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幕低垂, 宋止监督伊芙单独训练完后又等待了许久,还不见菲尼尼回来,想着它最近表现有些过于亢奋,还是不禁担心它过于沉迷监视事业再次闯祸, 便出门去找一圈。
她顺着训练长廊, 走到射击区域, 晚上的射击区不对整个战队开放, 而是被隔成了十来个小房间, 可以供希望加练的单兵自行练习。
几个小时之前,她和伊芙在这练习的时候还没见几个人, 这会儿很多门都关着,上面显示着不同队伍的预约信号灯。
菲尼尼果然在这里,但和它呆在一起的人并不是西门决, 而是霍行戈。
霍行戈换回了一贯穿着的黑色冲锋衣, 身姿挺拔,左手执枪,枪口轻轻地触碰着桌面,似乎正在沉思。
见到宋止,他并不意外,“来练枪?”
“来抓人。”
宋止摇了摇头,她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闷热, 走到桌前抓着菲尼尼的后颈就要把它拎走。
叛逆的凤凰幼崽激烈的反抗起来,并不愿意离开, 它才不要回去修炼!
霍行戈见状, 轻轻转身,挡住了宋止的去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既然来了, 就练练枪,比比?”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几丝难辨情绪,宋止不禁想起,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练的可就不只是枪了。
…
“好了,能不能别比了。”
霍行戈将手中的黑色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有些不耐烦地转身,直接靠坐到了训练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止。
宋止瞪了他一眼,手中银色的枪口稳准地对着靶心,那张青春正盛的脸上神情严肃极了,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别扭精,我错了行不行,我不是故意要赢你的…”
年轻两岁的霍少校已经要气晕过去了,今天好不容易两个人轮休时间凑在一块,也没有其他碍眼的人凑在面前。
该死的,他就是开了一枪,比她准了那么一点,至于吗?
宋止还是不理他,抬抬枪口,示意他再来一轮。
“不是,你射击比不过我不是很正常吗?你知道我很会的…”
霍行戈见道理讲不通,只得通过行动阻止对方无休止地练下去,长腿一蹬,从训练台上起身,从身后将胜负欲极强的自己小队长环在臂弯里,覆上她执枪的右手。
“你让我再试一轮!”宋止不满地拧紧了眉毛,“霍行戈你干什么——”
剩下的抱怨被人霸道地封缄在唇间。
...
收回思绪,宋止微扬起下巴,拽着霍行戈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试图从他身侧挤走。
她嘴上的确也没停着,冷冷挑衅道,“是呀,霍少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就能十二岁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赢我了。”
霍行戈没有反应,他难得没有不冷不热的嘲讽回来,宋止有些奇怪,偏过脸看他。
霍行戈正盯着宋止扶着他胳膊的手,目光有些怔愣,那双手白皙而修长,指尖却落着陈年的薄茧,微微泛红。
他曾经很熟悉那薄茧的触感。
被霍行戈这样的目光盯着,宋止也想到了奇怪的事情,嗖得放开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霍行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收回手臂,转身走向射击位:“既然来了,就好好练吧。”
“你不会是怕输吧?”
