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被拽着踉跄,跌坐在他的怀中,岑无朿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她仰着头:“我想要师兄别生气了。”
“以什么身份?”岑无朿冷冷地看着她。
“以师妹的身份,以……”姜昀之的声音低了些,“以伴侣的身份。”
“伴侣?你我?”岑无朿冷笑着。
“我心中有师兄。”她握住岑无朿的手,“师兄,你明明知道,我有我的难言之隐,有些事,我不得不做…而我对师兄你的真情,并无半分作假。”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若绢画镀上了一层碎光,被她那双眼专注地盯着,让人分不清真假。
就算是假的,借由她那张嘴说出来后,仿若也成了真的,她的眼中有几分愧疚,亦有几分真诚,其余的,是一种骨子里带着的脆弱。
仿若受伤的、被辜负、被欺骗的人是她一般。
“你要我如何信你?”岑无朿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恼怒于少女的言行,也恼怒于无法将她推开的自己。
“师兄,”姜昀之握着骨节分明的手掌,将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胸膛,“你听我的心跳,我这会儿说的没有半分虚言,我知道我的言行让师兄生气了,换作是我,师兄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我定然会发疯,可我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师兄,我背负任务,在完成之前,我都得如此行事。”
见岑无朿望着她的眼少了一丝冰冷,姜昀之乘胜追击,将胸口的手贴紧了:“一个月,最多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必然已经完成任务,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她紧接着道:“天地为鉴,师兄若不信我,我便发誓。”
少女竖起了手指,朝窗外道:“我若违背此言,必教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岑无朿捂住了她的嘴:“从哪儿学来的毒誓?”
姜昀之被捂住了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她把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侧脸放在他的手心摩挲。
他委屈。她知晓。
是她的错。
瞧着她这副模样,就算再心硬的人也难免软了心肠,岑无朿盯着她,心中升上一股沉闷的无奈。
他抬起她的下巴:“我还没罚你,你自己怎么哭了。”
“我没哭。”姜昀之嘴硬道。
她是没哭,只不过,她那双眼中,泪意快要流淌了出来,岑无朿的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一蹭,一滴泪水落于他的指尖:“还说没哭。”
姜昀之缓缓扑在他的怀中:“师兄罚我吧,罚了我,我心里才好过些。”
“你要我罚你什么?”岑无朿的手环绕在她的后背,月光落于她的后背,也落在他青络毕现的手背。
“无论什么都可以……”姜昀之迟疑地停顿了下。
她似乎感觉自己的座下,变得有些硬,且越来越硬,她脸色一红,不可置信地望向岑无朿:“师兄……”
岑无朿也没料想到只是一些谈话的功夫,他竟然有如此的变化,移开了眼神:“还不是你的妖术。”
“妖术……”姜昀之连忙解释道,“不是,是祟热,我不小心落水,才中招了。”
“这么说,你传染给了我?”岑无朿道,“这也是你那神器的功效?”
姜昀之缓缓地低下头,脖子后侧都红了,因着座下又硬了几分,她想离开,却被死死地钉在了他的怀中:“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察……”
岑无朿见自己有些失控的迹象,手在姜昀之的后背摩挲了几下,眼中终究是有几分清明:“你先出去。”
现在是在真的规劝她出去,如若再不出去,就真要出事儿了。
出乎意料的是,姜昀之得了此话,并没有离开。
她依旧蜷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依旧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声音若蚊般道:“我不走,是我犯下的错,我就该替师兄解决。”
岑无朿猛然一抬眼,惊觉自己是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是我的错,”姜昀之的声音大了些,“就该我来承担。”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兀然一抬脸,轻轻朝岑无朿的嘴角亲了过去,岑无朿惊愣地一侧脸,她还追过来吻,无规律地、小心翼翼地亲着他的唇角。
岑无朿眼神有些发直,不由愣着想回吻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抱着姜昀之站起身:“我说你是妖女,你还真把自己当妖女了,我送你离开。”
姜昀之抱着岑无朿:“师兄还在怪我么?”
她将人抱紧了:“情动的又不止师兄一个,师兄当真不想同我双修么?”
