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我要看变戏法。”
“我也要看变戏法!”冬至生怕不带他,变成兔子上蹿下跳,“我还可以帮你们拿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石喧总算看向他了。
自从家里越来越富裕之后,夫君每次和她一起出门,都会给她买很多东西。
起初她还觉得贤惠的石头不应该这么挥霍,但夫君说他喜欢她多多花钱,她也就不纠结了。
不操心钱的事后,她才发现原来世上有那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现在每次出门,不出半个时辰就要拎一堆,很影响她走走看看,如果有人帮拿的话……
“我可以,我力大无穷。”冬至展示自己有力的臂弯。
石喧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那就跟着吧。”
“好哦!”
冬至欢呼一声,噗嗤变回少年,晃自己那对毛绒绒的耳朵。
一旁的夏荷突然放下碗筷:“吃饱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幽幽飘走,只留下一个装满血泪的碗。
冬至和石喧面面相觑,旁边的祝雨山淡定吃饭,并决定要把某个碗砸碎扔掉。
庙会晚上才开始,祝雨山下午的时候出去了,石喧本来也想出去溜达,却被冬至叫住了。
“你有没有发现,家里有点冷?”他旁敲侧击。
石喧:“家里一直很冷。”
冬天是冷,夏天就是凉快了。
“可是今天好像格外冷。”冬至再接再厉。
石喧顿了顿:“好像是。”
冬至循循善诱:“所以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石喧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出这种蠢问题:“因为现在是冬天。”
冬至:“……夏荷心情不好,咱们一起开导开导吧,不然再这么冷下去,井里的水都要结冰了。”
石喧扭头就去找夏荷了。
冬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骂自己蠢,都一起生活十来年了,竟然还试图用委婉的方式跟石头说话。
石喧是在厨房的灶台里找到夏荷的。
她躲在灶膛里不肯出来,石喧直接薅着她的头发,把鬼从灶膛里薅了出来。
鬼没有沾上锅底灰,倒是石喧,整个袖子都变脏了。
石喧看着脏掉的袖子陷入沉默,一时忘了找夏荷的目的。
夏荷本来还在伤怀,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冬至打破了沉默:“夏荷,你为什么不高兴?”
按照夏荷的性格,听到这个问题首先要别扭几下,再在他们的劝说下勉强回答,但现在……
她又看一眼石喧胳膊上的灰,赶紧道:“因为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出门。”
她回答冬至的问题,本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话一说出口,心里还是有些惆怅了。
“我也想去逛庙会,我也想帮石头提东西,你们都出去玩,就我一个人在家,就把我一个人留下……”
夏荷越说越伤心,眼睛里流出血泪来。
冬至挠挠兔耳朵:“我们也不想留你一个人,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宅灵只有两种方式离开附存的宅子,一是烟消云散,二是找到生前贴身携带超过四十九日的物件,拿着这个物件便可自由出入。
可惜夏荷关于生前的记忆已经所剩不多,宅子里也因为换过一波又一波的房客,早就将她的东西清理得一干二净。
当初举家去京城的时候,他们就想过很多办法,还找来房行老板,试图通过卖房人的讯息,找出夏荷平生事迹,再顺藤摸瓜找到她携带过的物件。
可惜卖房人连身份都是假的,他们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留下她。
“你别伤心了,大不了我也不出去了。”冬至皱眉道。
虽然刚认识那会儿鸡飞狗跳的,但相处这么久了,早已经是亲人,他也不想让夏荷太难过。
夏荷瞪了他一眼:“算了吧,我还没那么坏,自己出不去,还拖着你不让出去。”
冬至撇撇嘴,表示这没什么。
石喧:“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用烟消云散,也不用拿着生前的物件,就可以让你出去。”
夏荷和冬至同时看过来。
“什么?”
“什么?!”
石喧:“限制你的并非宅子,而是你死前积聚的怨气,你将怨气清空,便能来去自由了。”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要是能把怨气清空,早就去投胎了,还用整天待在这里?”夏荷无语。
石喧:“你想投胎吗?”
“废话,谁不想。”夏荷白了她一眼,“真以为满身怨气画地为牢是件好玩的事啊,我做梦都想赶紧投胎。”
石喧思考片刻,道:“等夫君死了,你跟我走吧。”
她的预言石可以净化怨气。
“……啥?”夏荷有点懵。
“那什么,”冬至轻咳一声,“我昨天刚跟祝雨山要了零花钱,夏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今晚可以买给你。”
夏荷眼睛一亮:“我要糖人!”
“你又不能吃,要那玩意儿干啥。”
夏荷:“你别管,我就要。”
冬至:“行吧。”
当天晚上,夏荷如愿得到了糖人。
石喧也吃了糖人,没尝出什么味道,但咬起来嘎吱嘎吱的,有点好玩。
祝雨山见她喜欢,就多买了两个,只是放在厨房里,要她分三天吃完。
夜渐渐深了,祝雨山已经睡熟,石喧在黑暗中凑近,仔细观察他鬓角的白发。
夫君已经三十六岁了,距离百岁还有六十四年,听起来很漫长,但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一切不过是眨眼的事。
如今一切顺利,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夫君的寿命能不能到百岁,毕竟他才三十六就长出了白发……
石喧摸摸祝雨山的头发,正准备躺下时,手腕突然被握住。
“娘子,”祝雨山
闭着眼睛,声音透着惫懒,“怎么还没睡?”
石喧:“在看你。”
祝雨山扬了扬唇角:“看我做什么?”
“你生了好多白发,”石喧有些忧心,“你才三十六岁,就已经开始老了吗?”
祝雨山睁开眼睛,黑暗中勉强看清自家娘子依旧白嫩青葱的容颜。
睡不着了。
第31章
石喧说完就困了,摸着夫君的心脏睡得又香又沉,留风韵犹存但已经开始变老的夫君一夜没睡。
翌日天一亮,祝雨山就出门了,直到晌午时才回来。
石喧做好了饭,等着他进屋,他却停在院子里朝她招手:“娘子过来。”
石喧不明所以,乖乖朝他走去:“怎么了?”
“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祝雨山提示。
石喧将他从头到脚打量几遍,眼底泛起一丝困惑。
祝雨山无奈,只好进一步提醒:“头发。”
石喧这才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发变黑了。
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鬓边,祝雨山扬起唇角:“我用何首乌和黑豆染了发。”
石喧:“啊……”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染发?已经忘了自己昨晚说过什么的石头,此刻更加疑惑了。
“看着是否年轻些了?”祝雨山问得随意,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石喧的表情。
墙头上的女鬼脑袋拧了大半圈看过来,墙角的兔子上蹿下跳试图给出暗示。
石喧全都没看到,诚实回答夫君的问题:“没有。”
女鬼:“……”
兔子:“……”
祝雨山笑笑,有些无奈:“这样啊。”
“夫君怎样都好看。”石喧及时补了一句。
祝雨山:“不年轻也好看?”
“是的。”石喧点头。
祝雨山却沉默良久,叹气:“这样啊。”