这句话戳到了宋止心坎上。
笑话?她尊贵的不死鸟——
宋止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了菲尼尼的思维怪圈,连忙打住。
她思考了一会儿,单手挽起长发,冷淡地走上前,从霍行戈手里轻松抢过他的那把枪,抬手,准确无误地击中靶心。
她拿走的是那把霍行戈从小用到大的银色手枪,后者眯了眯眼,没说什么,从桌子里又摸了把普通的枪,抬起手来。
随着枪声响起,射击区域陷入了紧张而刺激的氛围中。
宋止和霍行戈各自站在射击位上,目光如炬地瞄准着前方的靶子。
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和靶子上的震动,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较量与默契。
时间在这一刻倒回至多年之前,仿佛隔在他们之间的只有些少年人歪歪扭扭的小心思,不是天堑一般的生死鸿沟。
他们在家国大义、刀光血影的间隙里,还能偶尔做一回自己。
…
第二天上午,钱天朗早早就守在射击室里,似乎生怕底比斯光辉的人在射击场做什么手脚。
宋止和西门决却都到得很晚,踩着点走入人多到离谱的训练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射击室里现在挤满了选手,各大战队闻风而动,纷纷派出了一两名精兵前来观战。
底比斯风暴倒是只有钱天朗和西门决在场。
伊芙附在宋止耳边悄悄说:“图利那糟老头子本来也来了,见到菲尼尼,又夹着尾巴跑了,嘻嘻。”
宋止环顾一周,发现来的人很多,连圣徒的队长肖恩都站在高处的走廊上,虽然没有进入训练室,却透过玻璃,俯瞰着整个训练场。
这次的射击比赛用的是五枪共靶的规矩,顾名思义,每人一共五枪,两人共打一个靶。
射击一共五轮,每一轮射击,只有第一个命中靶子的子弹能被记分;
他们要比拼的不仅仅是精准度,还有速度。
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规避可能的平局。
毕竟五轮过去后,即使都能命中十环,仍然存在速度不同,两人的分数至少会有一轮的差距。
除非两人都打不到靶子上,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但对于西门决这种水平的专业射击手来说,是绝不可能射偏的。
西门决的长相其实是偏秀气的那种,但或许是所有的狙击手都有些冰冷的特质,周身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还有些锋利。
他摩挲着手中黑色的枪支,眼神懒得和宋止对视,而是从她的红发上轻蔑地划过,“你不可能赢我。”
宋止丝毫没有被鄙视的自觉,淡然一笑,“我也不必赢你。”
她对上西门决有些诧异的眼神,好心的、慢条斯理但大声地解释着:
“上次我们比赛也就是打平了,你们不也气得要死掉了?”
射击场是封闭式的,宋止刻意提高了声音,回声在射击场上方来回飘荡着。
整个训练场里都是顶级单兵,耳力极好的他们一字不落地听到这句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临空港德比那场比赛的确是他们长达数月的谈资,所有人都知道钱天朗早期的恶劣行径,一直背地里议论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钱天朗也知道他们都在背后蛐蛐自己,气到涨红了脸。
西门决心中一滞,造孽的人是钱天朗,他受到的嘲笑却不比对方少。
比赛日当天被罚下的憋屈感又涌上心头,他一时气不过,狠狠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行,你能打平我,就算我输。”
西门决有自己的傲气,钱天朗却对他怒目而视,怎么三两句又被对面带跑偏了,什么叫平了都算他们输?
他们在对面这几张嘴上面吃的亏还不够多么!
西门决却假装没看见钱天朗的不满,他敢说这句话,自然有自信让宋止一分不得。
可惜,此刻的西门决并不了解宋止的真实意图。
若他知晓,绝不会答应这场比试,更不会提出平局即认输的离谱要求。
在他眼里,两人共打一个靶的规矩摆在这里,同时命中十环,先命中的人赢,不论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但就赛制而言,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宋止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银色的手
枪,由中立裁判——自告奋勇的上官寻检测是否符合规格。
鬼使神差的,她最后还是带上了这把枪,摸着枪身冰冷的纹路时,宋止下意识看向霍行戈。
后者正站在墙边,神色莫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中想着旧事,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却正好落入西门决耳中。
这下好了,不战先怯的证据找到了!
西门决轻点扳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嘲笑。
“小宋教练,举枪吧。”
宋止点点头,随意地将胸前的红发拨至身后,两人同时举起枪,射击指示灯从红色变成黄色,闪烁三下之后,变成了绿色。
“砰!”
“砰!”
两声几乎重合的枪响回荡在射击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靶子上。
谁打中了?
命中的又是几环?
短暂的寂静后,站在前排的鞠听云犹犹豫豫地开口,“这好像...好像没人打中?”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靶面光洁如新,不见任何弹痕,地上却有两个弹壳,其中一个已经破碎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巴当颇有些惊奇地喊道,“太巧了,子弹竟然在空中相撞了!”
西门决皱了皱眉,她不可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才对。
这真的是巧合吗?
“好了,第二轮的射击准备好了吗。”上官寻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止神色自若地举起枪,西门决却一改最初的怡然自得,有些焦躁地擦了几下扳机。
在他的认知里,不应该出这样的意外才对。
红灯闪烁了几下,再次变成绿色。
“砰!”
“砰!”
西门决定睛向靶子上看去,纵使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看到空空荡荡的靶心,心中还是猛然一沉。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尤其是几大队伍的射击位,纷纷正色,探究的眼光落在场地中央的红发女子身上。
“哇哦,有点东西。”高处的米兰达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往玻璃上趴了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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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555加更送上!在外面旅游晚上才回酒店
我不会写感情线啊轻点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