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汪汪地抬眼:“疼得要死。”
所以你能不能快离开?我快压制不住了。姜昀之用力地咬住嘴唇,硬撑着压制灵府。
“真麻烦。”看着姜昀之快要疼晕过去的样子,章见伀道,“我给你去找个大夫。”
姜昀之伸出手:“不、不用了,师兄,我静养就好。”
少女的手拽了个空,章见伀早就在说完话的那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阿包”投喂的两颗浅水![红心]
第26章
如同烟花一样从半空投掷向子应山。
姜昀之:“……”
她头一次希望章见伀对她的印象可以再差一些, 不必如此为她去找大夫。
姜昀之挣扎着从榻上坐直身,凝神屏息,运气护灵府, 立即开始结丹。
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章见伀的离开意味着她必须在大夫来之前结好丹, 且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出明烛宗的剑气。
灵府中, 一颗崭新的金丹隐约要成形,先是只有一个轮廓, 而后缓慢地有了外壳, 吸纳灵府的所有灵气,剑道的金丹彻底成形, 金丹锐利, 状若湍急暗流砌成的水球。
由于刚刚结丹,金丹极其不稳定, 按道理说得花上至少六个时辰来护丹护灵府,可现在没这个功夫,姜昀之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身,结印将屋子内的金丹气息挥散。
屋子里是没有剑丹的气息了, 可灵府内的气息依旧在外泄,怎么都遮盖不住, 少女好看的眉头皱起, 她将乾坤袋摘下, 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个能派上用场的法宝。
姜昀之抽出一件可以阻挡气息的绸被,裹到自己身上,只要尽量不露出身体,剑丹的气息不会再往外弥散。
少女牢牢地用绸被捆住自己, 躺回床榻上, 佯装一副月事来临的虚弱模样, 实则紧闭双眼感应灵府,继续稳固剑丹。
另一边,一群医修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以头贴地,战战兢兢到连脑袋都不敢抬。
谁都没想到,他们这群负雪宗医修的聚集之处竟然迎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负雪宗向来以杀戮为道,他们虽为医修,其实修的并不是救人的路子,而是利用医理学毒人,说起给人下蛊头头是道,说起救人那是一窍不通。
大师兄冷漠的声音响起来:“会救人的站起来。”
没人会,也没人敢站起来,摸不清这杀人如麻的大师兄到底想做什么。
章见伀的声音愈发不耐烦:“这么多医修,一个会救人都没有?看来,负雪宗已没有继续留下你们的必要。”
此话落下,弟子们大惊失色,阵阵黑气笼罩住空地上跪着的十余人,眼见就要将他们绞杀,其中一个青衣医修立即站起身:“我、我会!”
黑气消散,青衣医修抹了把额头上出的汗,始终低着头打颤。
他确实是这么多医修里唯一一个不修习毒理学的,不过他修的不是救人,而是救兽,日常负责看护后山的神兽,简而言之,他是个兽医。
现下骑虎难下,话已经说出去,眨眼之间,他被黑气包裹住,如同烟花一样从半空投掷向子应山,“砰”得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医修:“……”
他顾不上自己被泥地石块割裂的胳膊,紧忙跟上章见伀的脚步,一刻不敢怠慢。
大师兄冷漠而阴沉的声音传来:“你真的会救人?”
医修脑门儿上都是汗:“会、会。”
章见伀:“若是治不好,你也不用活了。”
医修吓得当场差些厥过去:“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章见伀:“月事你懂么?”
医修一愣:“懂、懂的。”
月事?生病的人是个女子?
兽物里也有来月事的雌性,他确实懂一些,如果只是月事这种小事儿,他倒是知道几个滋养的方子。
原来只是月事,不是什么蹊跷的奇病,医修不免在心里松了口气,吓死了,差点以为今天要去见太姥姥了。
章见伀:“月事会死人么?”
医修:“按道理不会,不过如果疼得特别厉害,也有死了的个例。”
章见伀皱起眉,停在房门外:“进去吧。”
医修听令,躬身踏入内室,呼吸都不敢大声,尊称道:“道君,我来给您看病了。”
帘子中的姜昀之睁开眼,脸上依旧是不正常的潮红,她的眸子眯了眯,将自己的手腕露出帘子。
兽医用上自己毕身绝学,认真地给帘子中的人把脉,这、这脉……怎么这么汹涌……
神器:“正在结丹,能不汹涌吗。”
兽医不知晓,他还以为是月事催生的此脉,脸上的神情变了好几次,始终不敢下定论,这月事来势如此澎湃,药是不是得开猛些,按照兽物的量开么,要是开少了道君还疼岂不是又成了他的罪了,可是看起来身体还挺康健的要不然就只开些能安神的……
帘子内,姜昀之虚弱问道:“大夫,还没好么?”
