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低下头,这才发现菲尼尼也跟着自己上了看台,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的它站在自己腿边,看完了全程,现在伸出翅膀来讨要喇叭。
“菲尼尼也要讲话!”看热闹的卷毛爱龙龙揶揄道。
菲尼尼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仰着头,伸翅膀的姿势带上了一丝嚣张。
宋止却并不想它如愿,她好不容易才把全场的氛围拉到一个这么严肃的基调,能被菲尼尼给毁了?
然而,边上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拉着宋止的衣角,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小宋教练,你就让它讲几句吧!”
宋止没骨气地心软了,只好妥协。
菲尼尼满意的接过喇叭,像模像样地调试了一番后,发出一声响彻圣米尔坎的:“啾——”
“讲得好!”
几十万人掌声雷动。
【还挺有范】
【真把自己当教练啦?太乖了】
【听菲大教练的,不许骂了,不然宝宝哭给你看!】
菲大教练的讲话似乎比宋止来得更有效些。
他们下场之后,终于没有人再播那首歌,江财远没再犯大失误,但也没拿出应有的水准,浑浑噩噩打完第二场,被同为轻型机甲的秋卓淘汰。
底比斯光辉第三个上场的是伊芙。
对战过车轮战之王的她,回过头来打之前或许打不过的秋卓,拥有了不小的自信心和经验。
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她赢了,还留了不少能量对付黑马军团第四个上场的选手。
继续鏖战一场后,伊芙被对方第四个选手淘汰了。
她也没马上离开,而是坐在机甲外,汗水打湿了双鬓,她甜甜的笑着,冲着场边比了一个心。
连琦已经忘记了刚才江财远带来的阴霾,看着伊芙欣慰地笑了:
“四场比赛打完,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伊芙作为一个新人选手的表现,她在个人排行榜上的排名也已经往前了十名,来到第三联赛第三十五名,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来说已经非常好。”
“但常规赛毕竟受战术影响很大,让我们期待一下,她在集结赛的表现!”
【芙宝妈妈爱你】
【芙妹已经很棒了!】
【我们芙宝真的是成长型选手】
底比斯光辉第四个上场的是唐颂。
虽然第三轮比赛输了,但唐颂最近心情还算是不错。
她那个精神疾病本来就和心情有关,心情一好,精神力比以往好操控些,发挥自然也好。
她驾驶着浮光,手中的铁链舞得虎虎生风,铁链那头链接着两个浑圆的流星锤,在对方机甲上留下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圆坑。
宋止的注意力更集中了些,仔细地打量起唐颂和流星锤的磨合度来。
她知道,唐颂精神内核受伤之后,和流星锤这种重武器的适配度有下降,正在为其设计新武器。
但底比斯光辉的队长顽固的很,不愿意放弃自己使用十几年的武器,像是特意要展示给宋止看似的,尽全力抡着两个银色的铁球,铁球破空的时候,隐隐还带起白金色的光芒。
或许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唐颂今天和流星锤的配合甚至能称得上完美无缺。
在这样绝妙的配合下,她顺顺利利地淘汰了对手,还超常发挥,差点直接把黑马军团最后一个选手,牧义,一起淘汰掉。
唐颂下场的时候,底比斯光辉的粉丝们竟然对红龙久违的大优势领先有些失望。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是来看长庚星的,谁知道底比斯光辉前面那么争气,只留给霍行戈一丁点发挥的空间。
这样一来,他们要怎么看这人是不是长庚星,能力到底行不行?
霍行戈甚至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他上场的时候,牧义只有20%的能量了。
在漫天的掌声之中,他带着一柄非常简单的速攻炮,和叶临风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机甲也是普普通通的红白配色,看不出跟大名鼎鼎的长庚有任何相似之处。
虽然看不出丝毫个人特色,但他的打斗动作干净利落,炮火无一炮落空,是找不出多少亮点却也没任何失误的满分表现。
他只用了半小时就淘汰了对手,机甲健康度几乎完全没掉,也完全看不出来他实力究竟几何。
【故意的吧!】
【是为了集结赛在藏吗,这完全看不出任何个人特色,连惯用武器都看不出来】
【心疼买票的粉丝,这是看了个啥?】
【这有啥好心疼的,前面发挥太好了看不出来,楼上是不是真粉丝,真粉丝只会为他们赢了比赛高兴!】
…
“看来,霍行戈选手真正的实力,要留到季后赛才能揭晓了。”
连琦的语气中也略带了些遗憾,但是毕竟久违的主场获胜冲淡了上轮憾负带来的阴云,这种遗憾并不会影响人们太久。
底比斯光辉上一次在圣米尔坎获得胜利还要追溯到一年之前,是以这一次的赛后采访环节搞得异常隆重,粉丝们的高歌似乎要将圣米尔坎的顶棚掀翻了去。
本轮比赛的MVP给到了唐颂,她非常讨厌采访,却不得不前来应付,像是一根木桩似的僵硬地站在采访台上,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采访的氛围很是尴尬。
诡计多端的小舟就趁机把菲尼尼推了出去,用上了那根它上场比赛没能用上的底比斯光辉周边马克笔,在采访席上给每个记者签了名。
不出意外地,底比斯光辉官网上那一款【菲尼尼同款马克笔】又快速售罄。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圣米尔坎的喜悦海洋感染到。
今天比赛赢了,江财远的心情却非常差劲。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糟糕透了,从队员通道离开后,就一个人躲在训练室里谁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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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只恨我不是码字机!
