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过于冷静的眼,让岑无朿停下了对少女脸的亲吻。
“昀之,”他摸着她的侧脸,“你全想起了是不是?”
无情道的冷淡,全然回归到姜昀之的神识。
姜昀之:“是。”
她道:“这影响双修么?”
“昀之,不是这样,”岑无朿顿了顿,试图阻止语言,“我是想说,我想要我们长久地在一起。并不贪图……这片刻的欢愉。”
少女的眼神让他意识到,就算此时双修又有何用,一夜的欢愉,并不会换回爱恋。
他们也许又会回到一年前的虚与委蛇中。
他要的,是和他的昀之,长长久久。
神器:“说谎。”
神器:“人总是贪心的,契主,他既想长长久久,又想对你这样那样,你看,他现在的心愿就是这样,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可以顺了心愿离开了。”
人总是想兼得的。
岑无朿心中恳求着长久,自然是真诚的,眼神却不受他控制,无法停止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处流连,更无法她红润的唇瓣。
他好想她。
也好想和她长长久久。
岑无朿轻轻起身:“昀之,你回去吧,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贪恋这些。”
少女抿了抿唇线,疑惑地望着他。
可她走不了,因为他的心愿和他说的话说得不一样。
因这心愿,她无法离开。
第96章
“你……真的不想当吗?”
见少女没有离开, 抬眼直直地望着她,岑无朿的喉结犹疑地颤动了两下,他问道:“怎么了?”
姜昀之默不作声, 等待着他的心愿是否有所变化。
神器:“没有。”
神器:“一点都没有。”
神器:“他嘴上说着放你离开, 心里却想着不让你走, 真走了他肯定会难受。”
少女闻言抬眼:“师兄,我走了?”
“好。”岑无朿镇定地望着她。
少女双腿垂落于榻, 地板很凉, 她的脚踝陡然颤动了一下,岑无朿立刻弯下了腰, 检查她的脚踝:“撞到了?”
“没有。”姜昀之道。
岑无朿的手下意识地在纤细的脚踝上摩挲,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将手松开。
少女的玉足搁在他的膝盖上, 她没有抽回来,反而挪动了个方向,缓慢地挑开了锦袍的玉带。
岑无朿闷哼了一声,怔愣地望向她。
姜昀之坦然地回望向他:“师兄, 确定不双修吗?”
她的腿轻微地上下晃动着:“我觉得现在双修,时候正好。”
岑无朿说不出话来, 他想拒绝, 可眼睛都快憋出了红血丝, 也说不出半分话来。
好想要昀之,好想要……可不行。
现在不是时候,现在……
岑无朿握住了少女不规矩的脚踝,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他凑近, 作势要抱起她:“我抱着你离开。”
少女扬起手, 揽住了他的脖子,却直接将他带入了床榻。
高大的身影明明有气力,可还是在犹豫中,顺着力道随她滚入了床榻。
“师兄,”姜昀之听着他的心声,“双修吧。”
“不……”岑无朿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昀之,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肃正模样,“我不能……”
为了证明他不是贪图一时之乐的人,岑无朿的额头上甚至都隐忍得暴出了青筋。
口是心非,姜昀之如是想着,跨在了他的身上。
“师兄不愿意的话,”姜昀之道,“我自己来可好?”
她柔和地问着这句话,好似在问着什么寻常的琐事。
随着她的动作,素白的寝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赤足堪堪点在他身侧的褥子上。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几缕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带着微凉的水意和香气。
突如起来的贴近让岑无朿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她的腰,却在手掌触碰到那柔韧细滑的腰肢时,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收紧,又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环着。
姜昀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黑白分明的双眼太过澄澈。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湿发垂落,几乎扫到他的脸颊:“师兄?好吗?”
“不……”岑无朿否认的声音迟疑而嘶哑,环在她腰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姜昀之低声道:“师兄不用动,我自己来。”
素白寝衣的系带被纤细的手指缓慢解开。
岑无朿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收缩,浑身肌肉绷紧如铁,牙关紧咬,心里想着得推开她才行,可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怎么都收不回来。
少女并未在意他的隐忍,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对接下来的步骤稍作思考,然后,慢慢地抱住他。
她尝试着,慢慢沉下腰。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岑无朿喉间溢出,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用力按向自己,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舌长驱直入,攫取她所有的气息,舔舐她口中每一寸柔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融合。
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发力。
隐忍到了极点,陡然断了线便失了控。
月光被摇晃的床幔切割成破碎的银片,洒在交叠起伏的身影上。
少女湿漉的长发随着晃动剧烈地飘动着,有几缕黏在她潮红的脸颊和颈间,黑白分明,惊心动魄。
压抑的喘息被更深的吻吞噬。
……
晨光熹微,从窗棂的缝隙悄悄探入。
一夜未睡的岑无朿抱着怀中的姜昀之,紧紧地。
姜昀之侧身蜷缩在他怀里,背对着他,闭着双眼,昨夜凌乱的寝衣勉强蔽体,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雪白背脊,长发依旧有些潮湿地铺散在枕上,与他散落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静静地望着她,眼中全然是患得患失。
他低下头,极轻、极珍惜地吻了吻她后颈。
高大的剑尊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间。
姜昀之却以为他还要再来,低声应了一声,岑无朿的语气有些慌乱:“昨夜……昀之,昨夜我不是故意的。”
提议送她回去的人是他,让她一夜未能脱身的也是他。
他也想停下,可根本停不下来。
他该用何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心思并非在眼前的欢愉。
缱绻固然欢愉,可曾经就是这般至死方休的欢愉中,他失去了姜昀之,这样的欢愉让他觉得是一种陷阱。
陷阱过后,她会像从前那样离开他么?
岑无朿再也不想失去姜昀之了,别说一年,一日都不行。
姜昀之迷迷糊糊间听着他道歉的话,听不太分清,但也知晓大抵在说着昨夜的事,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带着浓重睡意地“没事”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竟像是依赖般地,又沉沉睡去。
微小的动作,让岑无朿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了一下,酥麻一片。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晨光渐渐明亮,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长睫如扇,唇色嫣红,他看着看着,眼中不由升上笑意。
一种近乎虚幻的满足与安宁,充盈着他的胸腔。
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可惜,她并不属于他一个人……不,她不属于任何人。
这个冷淡的无情道中人,看似柔和,实则心中半分情爱都没有。
岑无朿埋在她的发丝间,假装没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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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的荷花开得正好。
正午,荷花被笼在雾气中,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托着或粉或白的荷花。
姜昀之独自出来散食,站直塘边的青石上赏荷。
身上有些酸,因着昨夜的荒唐。
少女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夏衫,弯下腰,靠近水面,仔细端详着一朵半开的粉荷。
她略微睁大了眼睛。
水底,闪过了几丝金光。
姜昀之仔细望去,发现是几条非常小,若不凝神细看几乎会忽略的金色小鱼。
鱼儿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的淡金色,在水中轻盈地摆动着近乎透明的尾鳍,一闪而过,宛如几缕流动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