兽医一抬眼,恰巧又看到竹窗外章见伀高大骇人的身影,立即将把脉的手放下:“好、好了,我去给道君开个药方,喝了、喝了就能好了。”
兽医硬着头皮将安神的药方写下,加了几味强力止痛的药材,最终也算是不出错的滋养方。
章见伀过目后,没说什么,兽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兽医的关熬过了,姜昀之的关还没能熬过,绸被中的她汗涔涔的,却因为门外章见伀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从绸被中出来。
门“吱呀”推开,姜昀之闭上眼,将绸被裹得更紧。
脚步声靠近,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帘子外,“唰”得一声将床帘拉开,姜昀之如同鹌鹑一般将脑袋都缩到了被子里。
开玩笑,这可是天道之子,要是让他发现了她身上的气息,就完蛋了。
章见伀垂眼望向榻上缩成一团的绸被:“……”
真是像极了胆小的兔子,就这般缩进去,不怕被闷死么?
章见伀:“就疼成这样?”
他将手中的药碗放到榻旁的案板上:“出来,喝药。”
姜昀之依旧将脑袋埋在绸被里,一团绸被在榻上蠕动了下:“多谢师兄关心,药放在那里就行了,我过会儿就去吃。”
你快走吧。
姜昀之真想直接下个逐客令。
章见伀:“怕苦?”
姜昀之:“师兄,我不、不怕的。”
章见伀:“那就出来把药喝了。”
姜昀之:“我、我等会儿……”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感应到高大的身影更加逼近自己,似乎要掀开她的绸被了,不禁提声道:“来、来了。”
听到她这么说,预备直接掀开绸被的宽大手掌这才收了回去,章见伀站定在原处,盯着姜昀之。
少女小心翼翼地露出自己的额头,屏息,潮红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她委屈巴巴地望向章见伀:“师兄。”
章见伀冷淡道:“不想疼死的话,就赶紧把药吃了。”
他盯着姜昀之红到不正常的脸蛋,暗红的眸子眯了眯。就这么疼,疼成这样?真是脆弱而娇气的生物。
姜昀之当然不能自己坐起来喝药,自己喝药意味着还要露出胳膊和上半身,没有绸被的遮挡,剑丹的气息肯定会被察觉,她现在浅浅露出个脑袋已经是极限,由是她可怜巴巴地继续盯着章见伀:“师兄,我疼得没力气了。”
她道:“你喂我好不好?”
章见伀一怔,连个药都要人喂?正准备说些什么,只见姜昀之泫然欲泣地觑着他,用被子紧紧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就好像他但凡拒绝一个字,她便立即要哭出声,像个兔子一样重新逃回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从没见过如此娇气的人!
章见伀自幼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疼都受过,从来不会露出像她一般的作态,这么想着,章见伀重重地端起瓷碗,递到姜昀之嘴旁:“喝。”
姜昀之:“师兄,你再过来点儿。”
她抬了抬小巧的下巴:“够不到。”
章见伀将碗贴到姜昀之的唇旁,少女这才得劲儿,唇角轻轻地抵着瓷碗,喝了一口,被苦得皱起了鼻子,她顿了顿,想让章见伀尽快离开,便忍着苦意大口地喝。
章见伀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瞧见几滴药汤从她的唇角不慎往下流淌,一路沿着白皙的脖颈淌入衣襟深处。
喝个药都喝不好。章见伀走近了,像是要撑住她的脑袋。
姜昀之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差些呛到,不、不能再近了,再近绝对会被他发现了,她不想躲开引起他的猜疑,眼珠子一转,喝药的唇角有意无意地贴向了章见伀的手指,这样还不够,舌头还轻轻地舔了一口。
章见伀暗红的眸子顿时愣住,垂眼望向姜昀之,少女依旧认真喝药的模样,似是觉得看不到药就不会苦,她紧闭双眼,唇角挨着他把住碗的手指,许是错把他的指节当成了碗沿,时不时无意识地舔一口。
手指被接连舔了好几下,眼见要被这没轻没重的人含进去,章见伀僵硬的面色不自然地起了一丝红。
“啪”得一声,章见伀将药搁回案桌:“剩下的你自己喝。”
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匆匆离开房间,阔步远去。
如愿的少女露出浅浅的笑意,姜昀之脱下闷热的绸被,她坐直身,深吸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这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她也能有时间护丹了。
腰间的环佩响了一下,神器道:“啊啊啊,加了一分!”
姜昀之还没来得及为加分而有所感,“嘶”了一声,她吐出了自己的舌头,舌尖发麻,疼得她不停地吐气,说话都含糊了:“他、他的指头上怎么也有煞气。”
煞气太重,她只是若有若无地用舌头蹭了几下他的手指,结果舌尖就麻得发辣。
神器担心道:“没事儿吧?”
姜昀之:“这该是造了多少杀孽,连手指都能浸上煞气,其他地方岂不是煞气更深重。”
神器:“……”
对不起,它知道契主没这个意思,但它还是猝不及防地上了一趟高速。
姜昀之给自己的舌头上了药,凝神打坐,重新给灵府的金丹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