马上要集结赛了,第四轮比赛算是个过渡情节吧,略了点不要打我
第58章
晚上的时候, 圣米尔坎的天边还不断有粉丝自发燃放的各色烟花,在这样欢
庆的氛围里,似乎大家都选择性地遗忘了某人。
宋止却不能视而不见,她知道江财远一直躲着不见人, 便走到训练室敲门走进去, 看着阴影里褪去了一身戾气的年轻单兵。
紫色的月华洒在他金色的短发上, 明明身在阿尔德拉的圣光照耀下, 坐在天边次第绽放的烟花里, 江财远却显得落寞极了。
江财远靠在墙边,看着宋止朝自己走来, 自嘲地笑笑,“小宋教练,你是个聪明人, 你可以把谭易解雇, 也该趁早把我清洗掉才对。”
宋止摇摇头,“为什么呢?违约金很贵的。”
江财远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来,看起来不耐烦得很,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愤不平。
“你说为什么?唐颂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她在圣米尔坎杀人都不犯法;叶临风是从小被老板带回来, 一路成长起来的,他就是临空港的活菩萨;人人都喜欢霍少校, 连伊芙那个小笨蛋都是好样的!
只有我, 连呼吸都是错,我本就不该心怀侥幸,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里。”
他的离开是错, 回归更是错。
一步错,步步错。
宋止没有打断他的发泄,等到天边烟花短暂地停歇,才轻声开口。
“所有队员都以为,你是被迫转会回底比斯光辉的。”
宋止轻轻的站到江财远身边俯视着他,看着愤愤到双目微红的年轻单兵。
“但小舟告诉我,当初的转会回底比斯光辉,是你自己一力求来的。”
从宋止来到底比斯光辉开始,江财远表现得就像是自己被迫来到这个俱乐部的,才故意不配合,才闹着要走,好像这样就能欺骗自己,不是自己非要留下来,让心里好受一些。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其实一心想要留下。
说完这句话,宋止对上年轻的财神爷错愕的眼神,后者显然并没预料到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耳根泛红,顾左右而言他,一拳锤到墙上。
“该死的小舟,我一会儿就去找她算账。”
宋止摇了摇头,“这不干小舟的事,我是俱乐部的主教练,有权力知道真相。”
她放缓了些语气,“江财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回到这个看起来并不欢迎你的俱乐部是为了什么。”
江财远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隆冬时他终于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阿尔德拉不可战胜的夏天。
宋止在江财远的沉默中走到他旁边,靠着墙坐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不死鸟的残躯。
“当初为什么离开?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江财远走过四五年孤寂的时光,并不想回头去提自己为何那般决绝地离开。
但是他发现,一旦对上年轻的主教练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就总是很容易被带进她的思维里。
他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根本算不上有苦衷吧,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说错过很多话,得罪过很多人。”
宋止想说,你现在其实也没好多少,但她很明智地忍住了。
江财远自顾自地往下说去,“底比斯光辉成绩最好的那个赛季,第三联赛积分不够,只有三支战队能去打冠军联赛,而我季后赛的失误葬送了底比斯光辉的冠军赛名额。
冠军联赛三个名额,我们是第四名。我一方面恨自己为什么决赛表现那么差,一方面又恨那些粉丝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真的有那么差吗?还是因为我不是底比斯光辉出身的人,大家才会对我这样挑剔?我没办法不去这么想。
我那时候只想着,我要去能打冠军联赛的俱乐部,证明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却辜负了很多人,到头来也没追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你还是回来了。”
宋止接过话茬,偏头不去看对方眼底的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