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确实有些花,受伤的肩也有些作痛,姜昀之最终站起身,给自己去换新绷带。
伤得早些好,她才能早些重新开始练剑。
神器趁机开口道:“契主,昨日我们收到了三分好感值。”
姜昀之在净手:“在大荒山?”
她道:“我听到了。”
神器:“是的,所以这蜿蜒确实对阵得对。岑无朿嘴上说此举鲁莽,但其实还是很欣赏这种行为的。”
姜昀之擦拭着手:“就算他不欣赏,我也会这么做。”
神器:“不过代价确实太大了,契主,我当时都吓傻了,下次别这么冒险了,我宁愿不要这三分,也希望你能平安。”
姜昀之并不应声。
神器叹了一生气,深切地知晓,契主对阵蜿蜒,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加分。
天才之所以能一直能是天才,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足够倔,足够不服输吧……
神器:“有了这三分,我们在岑无朿这里也算是累计有了十一分了。”
神器:“不过魏世誉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幸好你当时反应及时,要不然就要被他发现了。”
“魏世子……”姜昀之若有所思,“我本来准备后日去南境找他,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络阳。”
回想起昨日大荒山中的一见,确实惊险。
神器:“三位天道之子里就数他最来无影去无踪了,又最爱走南闯北,谁能想到他突然出现在络阳。”
姜昀之:“他在络阳几日,我们便避几日,除此之外,多思无益。”
说罢,姜昀之重新拿起符经,继续背诵。
神器道:“契主,两位傀儡在外,你不检查检查么。”
它想借此让姜昀之再休息会儿,人又不是机器,老这么不知昼夜地修炼,它真担心昀之承受不了。
姜昀之:“你帮我检查就好了。”
神器还想再说些什么,契主已然没了回声。
神器:“……”
行吧,它来检查吧,看看那两个JoJo在外面干什么。
先探查易国的傀儡。
易国的傀儡很正常,正僵硬地在榻上打坐,因为病美人的称号,除侍从送药外,没人会来打扰他。
再探查负雪宗的傀儡。
负雪宗的傀儡一直于子应山中闭门不出。
隔壁的济舟师兄站在自己院子里,够着脑袋往姜昀之的院子瞧,只瞧见紧闭的门内黯淡的烛火。
他摸索着脖子上的骷髅项圈,疑惑道:“小师妹可真怪……”
卷起来的时候天天都会出来修炼,不卷的时候整日整日地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屋子里干什么。
旁边的萧舟应和道:“是啊……她怎么一阵一阵的。”
济舟:“……”
济舟:“你不是于奀长老的弟子么,干什么老往我们子应山跑?”
萧舟恭维道:“济舟师兄,你看我们名字里都有个舟字,也算是缘分是不是?”
济舟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有缘分?”
萧舟尴尬地笑几声:“其实我来子应山,就是好奇你们在干什么,也好奇照明小师妹在修炼些什么,她这几日闭门不出,该不会是在修炼什么密招吧。”
他道:“也是,还有几个月宗门内就要进行比试了,你们肯定都会有所准备。”
济舟冷笑一声:“管他什么宗门比试,我们子应山每次去都是凑场面的炮灰,你怕是来嘲笑我们的吧!”
萧舟:“绝无此意。”
济舟甩袖离开:“真不错,你这位新入门的弟子都能看上子应山的笑话了。”
门“砰”的甩上,追过去要解释的萧舟吃了个闭门羹。
萧舟:“……”
他低声念叨道:“你看看,一聊就炸,这心态一点儿都不好。”
他站定了会儿,又望向姜昀之的院子。
他其实这一趟来,主要是来看看姜昀之的。
这都三日了,卷神怎么还没出门啊,没个人来卷卷他们,还怪想念的。
这厢负雪宗的萧舟‘想念’着卷神,身处琅国的姜昀之其实也想回负雪宗修炼修罗道,可惜受了伤,气息不稳,连傀儡术都无法启用。
毕竟要养好金丹。
案桌前,灯芯换了三拨,姜昀之一直在案前挑灯背咒,不分昼夜。
外面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姜昀之一直坐在案桌前,几乎像定在了此处,神器已然睡了五趟,每次醒来后发现契主都是同一个姿势,伏案默背经咒。
神器:“……”
五天!契主在案前整整苦读了五天!不吃不喝不睡!是个老鹰都该被熬疯了,这还是人么!
