手腕上的伤口,而后坐于玉台之上,手指从玄羽剑上滑过,方才实验过的伤口变大一倍,血液一瞬从指尖涌出。
她咬牙,用灵力将血液抽出,而后沿着方才钟愿为晏胥注入血液的伤口,将自己的血液注入。
沈念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视线凝在晏胥伤口之处,血液注入的瞬间并无异常,同二人在灰兔身上实验时相同。
她的血液沿着晏胥腕上的那条魔线而上。
肉眼可见的,晏胥体内的魔气忽然开始变化,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发冷,那些魔气从四肢百骸开始凝聚,朝着沈念白注入晏胥体内的血液处涌来,只见晏胥的小臂越来越黑,那些魔气仿佛要突破他的皮肤涌出来。
忽然间,晏胥眉头紧蹙,双拳紧握,身子发抖,那些魔气从四肢抽离出来时,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剥皮抽筋一般。
沈念白额头亦出了许多冷汗,她朝谢寻钰低声喊道:“按紧师尊。”
注入的血液还不够,沈念白将伤口又破开一些,将血液更多地注入晏胥体内。
晏胥闷哼一声,沈念白长呼一口气。
而就在晏胥全身皮肤流过细密的黑纹之时,沈念白血液的反噬作用开始了。
那些闻着味道而来的魔气,现在全都被她的血液牢牢捕住。
仿佛濒临死亡前的反扑,那些魔气聚集在晏胥腕上的伤口处,突破皮肉想要逃跑,将他的皮肤顶得皲裂,却在下一瞬全都被她的鲜血包裹住。
魔气四散逃亡之下,慢慢偃旗息鼓,最终归于寂静。
“噗——”
脸色发白的青年忽然抬起身子,猛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沈念白低头去看,只见那血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她心下霎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成了,晏胥体内的魔气没了。
沈念白抬眸与谢寻钰对视,朝他笑了笑,口中喃喃道:“谢寻钰,成了,师姐和师尊都不用死了……”
刚说完,沈念白灵根之上传来丝丝痛意,全身虚弱不堪,她眼前一黑,倒朝着身侧倒了下去。
白衣少年神色茫然,他迅速将人揽至怀中。
可就在这时,冷泉下忽然闪过一道虚影,正悄声朝着更深处钻去。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异常也与大背景有关,但暂时还没有到揭露的时候呀,老婆们给白白留留爪爪,让我知道有人在看[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