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子坐在床榻边,高大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局促,眼神不定,他的怀中撑着姜昀之, 等着她醒来。
怎么会这样……魏世子想起适才府医的话。
“这位姑娘是中祟热了。”
“祟热这种症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不伤及身体, 但到底是难熬。”
“中了祟热的人, 无药可医,只有一个法子可以彻底褪去祟热,那就是……和心意相通的人双修。只有两人钟情彼此,才能解此祟热。”
当时的魏世子, 听到此话, 想起最近几日夜里的梦来比往日要强烈太多, 便开口问:“祟热可会传染?”
“有可能……但这种状况不多”府医道,“毕竟是直接印在神魂上的症状。”
怪不得,最近的梦,总是太过糊涂。
此时的魏世子并不知晓,他中祟热,是因为天道之子的神魂。
替自己连夜对阿昀的荒唐绮念找到了借口,魏世誉的脸色也没好看多少,他望向自己怀中的姜昀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说。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魏世誉的喉结轻轻地动了几下,本着君子气度,避开了眼。
姜昀之缓缓地睁开眼。
“师兄……”姜昀之的声音有些嘶哑,“渴……”
“我给你去倒些茶水。”魏世誉要走,却被姜昀之从背后抱住,呓语着不想放过怀中唯一能让她寻得凉意的存在。
“太热了。”姜昀之抱着魏世誉,“你身上好凉,师兄……”
魏世誉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处。
梦寐以求的事发生在眼前,他却如同入定的呆头鹅,一动也不能动,任由少女将在他怀中上下其手。
“阿昀……”魏世誉道。
姜昀之的手箍着她,情热之下,向来清明的双眼变得朦胧。混乱间,少女的胳膊探入了世子的衣襟。
红意一下从脖子烧到了脸,魏世子完全说不出话来。
梦中的事发生到了现实,魏世誉的喉结不停滚动着,按压住姜昀之手的宽大手掌竟然在颤抖:“你现在魇住了,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意。”
姜昀之哪里还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手不让动,她的脸便蹭向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小脸蹭着魏世誉的脖子,无声地撒着娇,嘴唇似乎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喉结。
魏世誉手中的折扇掉落于地,他紧紧地抱住姜昀之,不让她再动弹半分。
再动下去,就要出事儿了。
魏世誉当然想同心爱之人行心爱之事,但姜昀之先前对他的冷淡和推拒历历在目,他不想贪图一时之乐,永远将阿昀推远。
她不清醒时,他绝不会趁人之危。
神器:“……”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此位天道之子到现在还能忍住,该不会是因为害怕契主会生气吧?按照他们这个欲拒还迎的钓人路径来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神器:“……”
魏世誉头一次觉得自己很适合出家,姜昀之在他怀中如此模样,他竟然能维持表面的镇定,他深呼吸着,心中不停地默背静心咒。
“师兄,”姜昀之的声音又加了一把火,凑在他的耳畔说,“我渴……”
话没能说完,魏世誉将姜昀之轻轻一推,推到了被褥中,他整个人踉跄着跑了出去:“阿昀莫急,我给你去寻茶水来。”
被推至被褥中的姜昀之:“……”
神器:“……”
该不正经的时候如此正经!
神器看着满脸通红的契主,关心道:“契主,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姜昀之将双指合并,放置于额心,念了一句无情道的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下至上,浮于面色的情热逐渐褪去。
除了第一次祟热的冲击,往后所有的祟热,她完全可以用无情道压制,并非难事。
如此作态,不过是想顺水推舟。
神器感叹道:“没想到魏世誉这么能忍。”
它本来觉得岑无朿那样高冷的人或是章见伀那样不通情意的人最能有所克制,结果看似禁欲的人最是不禁欲,看似不通情意人愈发放纵。
倒是魏世誉……神器本来觉得他最随心所欲,结果三人中最能忍的竟然是这位。
魏世誉将脸埋入了门外的缸中,脸沉入水中,思绪逐渐归位。
脸出了水,呼吸却依旧不平稳,他看了眼姜昀之的窗户,心中燥热立马重燃,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立即走远了。
茶水不久后就送来了,但来送的人不是魏世誉,而是他的侍从。
侍从也很不知所措,他眼睁睁看着世子二话不说跳入了府中的冰涧中,拦都拦不住,只能老老实实来送茶水。
侍女接过冰凉的茶水,侍从满头雾水地走了。
姜昀之喝完茶水,下了榻,端坐于案前认真地默写起符篆。
如此沉静,好似刚才面红耳赤的人根本不是她。
神器满脑海都是:“好感,好感,好感,好感,好感……”
契主不急但是它急,魏世誉可别像是刚动心时那般突然躲起来,多日不见,好感增涨不上去,人又找不到,那就彻底完了。
说起好感,刚才一番相处,环佩响动了三下。
若是以往,神器定会欣喜,今非昔比,三分太少了,只要没越过六十分那个坎儿,再多的分都没用。
到了晚上,姜昀之已然睡下,神器还在不断念叨“好感好感好感好感……”。
等等……谁睡下了?