神器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水滴石穿’之意,它望着桌上的白印儿感慨道:“原来反复用水在桌上写字,次数太多后,真能留下印儿的。”
原本平整的案桌上,多了许多重叠的符咒笔迹,甚至有些在往下凹。
姜昀之将桌上的经书阖上,终于放下了笔,毛笔的尖端如同被炸过一般毫毛四散。
她久违地站起身,推开了门。
门外日光灿烂,她的眼却发花,脑海中盘旋的是纷繁的咒法,始终在思绪中不停打转,除此之外,还在思考这五日里未曾修炼的修罗道和剑法。
书童激动地走过来:“道君,你可终于出来了,您再不出来走走,我都怀疑你要在案桌前坐化了。”
姜昀之缓慢地活动起已然恢复好的肩膀:“养伤罢了。”
书童:“……”
谁家养伤是在案前不舍昼夜地看书啊。
书童呈上案板:“道君,这是今日的药。”
姜昀之垂眼望向黑乎乎的药汤,面无表情道:“苦。”
书童和姜昀之相处了这么多天,知道她嗜甜:“不苦的,我往里面加的糖比药还多。”
他拉长胳膊比划:“加了那么多——糖。”
姜昀之一手拿起剑,另一只手接过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重新扔回案桌上。
院落中,姜昀之已然挥起剑,书童亦步亦趋:“之明道君,你不再多休息会儿么?你怎么比在外奔波的剑尊还要忙啊?”
休养好的少女依旧是那么个臭脾气:“少废话,你到底要说什么。”
书童避开剑风:“其实是这样的,因着大荒山的事故,赏花宴被推迟到了今日,您看,您不是已然休养好了么,李长吏那里又发来了请帖,今晚……”
姜昀之:“不去。”
书童:“……”
书童:“李长康和李长乐也邀您前去游玩,他们说特别仰慕您上次在大荒山……”
姜昀之:“不去。”
她将长剑在手下挽了个剑花:“你若是想去便自己去,不要再来问我。”
被识破玩心的书童笑两声,低声道:“没人邀我,我自个儿去也进不去啊……”
他还想再劝:“听说易国的世子也去呢,你就不好奇,不想去看看么?”
姜昀之手中的剑停下:“魏世子?”
书童:“是了,就是那位魏世子。”
姜昀之:“他还在络阳?”
“是啊,”书童道,“因为他在,前些日子不在络阳的都督也会回来,同魏世子商议一些两国事宜,他们都去赏花宴,道君,咱们真的不去么?”
第45章
他第一次见到岑无朿就觉得此人很碍眼。
正因为他们都在, 所以更不能去。
姜昀之:“不去。”
书童见她是铁了心不去,又看到这位脾气不太好的道君瞥了他一眼,书童识趣, 老实地告退。
院落里只剩下姜昀之一个人, 她专心的练剑, 不再有人来打扰。
四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姜昀之停下了练剑, 她喘息着走到溪涧旁, 捧起溪水将脸浸进去提神,水珠沿着她的侧脸往下流淌。
她将手指放在额心, 感应自己的金丹。
金丹的裂缝在多日的休养下小了些, 但依旧存在,正不断往外漏灵气。
神器借机规劝:“契主, 这就是不注重生命安全的代价,这回是险胜了,但如若差半分输了,那就不只是金丹裂开的事儿了。”
姜昀之:“这是我不够强的代价。”
她淡淡道:“看来我还是不够竭力。”
神器:“!”
神器:“?”
谁, 谁不够竭力?契主吗?这都不吃不喝不睡了,这么短时间内能结金丹的历来就那么几个, 这还不够努力, 那还要怎么努力?
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