她一张清冷的脸,径直说出这两个字,岑无朿站在门前的脚步停下,紧紧地盯住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低声道。
姜昀之其实也被祟热烧得有些糊涂了,心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想得赶紧完成任务,另一半渴望着祟热的熄灭,无论是哪一半,都让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袂,不想松开。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岑无朿站在门前,少女被他横抱着,“你现在出去,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要怎么算?”姜昀之盯着他,“师兄,你真能将我放下么……”
轻声一响,姜昀之双脚落了地,岑无朿将她抱到地上。
姜昀之:“……”
她望着师兄肃冷而躲避的眼神,羞赧地垂下眼……果然,还是她太过于急于求成了么。
双颊烫得吓人,姜昀之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朝帘子外走去。
帘子外的风很凉,吹得姜昀之清醒了几分,正当她想着有没有什么无情道的口诀能压制下祟热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她惊呼一声,被岑无朿抱入怀中,颠簸着,天旋地转,陷入了床榻中。
内室昏暗,她看不清岑无朿的神情,她摸索着抬起手,放在岑无朿的脸侧:“师兄,你的脸好烫,和我一样……”
“你真的不离开么?”她该离开的,但凡她施法离开,而不是慢慢地走在帐篷前,他不至于一下就能将她抱回来。
“我怎么走啊。”姜昀之道。她的腰身被岑无朿用力地禁锢着,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好,那就不走。”岑无朿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柔和,昏暗的光影下,他那俊朗到过分的眉目依旧保持着素日的光风霁月,若渡世的菩萨,双眼中甚至有几分怜悯。
姜昀之的后背却突然绷紧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她想要坐起来,但已然晚了,纱帘散下,姜昀之想要说些什么,嘴已然被堵住。
“呜……”
第73章
不会哄,也不会停。
已是正午。
姜昀之慌神地坐起身, 绸被缓缓地从她的身上掉落,露出斑斑点点的红痕来,密密麻麻到几乎有些触目惊心了。
岑无朿……
姜昀之心中念着他的名字, 难得有些咬牙切齿, 向来淡然的眉目升起一丝薄怒。
算了……是她惹下的债。
他给过她机会走, 是她想要尽快完成任务,想要走捷径加分, 这才造就了现在的情况。
疼倒是不疼, 不过确实恼人的很。
也许越是禁欲的人,离开了禁锢, 愈发无所禁忌。
“怎么了, ”身后响起喑哑的声音,高大的身影撑起上半身, 将姜昀之包裹着,“怎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这儿,想着什么?”
岑无朿的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宠溺,他抬起手, 刮了刮姜昀之的鼻子:“撅着个嘴,生气了?”
岑无朿喜欢看她有情绪。
因为他而有情绪。
“你……”少女转过身, 盯向他, 沉默片刻, 才憋出几个字,“毫无节制。”
“我替你说,”岑无朿揽着她,“人面兽心, 道貌岸然, 不知节制, 表里不一。”
就算说着这样的话,岑无朿依旧那副冷淡的君子模样,好似昨夜发了狂停不下来的人不是他。
不会哄,也不会停。
也许是哄过的,但床榻吱吱呀呀的声音太大,姜昀之忍着不让自己出声,没听见他在她耳侧都说了些什么,估计都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醒过来,他又好说话的模样,耐心地哄起人来:“昨夜不舒服么?”
姜昀之的脸红了些。
他为何能如此无所顾忌地直接说出来……复盘么?
“哪里不舒服?”岑无朿一直盯着她,“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的,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少女的脸更红了几分,不过依旧不服输地撑着淡然模样:“哪里都不舒服。”
“不可能。”岑无朿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说的话大相径庭,“你昨夜叫的声音明明是……”
姜昀之立即捂住他的嘴:“师兄,你是不是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
岑无朿轻轻地攥住她的手:“此话听着耳熟,我从前经常对你说,也没见你听进去。”
大冰块一开窍,若直接投入了沸锅,不知温度,不知路数。
“而且,”岑无朿替她挽着耳边的鬓发,“你昨夜没喊过停,不是么?”
“我……”姜昀之顿了顿。
“嗯?”
姜昀之顿了顿,终究无法有任何借口。
那是因为昨夜有一段时间,好感一直卡在了五十九,就差一分就能六十。
就算现在已经满值了,可昨夜,岑无朿的好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充满筹谋地停在一个临界值,不上不下,让人难抑,让人无法轻易喊停。
姜昀之望向岑无朿:“师兄,白日了。”
快停下这些羞人的口舌吧,她想去修炼了。
“是啊,白日了。”岑无朿突然弯下身,将脑袋贴到她的胸膛,听起她平稳的心跳,让自己过于猛烈的欲望慢慢平息下来。
姜昀之不敢枉动,不知自家这师兄要做些什么,她有些无奈地往后仰了仰,因为她现在……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