契主睡下了?!
神器睁大眼睛,一向失眠、就算睡着也不超过半个时辰的昀之,竟然睡下了。
睡了多久了?
看看天色,竟然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
神器围绕着昀之细细地观察,发现真的是沉睡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欣慰。
终于、终于能睡个长久的觉了。
看来,双修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以阳补阴,果然不作假。
念及这点,护主的神器恨不得把三个天道之子全都叫到昀之的榻前,让他们日日以阳气滋补她。
越是这样,就越着急想让魏世誉回来。
结果,魏世誉真如同它所料,连连三日没有回府。
神器急得团团转,七日,只剩下七日了……抬眼一瞧,发现自家昀之在案前坐得依旧端正,宣纸上的符篆洋洋洒洒,密密麻麻,眼中只有修炼。
神器:“……”
“世子回来了。”侍女通报道。
姜昀之淡淡地抬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回来,她放下笔,站起身,要出去迎接魏世誉,在她出来之前,魏世誉掀开帘子,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阿昀,随我出来。”
随从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姜昀之想要抽开手,被魏世誉紧紧地握住了:“我带你去看病。”
“病?”姜昀之疑惑道,“师兄,我得了什么病?”
魏世誉:“先出府。”
一路上被牵着,姜昀之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上了马车,魏世誉掀开车帘坐下:“启程。”
马车颠簸,朝远处驶去。
“师兄,我们要去哪里?”姜昀之问道。
“夜里的事,你不记得了么?”魏世誉轻声问道。
听到此话,少女垂下脖颈,侧脸红了些:“师兄知道了……”
魏世誉害怕她难受,解释道:“三日前你昏迷了,府医来看过了,说是祟热。”
姜昀之声音更小:“是弟子没用,不小心落了水,中了祟物的招。”
魏世誉听不得她自怪:“你何错之有,错的只有那些祟物,竟敢近你的身。”
“师兄,我没事的,”姜昀之道,“虽然中了祟热,但我尚可压制,不必为此奔波。”
尚可压制?
魏世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想起三日前的光景,那可不是什么尚可压制可以形容。
魏世誉道:“你是我的师妹,没有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可能。”
姜昀之:“书上说祟热无药可解,师兄又能带我去何处医治。”
“民间诡术多,总有能人,我知道几个能人的住处,许是能治偏症,”他道,“连着你往日的病根,也一起治了。”
有关她的‘病根’,自从她住入府中后,魏世誉便没有停止替她寻找郎中和能人异士,可惜,她这是心疾,一直无从医治。
除非入了禁地,见了当年的真相,要不然无论用什么偏方都没法了结此疾。
魏世誉不想她左右为难,又道:“正好,你也出来多走动走动,老是在屋子里闷着修炼,总不是一回事儿。”
听下人说,她都不怎么阖眼。
难得有机会带她出来,魏世誉说什么都不让她再回去,姜昀之不再婉拒:“那就多谢师兄带我出来历练了。”
魏世誉唇角微翘,马车内只有他和阿昀两人,看着她冷冷淡淡的眉目,不禁想起上次她窝在他怀中,求着要吻他的模样。
如此一想,衣衫下竟然就有了变化。
魏世誉脸一红。
“啪” 的一声,马车上响起了一声震耳的巴掌声。
姜昀之惊愣地望去,瞧着魏世子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