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宋止也清楚这一点, 她本来是想着拖延时间，找机会看能不能抢夺飞艇，但过山峰防范的很好，两人的位置一直在远离飞艇, 自己受到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宋止暗中运转起自己的精神内核来, 感受着里面的力量变化。
之前被她注入身体的深渊精神力已经完美的与自己本身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 但因为自己透支的力量还没有恢复, 现在调用起来比较困难。
思考间，对面又射来一炮, 堪堪擦着驾驶舱的边缘飞了出去，把本来就有裂缝的合金玻璃再次撬开一个角。
“啾！”
菲尼尼也被欺负出了火气，小嘴一张, 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火焰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宋止不禁转过头多看了它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见凤凰幼崽能喷出这么远的火焰，虽然从这个角度看它喷出的火根本够不着过山峰，但它有进步就是好兆头。
过山峰显然也没料到这小凤凰竟然真的有攻击的能力，她谨慎的退远了一点观察情况。菲尼尼以为自己英勇退敌，瞬间扬扬自得起来，嗖嗖又是两串火花不要钱似的喷了出去。
过山峰确认了凤凰幼崽的攻击范围并不大之后，就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用炮筒攻击宋止。
她的动作逐渐变快，显然是度过了试探的时间, 决定彻底用杀招解决宋止。
在流窜的炮火之中, 宋止伸出手去摩梭着衣服夹层中的针管，那里还有不到四分之一管深渊精神力，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 她是不会再使用了，对于真相来说，这是不可再得的证据。
“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蒙混过去吗？”
过山峰一脸不屑，下一秒直接抬手一炮轰在机甲的发动机上。
治安官直接化身一个陀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转得宋止头晕脑胀，转得菲尼尼直冒火，物理意义上的。
“大当家的，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先停一停，我们谈谈，那人出一个亿，或许我能出的比他们多呢？”
冷静分析之后发现对方综合实力远在现在的自己之上，宋止也只能采取最后的迂回手段。
“五个亿，你出五个亿就放你走。”
过山峰冷哼一声，并不上当，一边回话一边对着宋止展现更加凌厉的杀招。
“烦死了，你这谈判一点都不诚心。”
宋止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投降好吧，我投降！”
说着她按开了驾驶舱的罩子，原本就破烂的玻璃罩颤颤巍巍的弹开了。
过山峰虽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可是她到底是没有果断攻击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人，只用漆黑的枪口对准宋止眉心。
“你早认清现实，也早点得到解脱。”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怎么样无所谓，死在这没人知道的地方也是好事，但是，你能放过我们家小凤凰吗？”
宋止抬起手，试图延缓对方进攻的速度。
“啾啾？”
菲尼尼有点懵、有点感动，还有点害怕，伸出翅膀拉扯着宋止，小声叫唤着它不要别扭精去死。
宋止歪过头去，露出哀切的神情，轻轻抚摸着凤凰幼崽头顶。
“没事的宝，如果我以后真的不在了，你一个人要乖乖吃饭，乖乖修炼。”
“啾啾啾啾！”过山峰没什么反应，小凤凰却是真真切切地被吓到了，一脸悲切。
“诶，我劝你别在我面前演什么悲情戏码，我们星盗又没什么底线，感动不了一点。”
看着眼前的一幕，过山峰莫名其妙烦躁起来。
“啾啾！”
菲尼尼气愤地冲着她尖叫起来。
宋止眉心一跳，她可以感觉到菲尼尼的情绪波动已经到达一个峰值，她最后看了看身侧的小凤凰一眼，在下一秒一把将它抛了出去，飞向外太空。
“啾！”
菲尼尼大声地尖叫着，这是谋杀！
不归海虽然极为特殊，虽然不是完全真空，但空气十分稀薄也几乎不存在重力，黄色的圆球很快随着惯性在空中飘远。
“别生气，宝啊，你自己跑吧！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过！”
宋止大声呼喊着，但是黄色毛球已经被掩盖在治安官身后，无论如何转头都不得见了。
过山峰显然也惊呆了，宋止的行为似乎有些太傻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柔软：“它是你的伴生兽，一旦你死了它也活不了，你以为把它甩掉，就能保护它，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人。”
宋止倒没有忽略对方眼中转瞬即逝的遗憾。
不过过山峰显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打算，而是按住了手枪炮的扳机，准备送宋止最后一程：
“你很强，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如果不是你受伤了，估计会很难缠。”
“我的副手挺喜欢小凤凰的，本来你如果能出个比五亿更高的价，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
宋止瘪了瘪嘴角：
“呵，你作为一个宇宙星盗的原则呢？”
“我从来没有底线，没有原则，谁出钱多，我就向着谁。”
宋止转过头，余光向着自己身后瞄了一眼，语气遗憾：
“我出不起五个亿，所以，看来我们俩人只能不死不休了？”
“你没那个本事。”
过山峰扣动扳机，一炮精准地扎在了治安官的手臂上，金属的碎片飞了出去，宋止挣扎着重新站稳。
炮口仍然在蓄力，宋止心中清楚，下一发子弹，就会直直命中驾驶舱前的自己。
“哦，我是没有。”
宋止懒洋洋地拍了拍手臂，“我崽牛逼就行了。”
“忘了告诉你，我一直是啃小的。”
过山峰没能第一时间明白宋止的意思，但是她也不想再被对方拖延时间，索性直接瞄准了宋止的额头，准备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时，宋止突然展颜一笑，眼里闪烁起意味难辨的光芒。
从过山峰的角度望过去，在自己熟悉的、黑暗的、毫无秩序的宇宙边缘，残破的机甲高悬在半空中，透过破碎的合金玻璃，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像是一个艳丽的人偶，绽放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意。
一切奇怪得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而就在她准备彻底解决这个怪人的时候，过山峰突然产生了
巨大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是她从小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中千锤百炼所铸就的，让她得以在后来的时间里多次提前预判危险。
过山峰的危机感从来不会出错，可现在，这种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湿透全身的感觉，在以往的二十多年中从未出现。
正当她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解决危险唯一可能的来源时，宋止机甲左肩的缝隙突然漏出一丝极为明亮的金光。
非常、非常瞩目。
那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压迫力让过山峰没能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出手，而仅仅过了零点几秒，她的视线和炮口都情不自禁地从宋止额间上移、再上移。
在她枪口所指的那片宇宙中，一片漆黑被万千灿金色所照亮，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治安官残破的肩膀两侧，展开了一双长达数十米的鎏金翅膀。
在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以为机甲可以凭空长出翅膀之前，隐于宋止身后的庞然大物震动翅膀，一跃而起。
过山峰仰着脑袋，注视着那只在陈旧影像中见过的、传闻中消失多年的巨兽就这样毫不保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双瞳危险的眯着，缓缓煽动翅膀。
她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嗨，宝宝！”
宋止转过身去，语气轻快地打了个招呼，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的，辛苦你保护我了，尊贵的菲尼尼大人。”
悬停在半空中的不死鸟显然很是受用，轻轻煽动翅膀，展现出一个准备攻击的状态。
但她的进攻对象却似乎并没有迎战的打算，甚至缓缓放下了一直举着手枪炮的手臂。
也对，虽然在外界眼里，他们早已经牺牲多年，但从前唯一超s级星兽的威名仍在，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看见活生生的不死鸟，也很难有人能生起战意。
不过从过山峰满是震惊的瞳孔中，宋止知道，她并非是自觉不敌才选择了停手。
菲尼克斯从前受到的战斗训练之中，也不会对没有反抗打算的人类发起攻击，所以它也就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悬在宋止头顶。
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还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不死鸟？”
经历过长久的沉默，过山峰终于缓过神来，艰难的开口询问。
“你到底是谁？”
要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她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只能问了个看起来最傻的。
“你说呢？”
宋止莞尔一笑，指了指天上，“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它是谁就好了。
过山峰漆黑的瞳
孔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分钟，内心似乎正在经历强烈的挣扎。可最后她只是缓缓收起了炮台，指着身后的宇宙，冲着宋止道：
“你走吧，让它载着你往那个方向两小时，有一个大的虫洞，能通向居民星。”
“嗯？”
宋止挑了挑眉。
“啾？”
威猛版菲尼尼也发出了不解的鸣叫声，它架势摆得这样足，还没有出手呢，怎么说不打就不打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活着，但我不杀极夜军，你走吧。”
过山峰看着宋止，似乎并没有深聊下去的打算，转身就准备回到飞艇。
“刚才不还说你自己没有底线吗？”
宋止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身上这点能量靠自己能去哪儿啊？只能追着过山峰往前走去。
过山峰回过头，瞪了她一眼：“趁我后悔之前，赶紧滚。”
啧啧…这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琢磨。
“菲尼尼，回来吧！”
宋止回过头去招招手，过山峰可能并不知道，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真的此时此刻的菲尼尼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因为自己的精神力透支，它也就是个花架子。
好在她可以确定，过山峰真的是不愿意对极夜军动手，也就及时催动精神力，希望小凤凰变回来，免得消耗更多精力。
火凤凰满是遗憾地看了看自己漂亮的尾巴，似乎还想维持这个形态久一会儿，奈何它本来就是在激愤之下强行化形，宋止不想它撑着，自然也就撑不了多久。
在过山峰一动不动的注视之下，照亮了整片夜空的超s级精神体突然缩小，变成软软的一团，从天上掉下来，直直落进了宋止怀里。
“啾！”
糟了！又不行了！
凤凰幼崽发决自己真的变成小菜鸡，惊恐地蠕动起来。
“没事崽，你这是没电了，充充电就好了。”
宋止熟练的拍拍脑袋。
菲尼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脸傲娇地看向过山峰，在它的认知里，只要尊贵的不死鸟大人一现真身，所有人都必须激动地吻上来，往它身上到处摸！
但过山峰并没有，仍然一味催促宋止离开，显然并不想和她再沾上任何关系。
“你走吧，走的时候当心些，要买你命的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我留了个心眼，收到悬赏的时候没有告知对方抓到你了，所以只要谨慎些，你们的处境不会太差。。”
宋止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人，会花那么大价钱想让自己死的，一定就是那些追杀自己的人。
也只有军方的力量，才会让过山峰如此忌惮。
不过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毕竟现在菲尼尼连飞都不会，单靠她两条腿走十辈子都走不出不归海。
“大当家的，你说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送我送到帝都星去？”
“你去不了帝都星。”
过山峰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而且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不会想要去那里，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过山峰收起了机甲，踏上了飞艇的甲板，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一看就是没有让宋止跟上来的打算。
“等一下！”
宋止操作破烂一般的治安官飞行的速度慢了许多，等他赶到飞艇旁边的时候大门距离完全合上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部分。
她冲着即将远去的顺风车，对着油盐不进的赤蛇大当家喊出此刻可能是她唯一关心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认识你照片上那个人，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可不可以屈尊送我一趟？”
飞艇沉重的大门骤然顿住，同时停滞的还有过山峰走向驾驶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